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霜的一張嬌臉紅透了。

    國防大學校長招呼著所有的將校離開了訓練場，衛(wèi)其招呼蘭蓉向天和幾位保安隨后也離開了訓練場，訓練場內(nèi)只剩下張國強和王若霜。張國強將裝有五防服的皮箱放在地上，他望著王若霜傻呵呵地笑著，王若霜紅著臉用粉拳捶了他胸部幾下：“就是你，讓我出丑?！比缓竺偷負淙霃垏鴱姷膽阎?，張國強緊緊擁著深愛的戀人，心里甜賽蜂蜜。他們久久相擁在一起，一動也不動，忘掉了世間的一切。

    向天蹲在訓練場外的一顆大樹下，瞧著地上的一行螞蟻搬家，但在他眼里，那一行腳步匆匆的小生靈似乎并不存在，它們仿佛幻化成了一個總是神色冰涼的少女臉龐。向天崇拜她，敬畏她，但更重要的是在他心底深處藏著一種神圣的感情，一種可以為之去死的感情。

    向天是山東人，祖祖輩輩都是以務農(nóng)為生，在家鄉(xiāng)屬于那種不算富裕也不算窮的普通農(nóng)家。向天雖腦筋活絡，從小學習成績卻一般，但他卻有個大毛病，就是往往會突然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點子，讓老老實實教書的鄉(xiāng)村老師視他為怪物，讓本本份份讀書的同學視他為異類，這很讓向天苦悶。轉折點出現(xiàn)在向天上初中時，那年他父親到縣城一家建筑工地打工，靠著在農(nóng)村經(jīng)常幫老鄉(xiāng)徹墻蓋房練出來的一手相當不錯的泥瓦匠手藝得到了房地產(chǎn)商老板的賞識，提拔他當了一個施工隊的工頭，后又把幾個附屬小工程承包給了向天的父親。兩三年下來向天的父親不多不少也掙了幾萬塊錢，于是在縣城買了兩間房子，在縣城立下了腳跟。在就幾年里，向天的父親眼界大開。并讓他明白了一個真理：要多讀書有知識有本事才有好日子過。工地上的一個施工員，整天就是東看看，西瞧瞧，東畫畫。西量量，收入?yún)s是他這個小工頭的好幾倍，苦哈哈的農(nóng)民工的十幾倍，而老板還象恭維舅子一樣恭維著他，就因為這個施工員是大學畢業(yè)生，懂樓房設計。于是向天初中畢業(yè)后他父親拿出一萬多塊錢到縣高中交了贊助費把向天弄到縣高中來讀高中。向天從父親布滿老繭的手上，滿是風霜的臉上明白了父親的苦心，要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民生活，要擺脫農(nóng)民工被老板們盤剝的命運就只有努力學習考上大學。腦瓜子靈活的向天有一股不服命的狠勁。在高中三年他克服重重困難逆流而上。成績節(jié)節(jié)上升。他時常冒出來的怪點子也得到了老師的贊賞和鼓勵，使他信心倍增。功夫不負苦心人，終于。向天考上了京城一所名牌大學，他父母高興的在家鄉(xiāng)大擺酒宴請客。他父親興奮的醉了好幾天，就連鄉(xiāng)長和父親的老板也上門道賀，這更堅定了向天努力學習改變命運的決心。向天在大學里不找女朋友，不上網(wǎng)吧，在課堂，圖書館，寢室三點一線間生活。向天大學畢業(yè)后由于成績優(yōu)秀被保送進研究生院化學系復合材料專業(yè)讀研究生。在他家鄉(xiāng)向天可是第一個讀研的學生，而且還是名校，他父母高興的又一次大擺宴席，這一次連縣教委的一位副局長也上門道賀。他父親又醉了好幾天。可是向天的好運似乎也到頭了。在向天讀研的第二年的一次試驗中，向天突發(fā)奇想靈機一動，將試驗作了一個小小的改動，結果試驗出了意外，向天弄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他的指導老師，一位教授將他痛罵了一頓，收走了所有的試驗記錄和試驗樣品，向天垂頭喪氣不痛快了好幾天。本來這件事就到此為至結束了，但誰知道幾個月后向天在圖書館的一本雜志上看到了一篇論文，他的指導老師寫的論文，論文的內(nèi)容讓他極為震驚和痛苦：怎么會這樣？！論文的論點和數(shù)據(jù)居然是那次失敗的試驗的結果！經(jīng)過向天的了解，這篇論文還得了獎，并且被一家企業(yè)高價買下了專利。向天氣憤極了，他找到學校反映了情況，可惜的是他沒有任何證據(jù)。接著打擊報復，風言風語，諷刺挖苦全都來了。沉重的壓力讓向天快崩潰了，他第一次到酒吧去喝酒并喝醉了。他從酒吧出來，他又哭又笑，罵罵咧咧，東倒西歪地在大街上亂竄，大街上的人全都躲的遠遠的。向天昏天黑地轉著圈，猛地一股涼水從天而降，向天正想發(fā)怒罵人，一張冷冰冰的臉，一張冷冰冰的姑娘的臉幾乎鼻子頂鼻子出現(xiàn)在他半瞇的眼前，向天后退了一步抹抹臉上的冷水，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位漂亮姑娘皺著眉頭，手舉一只礦泉水瓶：“你一路罵的都是真的？”那姑娘突兀地問。

