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無比熱愛著現(xiàn)在的生活,陪著心愛的男人,住在海邊,過著簡單的小日子:他養(yǎng)著傷,她寫著劇本,和李純老師一起,有忙碌,也有輕閑時光。
是的,光影和李純老師的合同簽下了。
簽約的時候,秦九洲向李純老師提了一個請求,說是因為身體原因,他需在家靜養(yǎng),不太希望芳華天天跑出去上班。為了趕劇本進程,他希望李老師可以天天來家里,一起和芳華創(chuàng)作。李老師的出入會有專職司機代為接送。
李純老師答應(yīng)的很爽快,說:“新婚燕爾的,可以理解?!?br/>
老師通情達理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光影給的薪資和福利絕對是驚人的……
關(guān)于蘇蘇,關(guān)于私人會所發(fā)生的種種,已經(jīng)成為過去,秦九洲時不時會和季北勛聯(lián)系關(guān)心事態(tài)發(fā)展,但具體情況,她沒怎么過問——操心太多事,就會失去最簡單的快樂,那些復雜的事情,還是讓男人去用心吧,她的重心,在自己的創(chuàng)作上,那是她未來的事業(yè),才是她好好上心的地方。
很多心靈雞湯都是這么說的: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yè),事業(yè)能讓人活得更自信,更有魅力。
雖然公公婆婆都希望她可以靜下心做一個全職太太,但是她還是堅持自己的理想,并且,這個理想,還得到了老公的大力支持,這與她來說是一件特別開心的事。
又一個寧靜的周日清晨,她在男人的親吻中醒來,在他的熱情中失魂……男女之事,在他們之間越來越如魚得水,她喜歡上了這樣一種親密。
熱情過后,他吻著她的發(fā)絲說:
“小懶豬起來了,帶你去個地方……”
“什么地方?”
她抱著他不想動,有點累人呢!
“去見見你的母親。那位凌醫(yī)生一直拒絕我的請求,不想我們?nèi)ゴ驍?,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說服了。人生盡量不要有遺憾,我們還是去見一見吧……”
秦九洲撫著她的臉蛋,眼神深深的,感覺像是在算計著什么似的。
其實,與她而言,認不認親生母親,已經(jīng)不重要,但是,他說的也對,既然知道生母還在,不去相認,對于人生多少會有點遺憾。
“好!”
她答應(yīng)了。
去見見也好,她想看看她的生母現(xiàn)在的狀況,更想從那個凌醫(yī)生那邊了解一點關(guān)于精神病遺傳基因方面的問題。
于是,他們?nèi)チ肆硪蛔恰?br/>
中午十二半,秦九洲帶著芳華來到了一處私房菜館。
在一間預(yù)定好的包廂里,芳華見到了一個嫻靜溫婉的中年女子,安安靜靜的坐在地里,她身邊坐著一中年男子,斯文有禮,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一男一女看著很是登對。
看到他們進來,這對男女站了起來。
那便是她的母親了嗎?
目光寧靜安祥,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的神經(jīng)質(zhì),看上去很正常。
原以為,她會很平靜,可見到的那一刻,她的心,竟突突突狂跳了起來……原來,說到底,她還是想認親的……
“你就是芳華吧!你好,我叫霓暢,我聽我先生說,你們要見我……”
親人相見分外激動的畫面,沒有像預(yù)想中那般發(fā)生,霓暢的表情,淡淡的,語氣極為的客氣疏離,就好像他們只是陌生人到訪,這讓她的心涼了一個透,一時竟答不上話。
“對,您好,這就我太太芳華……”
秦九洲見她沒有應(yīng)答,就答應(yīng)了一句。
霓暢微一笑,先是看了一眼秦九洲,而后則將芳華上上下下細細惦量了一番,說:“當年的小丫頭長大后居然這么漂亮……還嫁得這么的好,恭喜啊……”
這是一個母親該有的口吻嗎?
近二十年不見的至親骨肉終于見面了,電視上那些尋親記當中都是痛哭淋泣的,可她沒有。
這是怎樣一個心硬的母親啊……
莫名的,她有點小受傷。
“我知道你此來的目的,不過不好意思,有件事,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
霓暢冷靜異常的睇著她:
“芳華,我不是你的親生母親,所以,這么些年,一直沒去看你,實在是不想再讓你誤會我們的關(guān)系,再有就是,你在芳家過的挺好,我這個半路母親,實在不該去打擾你平靜的生活……其實,你只是我在路上撿到的孩子……”
想像過很多相認的畫面,獨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局。
秦九洲目光閃了閃。
芳華呆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霓暢依舊保持著淡雅如菊的微笑,看了看身邊的愛人,又看了看秦九洲,輕輕軟軟的把話題給岔開了:
“聽說,你是韓平川的九弟?”
