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飛一刀退鄭啟明,將刀收回,橫在面前,見鄭啟明雙眼血紅,狀若癲狂,雙掌仿佛如變魔術(shù)一般快速的穿插變幻,看不出是什么招式來,但趙云飛卻是能夠感覺到,隨著鄭啟明手勢的變化,自己身體周圍的空間竟然產(chǎn)生了輕微磁性,使得他的頭發(fā)都炸了起來。
“小兔崽子,本來還打算留你一條狗命,你竟敢用刀傷我,我鄭啟明的血可不是白流的,記住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能死在我的無極磁暴之下,你應(yīng)該感到榮幸?!闭f著鄭啟明爆喝一聲,身形緩緩升空而起。
趙云飛從周身磁場的變化感覺到,鄭啟明這一次是真的要拼命了,兩人的生死存亡,在此一舉。
趙云飛的性格就是這樣,越是在危急關(guān)頭,就越是勇猛剛強,見鄭啟明雙腳離地已有兩尺,趙云飛怎么可能任憑對手完成準(zhǔn)備,也是爆喝一聲:“嗨!”
隨著趙云飛的這一聲暴喝,龍刀瞬間軟化,而后拄地猛然彈直。
借著龍刀的彈力,趙云飛的雙腿、腰背也同時用力,飛身而起,矯若蛟龍,龍刀發(fā)出耀眼的金光,照準(zhǔn)了鄭啟明的右肩,斜肩帶背就是一刀。
鄭啟明差一點就將磁場布置完畢,見趙云飛來勢兇猛,勢不可擋,急忙雙臂一震,身體如御風(fēng)而行一般,向后滑去,避過這一刀。
趙云飛一刀劈空,雙腳落地之后,準(zhǔn)備再次躍起追擊。
就在這時,鄭啟明落在地上的長鞭仿佛是活了一般,哧溜一下纏住了趙云飛的雙腳。
就算是神仙也難料到一條軟鞭竟然能活動,趙云飛正要前沖,突然被腳旁的軟鞭纏住了腳腕,在腳腕被纏的情況下,前沖之勢使他再也無法保持身體的平衡,仆倒在地,摔了一個嘴啃泥。
只見鄭啟明的那條四米多長的軟鞭,迅捷無比地一圈又一圈,把趙云飛的雙腿纏成了木乃伊。
在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被纏得結(jié)結(jié)實實,那就相當(dāng)于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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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鄭啟明一陣狂笑,說道:“我這條軟鞭還有一個名字,叫金絲蟒,哈哈,趙云飛,領(lǐng)死吧?!笔终菩囊咽歉‖F(xiàn)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伴隨著狂笑聲,鄭啟明從空中猛撲而下,將那個電芒流轉(zhuǎn)、蘊藏著毀滅力量的光球,朝著趙云飛的頭部狠砸過去。
“不要......”一聲尖厲的叫喊從旁邊傳來,緊接著一個身影徑直撲到趙云飛頭上。
“不要過來......”趙云飛也喊道,奮力揚起手臂,用龍刀挑向光球。
盡管龍刀吸收了光球大部分的能量,但余下的小部分,仍然是砸在那道身影的后心處,只聽“轟”的一聲響,火花四濺,那人慘叫一聲,伏在趙云飛頭上,一動不動。
“白潔......”
趙云飛大叫著,回刀斬向纏繞著雙腿的軟鞭,那條軟鞭立刻被斬斷成七八段,紅紅白白,有血有肉,竟然是一條活的蟒蛇。
扔下龍刀,雙手扶住白潔的肩膀,一道血痕從白潔嘴角流出,滴到趙云飛臉上。
多少年前的一個深夜,趙云飛的爸爸就曾將自己的鮮血滴落到趙云飛身上,為了救護趙云飛和小吉,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現(xiàn)在的場景,何其相似,對于趙云飛來說,簡直就是在做同樣的一個噩夢。
渾身的顫抖,仿佛是源自趙云飛的靈魂深處,他翻身摟起白潔,只見她臉色慘白,雙眼緊閉。
“白潔......”趙云飛顫抖的嘴唇,輕聲呼喚著。
白潔緩緩張開她那嫵媚的眼睛,努力朝趙云飛擠出一絲笑容,然后更加努力的將一只手伸起來,去夠趙云飛的臉。
趙云飛雙眼含淚,左手?jǐn)堉诐?,右手握住白潔的那只手,然后按在自己臉上?br/>
“小弟,我、我很開心......”
“白潔,你不要說話,我馬上送你去醫(yī)院......”趙云飛一邊掙扎著要起身,一邊說道。
趙云飛剛一動,只聽白潔喊道:
“啊,別動......”
“我疼......”
“媽媽啊,我疼......”
趙云飛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一滴滴的滴到白潔那已失去血色的臉頰上。
“媽媽啊,給我唱一首歌吧......”此時白潔已處彌留之際,認(rèn)不清人了。
從來沒有唱過歌的趙云飛,一邊流淚一邊輕聲哼道:
“從來......不怨......”
“命運......之錯......”
