一個非常小的寺廟佇立在山上,雖然小,香火卻一直很好,山的周邊有很多個小村莊,每個村莊都很小,數(shù)量卻很多。
每天都有很多人上來求佛。
這個深夜和往日一樣平常,夏天的風(fēng)吹著風(fēng)鈴,蟬鳴一直持續(xù)不停。
一龔小和尚在寺廟里敲著木魚,沒有念經(jīng),耷拉著眼皮,幾乎快睡著了。
“小師父,小師父?!蓖饷嬗袐D人的聲音。
一龔放下木魚,搓了搓惺忪的眼睛,“誰呀,來了。”他走出寺廟,往外一看,一個穿著藍(lán)色粗麻的男人站在離他十二尺遠(yuǎn)的地方,朝他招手。
“這不是今天來為求子的李正么,”小和尚走近了,看到這個男人禮貌地笑著,他也回敬他一樣的微笑。
“對不起了,小師父?!崩钫f著,用雙手捧住自己地臉,往前一托,臉像一個面具一樣被摘了下來,他捧著自己的臉。
一龔和一張光溜溜的,沒有五官的臉面對面,嚇得臉色鐵青,緊緊地抿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李正將自己的臉遞給一龔,說了句“那就,拜托了?!鞭D(zhuǎn)身走了。
一龔拿著李正的臉回了寺廟,念了一晚上的阿彌陀佛,敲了一晚上的木魚。
一大清早,他的師父芥舟和師兄一桓進(jìn)來了,他們看見一龔大聲念經(jīng)的模樣很驚訝。
“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時不是念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見莊周嗎?”一恒上前摸了摸師弟的腦袋。
“??!你們來了!”一龔站起來,喉嚨堵著一堆話一下子說不出來。
然后他轉(zhuǎn)身找那個李正給他的臉,卻怎么也找不見了。
“到哪去了?”一龔到處翻來翻去。
“什么東西?”一恒問。
“臉!李正的臉!”一龔說。
“什么?”芥舟和一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一龔。
“李正,就是馬尾村那個李正,他昨晚把臉摘下來給我了。”一龔說。
“你不會是病了吧?”一恒伸手摸了摸一龔的額頭。
“難道是我做夢?”一龔也開始懷疑自己。
“是你做噩夢了吧,”芥舟說。
一龔搓了搓自己光光的腦袋,覺得好像是一場夢。
這一天還是特別平凡地過去了,來燒香拜佛的人在夜幕降臨前都下山了。
芥舟也在天黑前下山去采購日需品,交代次日才會回來。
一龔很開心輪到一恒守夜了,他回到廟旁邊的小屋子里睡覺。
他聽見外面有人大喊一聲啊!
他起身穿起衣服,就出去看。
是一恒和一個身著紅底白花的婦人站在那里。
“誰呀?”一龔走了過去,發(fā)現(xiàn)那個婦人的臉上是一片光溜溜的白肉,而一恒手中拿著那人的臉。
婦人轉(zhuǎn)身走了。
一恒一下子撲到一龔的懷里,雙腿之間一股熱流直沖而下。
兩人回到寺廟中,坐在佛的面前。一恒不敢看婦人的臉,一龔則盯著那張臉,而那張臉還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一龔盯著那張臉,想著不能讓她消失,一定要讓師父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