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說到正事,她將自己可治時疫之事與皇帝說明。
“竟不知柳大學士之女竟是如此才華橫溢,據(jù)說不光琴技高超,原來醫(yī)術也可見一斑啊。朕召集天下名醫(yī),竟都不如你。”李成鈺一副真心實意的夸贊之情,還帶著又驚又喜。
可柳禾不敢怠慢,趕緊解釋:“皇上謬贊了。也是趕巧了,才研制出這方子?!?br/>
“五嫂謙虛,聽說你還善種藥材?”他一副好奇心爆棚的小孩模樣,趴在桌上問。
柳禾再拱手施禮道:“談不上擅長,不過普通勞作,與農(nóng)民百姓并無差別。”
“五嫂謙虛,這醫(yī)藥乃掌民生命脈之事?!崩畛赦曇荒槼绨菘粗?。
“家中兩畝薄田,不過用于果腹而已,民生之計是國家大事,柳禾實在望塵莫及?!彼桓以偬ь^。
李成鈺上前扶了一下柳禾的手,將她抬起身,又玩笑似的說到:“哎~國家之事,匹夫有責。”
柳禾輕笑:“是啊,但我們夫婦這一個女子一個殘人,大梁的匹夫都個個比我們驍勇。我們二人實在是愧對皇恩啊?!?br/>
李成鈺看著她,眼神里盡是探究與審視。柳禾不敢對上他的目光,生怕被他看出些什么似的。
“五嫂攜藥方來見朕,有什么要求嗎?”他不再兜圈子,柳禾是聰明人,你同她繞圈子,她就同你繞。
“皇上,雖說我夫婦二人無用,但終究是大梁子民,國之危難,我二人愿為皇上效犬馬之勞?!彼鹿蛘埫?。
李成鈺笑了:“五嫂有話直說就好了,不就是來為夫君求情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柳禾腹誹,到底是誰不有話直說了。
“朕本來也沒降罪于攝政王皇叔,只不過外面風頭太盛,朕這樣做不過是幫他們避避風頭。如今你有了解決之策,我定會助你一臂之力的?!彼麘B(tài)度極誠懇。
“那皇上……”柳禾沒明白他的意思。
“朕給攝政王放個七天小假,他日日為朕操勞,休息幾日無妨?!?br/>
七天……皇上這是要她七天時間消除時疫了?
“謝皇上?!?br/>
柳禾離開,進宮一趟,連一份旨意都沒求到,反而求了個威脅回來。
他不光不幫忙,還用慕辰淵一家來威脅她。這種時候,滿心考慮的只有權力拉鋸,絲毫不考慮百姓生計。這樣的皇帝,也難怪攝政王不肯撒手了!
從宮中出來,趕著馬車一路往回。臨出城門時,她看到城門外一群被擋住的百姓正依偎在一起過夜。
“這些都是逃荒過來,想要進城躲避時疫的?!崩是鍑@氣。
柳禾停住馬,低頭看著他們。
“姐姐?!币粋€小姑娘自己縮在遠處,撲騰著大眼睛看著柳禾。
柳禾下馬,走到她面前。
“姐姐有吃的嗎?我?guī)滋鞗]吃東西了,好餓?!毙∨⒙曇籼撊酢?br/>
“你家人呢?”柳禾問。
“爹娘得病死了,我跟著嬸子們一起逃出來??伤齻冋f,我家死過人了,會傳給他們病,不讓我跟著討飯。”小姑娘說著并沒有太大的悲痛,或許是太小了,或許是對疾苦已經(jīng)麻木。
“朗清,把她帶走。”柳禾想救她,可不能在這。如果她現(xiàn)在拿出吃的,馬上就會被其他人包圍的。
朗清得令,拎起小姑娘上了馬,三人策馬而去。
她將孩子帶回董家,給了吃的,又給了藥。孩子已經(jīng)感染時疫,不過還沒發(fā)病,吃了藥遏制住病情,她轉(zhuǎn)日就會好的。
“世子妃,您怎么了?!崩是逡娏酞氉宰谠褐校秤扒迨莨吕?,十分可憐。
柳禾聽見聲音,趕緊抹了抹眼淚,笑笑說:“沒事,哎……看著災民心里有些難受而已。”
朗清點點頭:“可眼下該怎么辦呢?七天,那么多災民?!?br/>
“是啊,光是官府這一關就很難過。如果沒有官府的組織,我們很難把藥有序的推廣下去啊。”柳禾搓了搓臉,讓自己保持清醒,繼續(xù)想辦法。
“不如,我先回去問問少主?”朗清提議。柳禾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如此了。
天色破曉,柳禾依舊坐在院中。江靈等人站在遠處,也只能嘆氣,幫不上什么別的忙。
朗清終于回來,氣喘吁吁的來到柳禾面前。
“他怎么說?”