“不怕......旅途......多......”
趙云飛唱不成音,唱至此,就見白潔的頭突然無力地垂下,香魂一縷隨風(fēng)去,氣絕身亡在嵩山連天峰絕頂。
此時趙春雷和趙咪也爬上了山頂,見此情景,急忙奔跑過來。
“白潔、白潔......”
趙云飛連聲呼叫,白潔卻哪還能像以前那樣的回應(yīng)他:“小弟、我的小弟是最漂亮的......”
趙云飛見白潔氣絕身亡,仰天長聲大叫:“啊......”悲痛欲絕。
緩緩扭過頭來,望向站在另一邊正瞅著這里的鄭啟明,趙云飛雙眼的淚水,瞬間就被怒火烤干了,輕輕將白潔放到地上,站起身來,右手一招,龍刀從地上飛起,落入他掌中。
“血債血償!”趙云飛面目猙獰地說出這四個字來。
趙春雷見狀,面色肅穆,也朝著鄭啟明逼近。
鄭啟明倒也識時務(wù),見趙云飛和趙春雷兩人呈掎角之勢一步一步逼近,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趙云飛,我并沒有想要傷她,這算是意外吧,你也不用這么難過,如果你有本事突破到真龍層的境界,以真力凝聚她的魂魄,就能有辦法讓她起死回生?!闭f完,鄭啟明騰身而起,從懸崖邊跳了下去。
趙春雷和趙咪不認(rèn)識鄭啟明,都吃了一驚,以為這人跳崖畏罪自殺了。
趙云飛卻是知道,以鄭啟明的功力根本就摔不死。
他親眼見到鄭啟明輕輕一躍就是三米多高,他能躍起這么高,依靠的絕對不是肌肉的力量,那樣無聲無息,輕飄飄的飛起,也不像是真力的沖擊力,趙云飛推測,很可能是用真力抵消了地心引力。
假如真能抵消地心引力,無論從多高的地方跳下,也是不可能摔死的。
夕陽如血,似乎是帶著無比的留戀,緩緩下沉。
山風(fēng)陣陣,透骨生寒。
一行遲歸的大雁,正從連天峰頂飛過,可能是因為天色已晚,而它們卻還沒有找到安全的休息場地,領(lǐng)頭的大雁鳴叫了一聲,另有幾只大雁也跟著鳴叫,叫聲無比凄涼。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yīng)有語: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dāng)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fēng)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這一首《雁丘詞》為古時金朝人元好問所做,詞中所寫,正是一只大雁被殺,另一只大雁從空中墜下殉情而死的故事。
趙云飛此時懷中抱著早已變得冰冷的白潔,聽見大雁鳴叫,就想起了這首《雁丘詞》,想起兩人千里奔馳,雙宿雙飛,一路上盡情地歡樂纏綿,而此時,白潔卻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體,這讓人怎么能夠接受得了?
天南地北雙飛客......歡樂趣,離別苦......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白潔......”趙云飛喃喃說道,“我真擔(dān)心你啊,你這么善良,這么美麗,到了陰曹地府,肯定會有不少小鬼要欺負(fù)你......”
趙春雷和趙咪站在趙云飛身旁,聽趙云飛這話頭不對,趙咪皺眉望向趙春雷,趙春雷嘆了一口氣,勸道:“云飛,不如咱們先讓她入土為安吧......”
“入土為安?是啊,咱們早晚都要入土為安......”趙云飛的目光略顯呆滯。
“云飛,你不要瞎想,生死其實是命中注定的,你要多想想你的家人朋友?!?br/>
“是啊,我要多想想家人朋友......”趙云飛接口道,眼神和聲音忽然清明了許多,繼續(xù)說道:“春雷,我這一生,雖然是一直在生活中苦苦掙扎,但從來沒有欠過別人的人情,別人給我一個好,我會回報給他五個好、十個好,現(xiàn)在白潔為我而死,我沒有什么能報答她的,更不能把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留在這里,我做不出這樣的事......所以,春雷,我們是生死之交,我要拜托你三件事情,第一件,拿我這把龍刀,替我殺了鄭啟明,第二件,我們村有一個叫張玉花的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替我照顧他們,第三件,白潔的媽媽在寶鼎,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找到她、你找到她......”說到這里,趙云飛哽咽難言。
趙春雷聽趙云飛是在安排后事,立刻急了,叫道:“趙云飛,你要干嘛?你要尋死嗎?你妹妹和你媽媽怎么辦,你想過她們嗎?”
趙云飛苦笑了一下,說道:“小吉已經(jīng)大了,而且有我媽媽她們兩個相依為命,還有前院的李蘭芳一家、東院韓拓一家照顧著,我沒什么不放心的......”
趙咪見趙云飛真的是要為白潔殉情,她雙眼流淚,說道:“云飛哥哥,你放心的去吧,你說的這三件事情,如果我哥哥做不到,我會替你去做的......”
趙春雷聞言,扭頭狠狠地瞪了趙咪一眼,罵道:“咪咪,你腦子進水了?你知道你在胡說些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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