    “關你什么事。”向天的心情壞透了：“真是多管閑事少發(fā)財?！?br/>
    那姑娘盯著向天，目不轉睛地盯著，向天再退幾步：“你有病呀，一個大姑娘有這么盯著一個男人看的嗎？”向天發(fā)怒了，說話極不客氣。

    “你的書沒法讀了，干脆退學到我們集團來打工。你剛才罵的如是事實，我們集團一定會給你討回公道?！蹦枪媚锩鲆粡埫蛱煲路诖幸蝗D身離去，眼神迷糊的向天恍忽見到那姑娘比他矮半個頭，她還有兩位男性同伴在后面跟著，他還恍忽看見那姑娘上了一輛汽車。

    向天昏昏沉沉回到宿舍，一頭倒在床上，衣服未脫拉過被子蓋上就沉睡過去，同寢室的同學躲瘟神一般躲了出去。這一覺向天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干渴將他從亂七八糟的夢中拉了出來。他跌跌撞撞來到衛(wèi)生間，灌了一肚皮的自來水后又倒在了床上，但這時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頭腦欲裂，他將被子拉上來蓋住頭，他忍不住胡思亂想：所有的老師都不再對他進行單獨指導。所有的試驗都不再通知他參加，所有的同學都對他避而遠之，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姑娘的一句話：“你的書沒法讀了。”是的，書是沒法讀了。怎么辦？向天猛起從床上坐起，從衣袋里掏出那張名片：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王晴。地址，sc省dz市。電話：132xxxxxxxx

    向天顫抖著手撥通了電話，片刻。電話里傳出一個男聲：“你好，我是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人力資源部部長朱光榮。請問找我有什么事？”

    “我叫向天，京城xx大學研究生，王晴小姐給了我這個號碼?！?br/>
    “哦，我知道這件事。明天下午四點請到cd市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人力資源部來找我，飛機票我們集團給你報銷。祝你一路平安?！睂Ψ綊鞌嗔穗娫挕?br/>
    向天在床上坐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不過此時如有人看見他的模樣一定會被嚇住：向天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猙獰可怕。終于。向天一躍而起。草草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塞入一只舊皮箱，他留戀地回望了一下亂七八糟的床位，然后頭一揚義無反顧地出了門。在他帶上宿舍門的那一瞬間，熱淚奪眶而出。

    省城cd市下著小雨。省城的冬季寒氣冷入骨髓，向天坐在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的一間辦公室里，他微低著頭述說著，淚水沿著他干枯的臉頰流淌。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朱光榮和衛(wèi)慧靜靜地聽著，一只袖珍錄音機靜靜地轉動，在朱光榮桌子上有一份傳真件，那是呂同賓受二小姐和衛(wèi)毅所托對向天作的初步調(diào)查報告。時光在向天的痛述中流逝，天色漸漸昏暗。

    向天陣述完畢，抹一把熱淚，凄然苦笑：“不好意思，失態(tài)了?！?br/>
    朱光榮按亮日光燈，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位文質(zhì)彬彬，面容清秀，身高超過一米八，身體雖瘦但還算健康的學生，他默默點了一下頭站了起來拍拍向天的肩膀：“你說的如是真實的，我們集團會給你一個公道?；郏惆才胚@位同學住下，再給他買幾件衣服。sc省的冬天很陰冷，和北方的干冷不一樣，又沒有暖氣，許多北方人都不習慣sc省的冬天?！彼麚u搖頭離開了。前天晚上他接到正在京城出差的二小姐的電話立刻就作了相應的安排。

