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味，林遣目光順著林雅志的手往下移動, 默默地落在了飯桌上擠滿了煙頭的煙灰缸上。
林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背著我抽煙了”
林雅志連忙端起煙灰缸一溜煙跑去垃圾桶倒了，倒完了覺得還是不夠，站在垃圾桶旁邊思考了一分鐘之后，直接把煙灰缸也丟了。
饒是如此，回來的時候還有些心虛, 他輕咳一聲“就抽了兩根?！?br/>
“是嗎”林遣用威嚴(yán)的眼神盯著他。
林雅志只好退一步，悻悻道“五根?！?br/>
林遣不出聲, 就繼續(xù)看著他，半晌, 林雅志自動認(rèn)罪“一包”
見林遣還是不太信任的樣子，林雅志抹了一把臉“真的就一包, 我在樓下便利店買的，絕對沒有偷偷多買?！?br/>
林遣無奈地?fù)u了搖頭，隨手把書包放一邊，道“別老是抽煙了, 對身體不好。”
他曾經(jīng)看過林雅志心力交瘁、病痛纏身的樣子，與那時候他手不離煙也有很大的關(guān)系, 所以這一世，林遣總不太愿意看到他抽煙。
事實上自從他們父子關(guān)系緩和之后, 林雅志抽煙的頻率已經(jīng)降低了不少，只是近幾日確實心煩，難免又犯了煙癮。
“我知道了?！绷盅胖疽矝]敢反駁兒子的話，巴巴看了他一眼，問道，“那個，你要吃宵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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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遣一級警戒預(yù)警
林雅志見兒子陡然放大的瞳孔，連忙解釋“我外面買的，不是自己做的。”
林遣默默地松了口氣，露出個孝順的笑容“好啊?！?br/>
林雅志“”有點心塞。
林雅志從廚房里端出用砂鍋煨著的熱粥和幾樣小菜，道“晚上吃清淡點?！?br/>
林遣沒什么意見，父子倆面對面坐下來，林遣給林雅志打了粥，又給自己裝了一碗，默默吃了起來。
林雅志卻沒什么胃口，一根勺子在碗里攪了半天，愣是沒吃幾口。
林遣抬頭看他“有話直說吧?！?br/>
林雅志也說不上來是一種什么感覺，就覺得上高三以后，兒子突然變得愿意和他交流了，和以前藏著話不說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而且每每姿態(tài)都成熟得不像個小孩子，有時候甚至讓他反過來有種覺得兒子比自己更加可靠的感覺。
林雅志想了想，終于還是問出口“我聽校長說，你不想要那個保送名額了”
林遣“嗯”了一聲。
林雅志放下勺子，定定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怕被霍平川報復(fù)這個不需要你來擔(dān)心，有我在”
林遣打斷他“不是，我只是不想保送而已?！?br/>
林遣給林雅志夾了一筷子香干，緩慢但平靜地說道“我不怕霍平川，你也不要為了這個，在學(xué)校里和他起沖突?！?br/>
林雅志愣了一下“那你為什么”
當(dāng)然為了愛情啊
林遣心中嘆了一聲，又不好說實話，只能迂回地說道“我只是覺得我不一定要去f大?！?br/>
林雅志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理由，又是愣了一會，才問道“那你想去哪個學(xué)?！?br/>
林遣“”爸爸能別問得那么詳細(xì)嗎他還沒編好借口呢。
見林遣沉默，自覺和兒子關(guān)系好不容易緩和的林雅志也沒有窮追不舍，而是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道“不管你想去哪個學(xué)校，我都會支持你的?！?br/>
林遣情不自禁笑出聲來，他以前真的不知道，林雅志能這么遷就他。
林遣碗里的粥已經(jīng)見底，他給自己又添了一碗，問道“你就為這事抽了一包煙”
林雅志搖頭，把兒子給他夾的香干吃了，又是沉默了一會，才有些沮喪地開口“我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林遣愣了一下，放下勺子看他“為什么這么說”
林雅志語氣自責(zé)“霍平川這次差點就擼掉了你的保送名額，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如果不是剛好有人去微博上爆料，事情結(jié)果恐怕根本不是這樣子的?！?br/>
林遣默然，這件事，林雅志其實是盡他所能出力了，但實際是，他也確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柯木子給他的u盤里，就有從霍平川的郵箱里拷貝出來的郵件，里面包括教育局轉(zhuǎn)給他的一封，林雅志起草的針對霍平川的舉報信。
但就算這樣，林雅志在林遣眼里，也絕不是一個沒用的父親。
林遣定定地看著他，笑道“你不是打了他了嗎我覺得很解氣?！?br/>
“這不過是莽夫行為?！绷盅胖镜?，眼神有些森然，“我辭職來十二中教書，就是為了照顧跟保護(hù)你們姐弟兩個，如果出了這種事，我除了把人打一頓之外毫無辦法，那我有什么資格去做你們的靠山”
從前或從前的以后，林雅志都從來沒有機會這樣面對面和林遣剖白過他的心跡，林遣也從來不知道，他在放棄自己曾經(jīng)為之奉獻(xiàn)所有的職業(yè)的背后，竟然是這樣的一番心情與考慮。
“爸。”林遣喊了一聲，沉沉地看著他，認(rèn)真說道，“你在我和姐身邊，就是靠山，我們不需要你做什么。”
林雅志有些動容，搭在桌面上的手掌也微微有些發(fā)抖，良久之后，他緩緩開口“不行，絕不能就這么算了，我星期一再找茬毆打霍平川一頓吧?！?br/>
林遣失笑，繼續(xù)吃粥，一邊道“總會有機會打他的，不急在這一時?！?br/>
林雅志活動了一下手腕“能打一次算一次?！?br/>
林遣搖搖頭，把碗里的粥吃干凈了，把碗推到一邊，思索良久，這才認(rèn)真地看著他，道“爸，要不，你回去原來的單位工作吧?！?br/>
林雅志愣了一下，下意識拒絕“不行，我好不容易辭職成功過來的”
他以為還是因為霍平川的事情，堅定地說道“你不用擔(dān)心，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