朗清不敢開口,但還是吞了吞口水回到:“等?!?br/>
“等?等什么?”柳禾疑惑。
“等皇上的旨意?!崩是宓皖^不敢看柳禾。
“朗清,你們其實有辦法的對不對?慕辰淵整日神神秘秘,他并非看上去這般無用,對不對?”柳禾言語冰冷。
朗清不敢回答,柳禾猜到了他們有自己的勢力在。
她嗤笑一聲:“敢情他和那李成鈺一個德行!拿著百姓生死當對賭的籌碼,好,可真好?。∧且已兄七@藥方做什么?!”
柳禾一把掀翻了院中的木桌,憤怒的瞪著朗清。
“你回去吧,我自己想辦法?!绷淌内s走了朗清。
她獨自回到房間,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桌子。看著看著,她就回想起皇帝的棋盤。
李成鈺沒他表現(xiàn)的那么單純,慕辰淵也一樣。他們都在隱藏自己,等待對方先出手。誰先出手,誰就會落入對方的局中。
這種情況下,放在她自己,她又會怎么選?犧牲小我?她不怕犧牲自己,但這背后的關系利益錯綜復雜。
若真是慕辰淵讓自己的人出面幫忙了,那這些人豈不就要被一鍋端?
百姓的命是命,這些官員的命也是命,舍一救一劃不來啊。柳禾頓感一張大網(wǎng)籠罩著自己,如今她已經(jīng)站在其中難以獨善其身了。
等……慕辰淵說的等,會不會不僅僅是等?!
對,他一定是有別的策略,逼得皇帝不得不趕快下旨。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一定是這樣。
所以她與其現(xiàn)在浪費時間干等著,不如盡快制藥,以備不時之需。
“墨雨何天冬!把所有工人召集來,趕快配藥!”
柳禾將大伙召集,動員所有人,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藥配好。
草藥煎制和分配都是很大的問題,最好的辦法是熬制藥丸。但七天時間熬制這么大量的藥丸根本不可能啊。
柳禾在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如果有制藥機器,將藥制成藥丸就好了。正想著,屋中場景再次出現(xiàn)了上次在縣衙大牢時候的景象,她看到房間變成實驗室,并且制藥機就在那擺著。
柳禾這次小心翼翼上前觸摸,竟然可以摸到。她試著操控,也可以啟動。
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這機器出現(xiàn)的及時,可謂解了燃眉之急。
“你們現(xiàn)在開始裝大包,每包藥按一百倍的量去配,如果藥不夠了,就去之前合作的藥行拆兌,告訴他們下次貨款減一成???!”
一包一包的藥被抬進來,柳禾不敢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機器,只等著五千份的藥量被堆進制藥坊中。
她命所有人回去休息,明日接著干。大伙一天下來累壞了,當然不推辭,趕緊走光了,生怕被柳禾這個工作狂抓住加班。
待眾人走后,她開始把藥放入制藥機中,她這邊倒藥和水,那邊的出藥口就巴拉巴拉開始掉藥丸。
她設定的是每人一丸的量,重癥者兩丸,這樣方便分配下發(fā)。那些藥丸如同黑珍珠一般,就是個頭稍微有點大,到時候老人和孩子還得好好監(jiān)督著服用。
忙了一宿,一大筐藥丸就制好了。
工人們早早起來抻著疲累的身體來到藥坊,看到躺在小床上的柳禾,和一筐藥丸,都不禁揉了揉眼睛。
不愧是柳禾啊,這也太能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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