    向天得到了很好的安置，那位叫衛(wèi)慧的女士在鐵墻保安公司的宿舍樓給他安排了一間單間住房，住房里什么都有，連聯(lián)接了寬帶的電腦都有，衛(wèi)慧女士還給了他一張飯卡，告訴向天憑這張卡可在鐵墻保安公司食堂免費就餐。晚上十點，勞累了一天的向天沖了個澡正準備睡覺，衛(wèi)慧又提著幾只購物袋來了，里面裝的是幾件適令的冬裝。向天感動的連連道謝，衛(wèi)慧微笑道：“你別謝我，我只是按照二小姐的吩咐辦事?！?br/>
    “誰是二小姐？”這個問題以困惑了向天好幾個小時了?！靶l(wèi)姐，能不能給我談談誰是二小姐，她為什么要幫我？”

    “二小姐就是王晴呀，不是她讓你到我們集團來的嗎？”衛(wèi)慧驚訝地：“王晴小姐是我們集團總裁的妹妹，她為什么幫你？大概是同病相憐吧。她讀書時的命運可比你慘多了?！毙l(wèi)慧坐在電腦椅上：“在這里住的慣嗎？”

    “住的慣住的慣?！毕蛱旄屑さ?。一張模糊不清的姑娘臉龐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但不管他現(xiàn)在怎么努力也不能讓這張面孔清晰起來，向天遺憾地嘆了口氣。一個大老板的妹妹命運會比他還慘？他心里存了個老大的疑問。

    衛(wèi)慧點開電腦，搜索一番找出一份文檔：“這就是你指導老師得獎的論文？”

    向天看到那一組組熟悉的數(shù)據(jù)不由攥緊了拳頭，咬著牙：“是的?！?br/>
    衛(wèi)慧關閉電腦轉過身：“你的這件事我們集團以交給集團下屬的鐵墻保安公司和法律事務所處理，象這種委托，他們一般收費起碼在五十萬人民幣以上，”向天差一點栽倒在地?！安贿^你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遇到了我們二小姐，那就免費了。好了，不打擾了。我走了?！毕蛱炜嘈Γ骸拔业倪\氣實在是太好了？！”他送衛(wèi)慧出門，衛(wèi)慧在出門前叮囑向天：“這幾天你最好不要離開鐵墻保安公司，這樣我們找你了解情況方便些?！毕蛱爝B聲答應。

    向天呆在鐵墻保安公司的幾天里顯得格外無聊，除了上網(wǎng)就是在大樓里四處亂逛。也沒有人管他，但鐵墻保安公司里的保安還是給他留下了強烈的印象。據(jù)他這幾天的了解，這里的保安全是特種部隊和特警的退役軍人！太強悍了，但同時也增強了他的信心。

    這天向天正在網(wǎng)上查資料。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撞了進來拉著他就走，“干什么干什么？”向天擺脫掉來人的魔爪。

    “你叫向天對不對？”來人問。

    “對?！毕蛱炷涿畹亍?br/>
    “那就沒錯了。跟我走，對了，我叫王朝，是王晴的二哥，王晴叫我來協(xié)助鐵墻保安公司對你的調(diào)查?！蓖醭蟠筮诌值亍Ｐl(wèi)慧出現(xiàn)在門口朝向天點點頭。向天站起：“到那兒去？”“你跟我走嘛，真啰嗦?！蓖醭闪讼蛱煲谎郏煌纯熘?。好不容易和黃秋果有機會甜甜蜜蜜地在春熙路采購結婚用品，結果卻被王晴這冰美人抓了個這么件破差事。

    轎車將向天和王朝拉到了一所大學。到了大學的一幢大樓。向天抬頭看了看。大樓的銘牌上表示：省大學化學系試驗大樓。

    王朝將向天領到一間空蕩蕩的試驗室里：“你將你被抄襲的試驗再作一次?！蓖醭终驹谝贿?，天氣真冷。試驗室里的一切準備工作全作好了，但讓向天驚異地是這里所準備的試驗材料幾乎和上次試驗的材料完全相同。向天看了王朝一眼。二話不說開始作起試驗。

    近一個小時后，向天的試驗出現(xiàn)成果：“那天的試驗我只做到了這里就被導師中止了。其實，我的實驗還剛做了一半。

    王朝贊許地點點頭：“你把試驗做完?！?br/>
    向天繼續(xù)實驗并解釋道：“我在作這個試驗時曾突然有個想法，如在這里，這里作點變動，如果成功——?！?br/>
    “所產(chǎn)生的物質(zhì)在能量．比如電能的強化下這種物質(zhì)就會加強強度和彈性，對吧？”

