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血色再次彌漫。
沈空城望著自己在血色中,逐漸成型的身軀。
澎湃的力量,在筋骨間涌動,此時的他,已然再次回到玉簡幻境中。
依靠血肉之軀凝聚靈氣,最大的好處,便是隨著靈氣的提升,凝實,肉身,也在不斷增強。
拎起手中玄冰劍,抬頭望去。
只見自己面前,烏云密布,此時的幻境平原,已然一片漆黑,在月色的籠罩下,視線很是微弱。
“你,果然在。”沈空城笑道,感受著自身后傳出的殺氣,猛然轉身。
……
再次醒來時,沈空城只是微微愣神,便迅速恢復了鎮(zhèn)定。
看著毫無血色的手臂,從懷中掏出一個陶瓷小瓶,取出幾粒丹藥隨手丟入口中,喃喃自語?!爸荒軕{借感覺的戰(zhàn)斗么?!?br/>
“在那樣的月色中,根本無法尋得影子的蹤跡,只是堪堪攔下三招,便被殺死了。”沈空城看著一絲絲血色,正蔓延回手中,點了點頭。“用的草藥很是一般,即便是練成這補充氣血的丹藥,收效也不是太好?!?br/>
“算了,今天就到這里吧?!鄙蚩粘钦酒鹕韥?,隨手拎起一旁的玄冰劍。
卻是手中輕輕一沉。
“剛剛靈氣瘋狂涌入這片空間,看來,你也吸收到不少?!鄙蚩粘俏⑽⒁恍?,似是對著老朋友說話,隨后將其插入身后鞘內。
自從他發(fā)覺這玄冰劍似乎有些意識之后,便時不時的,這樣和它對話。
“該去映儒師兄那里看看,有什么好點的草藥了?!?br/>
沈空城拿定了主意,便走到門口處,再轉頭看向那空空如也的房間時,卻是微微嘆氣,前些日子,那頭碧尾蟒牙齒已然完全長出,而自己,也如當初說的那般,在它傷勢痊愈后,便將其放回了山林。
只是,將近一年的陪伴,沈空城早已習慣,在自己打坐時,身旁有一頭憨憨入睡的大蟒了,此時這屋子突然變空,還真是略感不適。
一路行去,幾個躍身,在屋頂間輕輕踏過。
直到鎮(zhèn)子邊緣時,沈空城才看到,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子,坐在一處石階上,給面前的人訴說病癥,面前早已豎起人海長龍。而身后,是一件三樓木屋。
牌匾上僅用墨水書寫幾個大字:
“陶氏醫(yī)館?!?br/>
沈空城默念到,他知道,這便是那個在一百多年前,曾叱咤整個青督郡的名號。
先前的陶氏宗族,不僅為修仙之人看病,同樣,在凡間也開設了眾多醫(yī)館,有許多族內的普通仙醫(yī),雖至多只能用普通的爐火,去煉制二品丹藥,卻足夠在這凡人間,治病救人。
那時的“陶氏醫(yī)館”,無論在何人心目中,都是絕不可侵犯的存在。
若不是得罪他人,慘遭陷害,也不至于淪落至此。
而在桐山墓前,那個曾連跪三個月之久的映儒。
從站起身的那天起,則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嘴角,再也沒有往日微笑,也不再過問修仙之事,而是在這遠離丹房的鎮(zhèn)子邊緣,開起了這間醫(yī)館。
并且,將其牌匾,寫成了百年前的模樣。
也拋棄了門中給他的道號,恢復了他原本的名字,姓氏。
“陶青山。”
甘心在這凡人間,去做起一名最為普通的,醫(yī)館郎中。
沈空城輕輕落地,看著眼前閉著眼睛,正給面前一名老者把著脈絡的映儒,神色認真,也就在一旁等了起來。
沈空城注意到,醫(yī)館門前排起的長龍里,其中一人,似乎身上有著靈氣的波動,想必,也有些修仙者來此看病,卻能在此處甘愿排隊等待,可見對待醫(yī)者,無論何人,都是抱著尊敬的態(tài)度。
“這些日子,你便不要再出門勞作了?!庇橙灞犻_眼睛,看著面前老者緩緩說道。“比起前些日子,脈象又是虛弱了一些,并且肝火上升。想必,與你家兒子,關系還未調和。也罷,除去前次的開的藥丹要加倍服用,你再去拿些去處肝火的草藥,用溫火熬制,慢慢調理即可?!?br/>
說罷,老者便自覺起身,朝屋內走去。
沈空城看著不遠處,映儒的側影,這個筑基期圓滿的修仙者,此刻,卻是已然熟悉了他尋常醫(yī)館大夫的身份,似乎看樣子,也做得不錯。
“空城,你來了?!庇橙逡膊晦D頭,將手,已經(jīng)放在面前女子手腕處。
“是,最近煉制的還血丹,藥效不是很足,想來師兄這里,看一看有沒有合適的草藥?!鄙蚩粘钦f著,微微走近幾步。
對于陶青山這個名字,沈空城并不習慣,映儒卻也沒法再叫,也就只能喊聲師兄了。
“還血丹么,倒只是二品丹藥,但若是想要提高藥性,其中的龍眼草,至少要十年之上?!庇橙灞犻_眼睛,笑著看向面前女子?!昂笤呵靶┤兆觿偤貌傻綆字?,你拿去便可。恭喜太太,你這是有喜了,脈象基本正常,正常安胎即可,身上略微有的那些濕氣,應該是洗衣所致,大可不必擔心?!?br/>
“好?!鄙蚩粘歉纱嗟膽剑娪橙逡恍耐度朐谠\斷之中,便也不再多說,直接朝后院走去。
只是他注意到,人群中,那個身上有些靈氣的男子,似乎在剛剛聽到空城這個名字時,略微轉頭望向自己。
沈空城仔細在腦海中尋找鎮(zhèn)內的修仙者名單,總共不到三四十人,卻并沒有此人的相貌。
卻并未覺得如何,陶氏醫(yī)館的名號,當年可謂是赫赫有名,有些其它鎮(zhèn)子的修仙者慕名而來,也就是情理之中了。況且,那人身上的靈氣波動,并不算強,最多與聚靈期圓滿的魏老黑相當。
想到這里,也就不再去過多注意,便去取過草藥,就徑直回去了。
但一路上,沈空城總是覺得,身后似乎隱隱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雅秋姐,我回來了?!鄙蚩粘峭崎_丹房的門,看著不遠處正在擺放草藥的女子笑著喊道,便走了進去。
“你這娃子,快來幫姐姐收拾一下。”雅秋看著站在原地毫無眼力的沈空城,不禁笑罵道?!罢O?你這是……上山去了?”
雅秋注意到,沈空城從納戒中取出的幾株龍眼草,不禁問道。
“嗯……嗯,算是吧?!鄙蚩粘请S意的點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此時隱隱猜測,路上一直感覺到的目光,是那人跟了上來。
“你騙不了姐姐?!毖徘飳⒉菟幎逊胖?,又從一旁撿起幾株,手中的忙碌一刻不停?!拔抑?,你又去他那兒了吧,不必刻意隱瞞?!?br/>
沈空城正想回答。
突然,只聽一陣敲門聲,傳入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