“是……”
秦九洲點頭,態(tài)度很恭敬。
霓暢又細細瞧了一瞧,又寧靜一笑:
“看著是有點像。是這樣的,我和韓平川有點小過結(jié),這事,我先生也知道,所以他一直謝拒你的拜訪。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想通過這種小手段來隔應(yīng)你們:算是懲罰你們韓家曾對張家做過的事。
“我和張家的張簡之曾談過戀愛……個中的事,我也不多說了,但我覺得不應(yīng)該這樣,過去的終已過去。
“既然已經(jīng)走出來,又何必太計較。
“芳華是無辜的,也不該因為我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而受了困擾……
“我的前半生,不盡如人意,卻因此遇上了我后半生的愛情,也算是因禍得福,時來運轉(zhuǎn)。所以,我的心里,從不怨恨任何人,也希望世上所有善良的人,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人生?!?br/>
簡單不加修飾的幾句話,足可以說明:這是一個善良的女人,不計前嫌,愿意敞開心扉,還人以真相。
芳華怔怔的,心頭無比驚訝著這樣一個結(jié)果。
“凌太太,那我太太是誰家的孩子,您可知道?”
秦九洲替芳華問出了這個很關(guān)鍵的問題,也引來了她的注意。
“這我就不知道了?!?br/>
霓暢眼底露出了一些歉然:
“那會兒,我的孩子剛沒了,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有一天,我迷迷糊糊到街上去買東西,看到一個小娃娃在馬路上亂走,又哭又喊的叫媽媽,我就把她抱了回來……
“當時,我情況很不穩(wěn)定,又受了刺激,所以根本沒想過要報案,幫著她找找家里人,而是把她當作了女兒,一直養(yǎng)在了身邊……
“再后來,我瘋了,時而清醒時而糊涂,就把孩子托付給了芳必天,他們都以為這是我的女兒……其實不是……
“這些年,我好是好了,芳必天也曾問我要不要把你認回來,我沒同意認。雖然我養(yǎng)過你有一年多的時間,可畢竟你不是我親生的,認不認沒什么太大的意義……”
芳華一句話也接不上來:誰能想到呢,她竟是這么成為霓暢的女兒的。
“凌太太,你是在什么地方遇上芳華將她抱回家的?”
秦九洲再問?,F(xiàn)在,除了她,再無他人可以道出芳華最初的狀況是怎樣的了。
“上海外灘附近。我那會兒在上海養(yǎng)病?!?br/>
霓暢回憶了一下。
“芳華身上可有證明身份的東西?”
“沒有,但我記得她打扮的很漂亮,該是好人家的孩子。如果你們想要繼續(xù)查下去的話,可以去外灘附近的派出所查一查,看一看當年有沒有人報警丟失了孩子?!?br/>
霓暢靜靜的看著他們:“很抱歉,我能幫你們的也就這么多了?!?br/>
“有總比沒有好。謝謝……”
秦九洲還是極為客氣的道了謝。
*
“不虛此行,對吧!”
雖然霓暢不是親生母親,但是芳華并不失望,反而徹底解脫了,所以在秦九洲微笑這么問她時,她重重點了點頭:
“嗯,我的心,終于安下了。這就是你想我過來的原因嗎?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攜手往停車場而去時,她的笑容比來的時候輕松了不少,臉上浮現(xiàn)了一些好奇。
“季北查了舒暢,發(fā)現(xiàn)霓暢曾在涇縣火化過一個人,骨灰灑在了當?shù)睾永?,具體是誰,現(xiàn)在很難查清楚了,但以當時霓暢的情況,沒至親在身邊,除了女兒,所以我們猜測她的女兒可能沒了,估摸著你不是她女兒,否則她怎么舍得十幾年了都不去看你一眼……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秦九洲曾親自來觀察過,霓暢的神志是很清明的,所以,他才執(zhí)意來此認親,終把這個迷團給解了。
“謝謝你?。 ?br/>
芳華突然停下,不顧這里是人來人往的道路上,輕輕的摟住了這個男人的腰身,就這么親呢的靠了過去,緊緊抱上了:
“謝謝你這么幫我查這件事?,F(xiàn)在,困擾我的擔心不復存在了……”
這讓她高興極了,沒多想,就脫口一句:
“秦九洲,等你身子徹底好了,我們就生娃娃吧……我要給你生很多很多娃娃……”
秦九洲揚唇笑了,這大約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了。
他不由得輕輕攏住了她,以唇吻著她的額頭,滿目盡是憐惜:
“好,我一定會竭盡所能配合。”
午后的陽光,暖暖的照在他們身上,來來往往的人流當中他們相擁在一株碧綠的法國梧桐樹下,恩愛幸福的模樣,引來不少人側(cè)目。
后來,她意識到這是大庭廣眾了,害羞極了,拉著他往前奔跑起來,臉上盡是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