    “你怎么知道？”向天鼓大了牛眼睛。

    “我是津衛(wèi)大學化學系研究生畢業(yè)，專業(yè)是新材料研發(fā)。你的這個試驗成果和我們集團研發(fā)中心的一個課題很類似?？梢哉f是殊途同歸。”王朝贊賞地拍拍向天的后背。

    當向天把試驗作完，王朝搖搖頭：“思路比較奇特，但效果不佳?！蓖醭脑u價讓向天很沮喪也很不服氣。“你的這個試驗成果和我們的成果差的太遠，而且我們的那個成果只是我們的系列配方中的一個。我們的系列配方共有三大類三千二百六十個匯總配方?！?br/>
    向天震驚地看著王朝。他的那個只作了一半的實驗成果就讓他的導師獲得了省級科技發(fā)明二等獎，獲得了五萬獎金，據(jù)說賣專利更是得到了一百萬的專利使用費。三千二百六十個匯總配方，我的天！

    “不過你的思維確是和常人不太一樣，有成為一個著名化學家的天賦。我看好你。”王朝老氣橫秋地，讓向天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昂昧?，走吧，朱部長還有事找你?！?br/>
    他們收拾好試驗記錄出了試驗大樓，坐上汽車一溜煙回到了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人力資源部，王朝將試驗記錄交給等待在這里的衛(wèi)慧，衛(wèi)慧接過記錄馬上通過電腦給傳走了。

    “我們集團物流公司化學品庫房還差位庫管，你到那兒先干著。實用期三個月，基本工資兩千，先發(fā)一千生活補貼。這是合同和你的工資卡，錢以存到卡上了?！敝旃鈽s將一份合同和一張銀聯(lián)卡推到向天面前，向天咬咬牙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以沒有退路了。向天根本想不到，他能如此輕易地進入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全是托了王晴的福和王朝的賞識。王朝走時對朱光榮說了三個字：“還不錯。”

    向天在離開人力資源部時，朱光榮沖他的背說道：“你放心，你的事鐵墻保安公司正在給你辦?！毕蛱炷_步一頓，但馬上大步向前邁去。

    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物流公司一位叫王仲志的中年人接待了他：“在這三個月實習期內(nèi)。你的工作就是熟悉庫房里的所有物資的名稱，代號和性能，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這是你宿舍的鑰匙，七幢二單元二十六號?！蓖踔僦救咏o向天一把鑰匙就閃人了。向天不知他有多么幸運。物流公司的老總親自出面接待一個剛入職的員工這還是頭一份。向天呆了半晌，最后還是走進了庫房，他從門口的貨架開始看起，這一看向天就沉迷進去了。

    兩個月后。一個電話將完全沉醉在庫房的向天招喚到了鐵墻保安公司，公司的接待人員將他領到了總經(jīng)理室，向天推開總經(jīng)理室門，一種莫名的興奮感覺在心里涌動。

    “向先生嗎，我是鐵墻保安公司總經(jīng)理衛(wèi)毅。請坐?！?br/>
    向天規(guī)規(guī)矩矩坐下望著衛(wèi)毅，衛(wèi)毅笑笑從桌子上拿起一疊證書遞給向天，向天遲疑地接過證書翻開一看，眼淚，從他眼眶里直滾出來。一本研究生畢業(yè)證書。一本碩士學位證書。一本專利證書。專利證書中還夾著一張銀聯(lián)卡。上面全是他的名字。

    “受王晴小姐的委托，我們鐵墻保安公司和集團法律事務所對你的情況進行了全面調(diào)查并和你的學校和有關部門進行了協(xié)調(diào)。經(jīng)調(diào)查，你的研究生導師確是盜取了你的發(fā)明并獲利。進過各方面協(xié)調(diào)。學校同意你提前研究生學業(yè)畢業(yè)，并獲得碩士學位。你的那次實驗成果就作為你的畢業(yè)論文。那位導師受到了學校內(nèi)部記大過處分，科技成果獎也以論文有重大缺陷為由給予取消。專利經(jīng)和專利局協(xié)商判到了你的名下，專利使用費和有關企業(yè)協(xié)商后也轉到了你的名下。由于你所作試驗所使用的是學校的設備和材料，因而專利使用費你和學校四六分帳，你四十萬，學校六十萬，使用期為十年。而我們鐵墻保安公司在此次調(diào)查協(xié)調(diào)中也付出了成本，所以在你的分成中扣除了二十萬作為我們公司的成本付出。我們公司可沒有賺你一分錢喲。王晴小姐認為，此次事件還是不要鬧大了，學校到底培養(yǎng)了你近六年，你的導師到底也教了你不少東西，還是到此為止為好，給學校留點面子，給你導師留點面子。向先生，你的意見？”衛(wèi)毅和藹可親地。這可是二小姐看中的人，當然要客氣點。

    向天站起，雙手將證書緊緊抱在胸前，他深深向衛(wèi)毅鞠躬：“謝謝衛(wèi)總，謝謝王晴小姐?！痹谶@兩個多月里，向天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不敢給家里講他的真實情況，他只能給家里說他現(xiàn)在在一家企業(yè)實習，但這謊能扯多久呢？現(xiàn)在，一切都完美的解決了。

    “你不用謝我，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你要謝就謝王晴小姐好了。對了，我們集團有一處研發(fā)中心，王朝是那兒的負責人之一，他很看好你，希望你能到他那里去工作，他讓我征求你的意見。”衛(wèi)毅頓了一下：“我們在調(diào)查時得知，你父親目前在你山東老家的一個建筑工地打工，你母親的身體也不太好，而你弟弟剛從部隊退伍，你征求下他們的意見愿不愿意到我們集團來任職。我們集團在新都生產(chǎn)基地有個物業(yè)公司專門負責職工生活區(qū)的維修，你父親可以到那兒去。物流公司現(xiàn)在正缺司機，你弟弟在部隊正好是后勤部隊汽車團的。你還可以將你母親一起接來，按集團規(guī)定，集團可以在新都給你們安排一套86平米的三室一廳的住房?！毙l(wèi)毅如此精心的為向天安排其實完全是為了王晴。王晴在那種極為凄慘的情況中換了身體后性格極其冷漠，讓先生非常不安，現(xiàn)在機會來了，衛(wèi)毅希望能用愛情這把鑰匙打開二小姐緊閉的心扉，為先生解憂。

    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沿著向天的臉頰直淌。在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物流公司的這兩個多月，向天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的一些大概情況：這是一個福利好的讓人眼紅，工資高的離譜，多少精英人材擠破了頭也極難進入的企業(yè)，就連他實習了兩個月的物流公司的司機、庫管、搬運工大多也是鐵墻保安公司因年齡和身體原因退下來的特種部隊，特警部隊的退役戰(zhàn)士，而他弟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汽車兵?，F(xiàn)在會開汽車的人多了去。他父親就更不用說了?，F(xiàn)在讓他說什么好呢，他只有——向天朝衛(wèi)毅跪了下去，頭深深埋伏向地面，咽泣著：“請衛(wèi)總代我向王晴小姐轉達我的一句話：有恩不報非君子。士為知已者死。從今天開始，我的這條命就是王晴小姐的了。請衛(wèi)總告訴王朝先生：君以國士待吾，吾以國士報之！”山東人的豪爽，義氣。有恩必報的性格此時在向天身上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衛(wèi)毅忙將向天扶起：“你盡快和家里取的聯(lián)系，然后給我回個電話，我好安排車輛去接你的家人。明天上午九點將會有車送你到你的新的工作地點去。你新的工作合同等會人力資源部的人會給你送來。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有什么事需要我?guī)兔梢越o我打電話?！?br/>
    向天來到了西昌新科技研發(fā)中心，研發(fā)中心的規(guī)模和研究項目讓他極度震驚。向天被分配到了王朝研究小組第二工作室，他作為王朝的助手全身心投入到了abb材料合成的研究中，雖然他不知道這個項目是干什么用的。在abb材料合成項目完成后，他又接受王朝的安排根據(jù)研發(fā)中心提供的資料主持研發(fā)成功了五防服。向天成了王朝最得力的助手，成了研發(fā)中心公認的化學新材料研究方面的權威之一。研發(fā)中心的科研人員私下說。向工程師的研究成果完全可以獲得諾貝爾化學獎。向天聽后一笑了之。他記得他在向父親述說了他的遭遇后。父親讓他跪下對天發(fā)誓：不求名。不求利，以一生的努力報答三能新科技研發(fā)集團，報答王晴小姐。報答王朝先生的大恩。由于西昌新科技研發(fā)中心各個項目是全封閉管理，向天在研發(fā)中心只見過王晴一次。那次他恭敬地退到一邊深深彎下腰表示忠貞和感激之情，王晴走到他身邊扶起他：“這樣不好，男子漢大丈夫那能輕易彎腰。你的身體也太差了點，要加強鍛煉?！蓖跚缋浔哪樕祥W出一絲笑意，然后快步從他身旁走過。這次相遇讓向天興奮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是從這天開始，如無特殊情況向天每天早晨和晚上都會參加保安隊的體能訓練。開初向天被累個半死，后來慢慢也就習慣了，而且還練就了一手不錯的槍法。

    有人拍拍向天的肩膀：“向工，你在看什么看的這么專心？”向天的目光從那群小生靈身上收回，他見到王晴的姐姐，集團的總裁王若霜一張帶著潮紅的嬌臉，還有旁邊那位叫張國強的少校軍官，他神志有點恍惚地：“等的無聊，看螞蟻搬家?！毕蛱旌翢o機心地回答。王若霜的一張臉馬上變成了國旗的顏色，周圍的軍人無不掩口而笑。

    王若霜扭捏地，少有地呈現(xiàn)出姑娘家的嬌羞，她瞪了眼傻呵呵笑著的張國強：“向工程師，你肚子餓不餓呀？”

    “哦，”向天看看表：“12點過了，是該吃飯了。”

    眾人再也忍不住了，全都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向天莫名其妙，笑的王若霜扔下眾人快步向前跑去?！奥c，慢點，別摔著?！睆垏鴱姵瘧?zhàn)友們揮揮拳頭追了上去。那幫校級軍官笑成了一團。

    一輛悍馬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把不少高級轎車拋在了后面：“這車真不錯，又快又穩(wěn)。”王若霜將頭靠在張國強肩上，享受著高速帶來的快感。這輛車是張國強托王若霜的福在學校借來的?！半m然耗油量大了點，價格高了點，但車是好車?？上Р皇俏覀儑业淖援a(chǎn)車，數(shù)量有限阿?！蓖跞羲袊@地：“聽我父親講，昌吉廠研發(fā)出一款中國式的悍馬——猛士，據(jù)說在設計上許多方面還超過了m國的悍馬，但可惜由于加工技術不過關，成品質(zhì)量總達不到設計要求?！?br/>
    “怎么會這樣？現(xiàn)在國家富裕了，拿點錢進口點設備嘛。我想這類設備不會在西方國家的控制范圍內(nèi)吧？”

    “不是設備的問題，是工人的問題?，F(xiàn)在的工人社會地位低，工資低，福利待遇又不太好，因而工作積極性很成問題，不愿鉆研技術。大都抱著干的這樣就不錯了，對的起這點工資就行了的態(tài)度，還有不少有點本事又有點門路的大都又都改行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更是全心全意地想上大學當白領。從農(nóng)村出來的農(nóng)民工又普遍文化程度不太高。大多都是初中生，技術含量高的設備他們操作起來非常困難，而現(xiàn)在許多企業(yè)短視現(xiàn)象嚴重，那象我們集團舍得花大價錢對員工進行培訓。由于工人技術素質(zhì)問題?，F(xiàn)在許多東西都是有了圖紙卻拿不出產(chǎn)品。其實這也不怪他們，我父母和我當初的想法還不是和那些拼命想考上大學的年輕人一樣?！?br/>
    張國強和王若霜沉默了，他們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和無奈。這是目前整個國家的教育觀出了問題，他們有何辦法？沒有一點辦法。在工人眼里，王若霜他們也是高高在上的，只是稍微有點良知的吸血鬼，寄生蟲，特權階層。悲哀阿，一個被稱為世界工廠的國家難道只能作西方國家低端消費品的加工廠。王若霜憂郁地嘆了口氣：“工人農(nóng)民沒有尊嚴。生活在社會的底層。所以他們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子女能考上大學。脫離工人農(nóng)民的隊伍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但是一個國家如沒有工人農(nóng)民，沒有高素質(zhì)的工人群體這個國家還能成為國家嗎？所以我爸再三叮囑我，一定要對工人好點。再好點，不要忘了你是工人的女兒。不要忘了本。我父母那些年真的很苦，很苦?！?br/>
    “這個問題不是我們考慮的問題，這是國家領導考慮的問題。但這確是一個大問題。據(jù)說羊城有企業(yè)用三十萬的年薪招數(shù)控機床技師結果卻招不到，沒辦法只有到r國去聘用退了休的老頭子。好在這種難堪的情況以引起了國家領導層的高度重視。我聽我一個消息靈通的同學說國務院正在研究加大對職業(yè)大學，職業(yè)培訓的支持力度，理順社會保障體系，全面建立最低工資標準，提高國有企業(yè)退休工人退休金，人大也在討論出臺新的勞動法規(guī)。其實我們軍隊也存在這些問題。現(xiàn)在我們在城市招的兵全是考不上大學的高中生或農(nóng)村畢業(yè)的初中生，這樣的兵要在短時間內(nèi)掌握技術含量高的兵器很成問題，我們軍隊也要為此付出額外的精力和資金。這些士兵退伍后就業(yè)也很困難，很難和大學畢業(yè)生競爭，甚至有個別的還落入黑道，給社會治安留下了隱患。罪孽阿。哈，我倆怎么了？怎么談起這些傷腦筋的事情來了?！?br/>
    王若霜和張國強相視笑了。過了一會，張國強忍不住好奇地問：“很多人都說你們集團的待遇相當好，好的有些離譜。能說說你們集團的工人的待遇如何？比如數(shù)控機床工人?！钡茫€沒忘這事。

    王若霜笑了：“由于我們集團的數(shù)控機床大都是相當先進的四軸數(shù)控，還有幾臺剛剛研發(fā)出來的五軸數(shù)控，因而對操作工人的要求相應也很高，所以待遇也就比較高。我們集團一般的中級數(shù)控機床操作熟練工的工資每年大概在十二萬左右，加上各種獎金福利分紅和五險一金應該在二十萬上下，待遇比集團一般白領要高一些。數(shù)控機床操作工人中的高級工比普通中級操作工人多五萬高級工技能津貼，技師又比高級工多五萬技能津貼，相當于集團中層干部的收入。對了，我們集團的工人技術評定是以中級工為基本技術標準的?！睆垏鴱姲蛋嫡唷Ｍ跞羲院赖兀骸拔覀兗瘓F工人的收入和r國工人的收入差不多，但中國的物價水平卻比r國的物價低的多。更重要的是，我們集團內(nèi)技工地位非常高，我們集團內(nèi)部頒發(fā)的中級工證書在集團內(nèi)部是和大專學歷同等對待的，高級工證書是和本科學歷同等對待的，技師證書是和研究生學歷同等對待的，高級技師是和博士學歷同等對待的。遺憾的是，我們集團內(nèi)博士一大堆，高級技師卻只有兩名。一名是我老爸的徒弟楊云，一名是王曉洪那個搗蛋鬼?！彼苁菬o奈地：“培養(yǎng)一個高級技師太難了，比培養(yǎng)一個博士后還難上三分。我國的第一批十個高級技師的證書還是國家最高領導在人民大會堂萬人大會上頒發(fā)的，博士后有這個待遇？高級技師不但要理論知識極其深厚，還得心靈手巧。能做常人做不了的活。難啦?！?br/>
    張國強羨慕地：“等我退役后也去考個高級技師證書，然后到你們集團來拿高薪?！毙睦聿黄胶庋?，他現(xiàn)在每月只有不到三千元的收入。

    “對不起，我們集團的技術等級證書可不是那么好考的。比考名牌大學難多了，沒點真本事還真考不上。你以為象政府勞動部門的技能考試阿，交了錢，到考場上照著書抄。然后拿證走人？”王若霜取笑張國強：“不過你退役后可以到鐵墻保安公司去作個保安小隊長，專業(yè)對口，收入也不錯，如被安排到執(zhí)行重大保安任務，每個月也有萬元以上的收入，沒什么任務時每個月也有三千元的保底工資。很不錯了，別的保安公司的保安每月最多也只有一兩千元的工資。”

    我現(xiàn)在的工資也不過三千元。深受打擊的張國強差點崩潰：“行阿，以后我就作你的專職保安好了，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睆垏鴱娍诨ɑǖ兀骸翱上У氖切l(wèi)大姐就會失業(yè)了?！?br/>
    “去你的?！蓖跞羲┛尚?。

    悍馬來到了八達嶺長城。雄偉的長城讓王若霜和張國強心潮澎湃。不管國家現(xiàn)在存在多少問題。但只要國家安全了，強大了，富裕了。這些問題都會慢慢得到解決。要知道，打開了的潘多拉盒子里放出來的還有希望。

    快半夜一點了。王若霜疲憊但又愉悅地回到了她在省城的家，那幢別墅。別墅里燈火通明，幾名保安在蘭崗的帶領下守衛(wèi)在門口，王若霜微笑著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后進了門，客廳里的雜亂讓她眉頭緊皺。陳龍．王朝．楊云和黃秋果裹著毛毯蜷縮在沙發(fā)上睡的象死豬，客廳的茶幾上兩臺硅晶光電腦上，家具上，電器上，地上到處扔滿了圖紙，文件和光盤。幾只方便食品箱子暢開著，里面還有幾盒方便食品和礦泉水。茶幾旁邊放著一只大大的垃圾袋，里面塞滿了空方便食品盒子和空礦泉水瓶，發(fā)出一股難聞的氣味。王朝的腳下，沙發(fā)的扶手上丟著幾只蘋果，蘋果的芬芳多少壓下了一些客廳里的怪味，可惜這幾只蘋果以開始**。上樓的樓梯更是堆滿了各種儀器包裝箱，人要上樓必須從包裝箱的間隙中尋路。墻上和各式燈具上布滿了灰塵，地上滿是亂七八糟的腳印。更氣人的是飲水機上的水桶以空了旁邊有兩桶水卻沒有人換，周圍還扔了一大堆被踩的骯臟不堪的紙杯。這那還是別墅的客廳，完全是一個垃圾堆嘛。可就是在這個垃圾堆里的每一張圖紙，每一份文件，每一張光碟都是無價之寶。王若霜將爛蘋果，臟紙杯收起扔進垃圾袋，她將垃圾袋口子扎好提到門口，王若霜放下垃圾袋對一位保安道：“這位先生，請你進來一下?！?br/>
    那保安對王若霜敬了個禮：“總裁，根據(jù)衛(wèi)總的命令，這段時間我們保安在執(zhí)行警戒任務時不能踏進大門一步?！?br/>
    王若霜溫和地笑笑：“我是你們衛(wèi)總的上級，我現(xiàn)在命令你進來替我將飲水機上的水桶換一下。”她疲憊地：“我一個女人，可沒有力氣搬礦泉水水桶。一只水桶大概有五十斤吧?！?br/>
    “是?！北０残α耍炊Y后進了門，他小心地注意著不要踩著了地上到處亂丟的圖紙文件和光盤。他將水桶換好后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這位保安可能作夢也沒有想到，就是他的這一進一出起碼有十幾對眼睛在盯著，蘭崗更是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時樓上下來位工程技術人員，他在樓梯上提起一只儀器箱就要上去，“魏工，我父親是不是在書房？”王若霜問。

    魏工點點頭：“王先生和二小姐都在書房?！彼卮鸷筇崞饍x器箱就上樓去了，顯得格外沒有禮貌。

    “一群科學狂人?！蓖跞羲止玖艘宦暎瘓F里這樣的人多了。王若霜來到書房門口，書房的門是虛掩著的，隱隱可以聽見里面?zhèn)鱽黼娔X鍵盤的敲擊聲，她推開門，只見王仲宇和王晴正坐在電腦前專心工作，在他們的腳下的方便食品包裝箱里堆著幾十張光碟和u盤。王若霜瞧了下電腦屏幕，她明白了父親和王晴正在加班進行新新能源工程的設計和計算。王若霜心痛地站在父親身后給父親按摩著勁背：“爸，你和妹妹又有幾天沒有休息了吧，是不是這幾天又光是吃方便食品？”

    “沒事，再有個把月就全部搞定。到京城順利嗎？”王仲宇舒服地活動了幾下雙肩。

    “姐，到京城見到了姐夫了嗎？”王晴冷冷地問。

    “很順利。妹子，謝謝你的關心?！蓖跞羲哪樕蠏焐弦粚蛹t暈：“爸，我認為這里應該專門安排一個人來作你的專職助手，這里都快成豬窩了?！彼肓讼耄骸翱萍纪茝V部部長沐怡很不錯，調(diào)她來作你的私人助理，怎么樣？”王若霜嘴角輕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這兒是太亂了，是得有個人來收拾收拾。年輕人只吃方便食品是不行。沐怡這丫頭懂行，聰明，能干，更重要的是靠的住?？梢??！蓖踔儆盥唤?jīng)心地，眼睛始終瞧著電腦，不時敲擊幾下鍵盤。忙過一陣，王仲宇拍拍女兒的手：“時間不早了，你去睡吧。跑了一天了。”

    書房里的鍵盤響了一夜。

    清晨，陽光從東方透出，天放晴了。王若霜梳理著長發(fā)出現(xiàn)在樓梯上，客廳里的幾個人還在夢中。

    王若霜梳洗完畢，她開車出去，十幾分鐘后她買回了一箱牛奶，幾大袋新鮮面包，幾瓶果醬，還有十幾根火腿腸。王若霜將這些食物放在茶幾上，然后看了一下書房的門轉身向外走去。推開門，王若霜一楞，只見衛(wèi)其極不高興地站在門旁：“小姐，你又一個人出去了?！薄澳悴皇且恢备谖液竺娴膯帷Ｗ甙?，送我回總部?！蓖跞羲缓靡馑嫉匦πΑＰl(wèi)其不滿地哼了一聲：“昨晚睡的好嗎？”“好，好幾天沒有睡的這樣好了。”王若霜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