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聞言,臉上露出慘笑,輕聲說道:“我的親人早已被怪物殺死,如今我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吧。”說道最后少女咧嘴一笑。
少年道:“那也行,我們都是孤兒,你比我年齡大,以后你就是我姐?!?br/>
少女道:“行,以后你就是我弟,小浩你知道自己的姓氏嗎?聽說霍山城中凡是有些地位的人都很在意姓氏呢!”
少年聞言一愣,然后曬然一笑道:“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姓氏?!?br/>
一時間少年陷入沉默,少女想要去開導(dǎo),話到嘴邊似乎想起自己也是孤兒了,生生把要說的話留在了嘴邊。沉默許久,少女強笑說道:“我叫云裳,以后你也姓云吧,就叫云浩?!?br/>
少年抬頭,烏黑的大眼睛眨了一眨,咧嘴就笑道:“行啊,姐姐叫云裳,弟弟叫云浩,姐...”
少女十七歲,少年十五歲,一對姐弟關(guān)系就此確立,他們對人生沒有概念,對世界懵懂無知,對未來更加沒有絲毫遇見,可他們歷經(jīng)了生與死,他們見識過世間最殘酷的災(zāi)難,更加看遍了人性冷暖,一種無形的東西在這亂世中將他們死死的捆綁在一起。
夜幕降臨,天色一片昏暗,霍山城,西城以西十里路外,有一個小鎮(zhèn),名為西塘,鎮(zhèn)中一間木屋中,一對少年少女正在對著一盤青菜討論著什么。木屋十分破敗,周圍墻壁上大大小小的洞不下十幾個,陣陣狂風吹過,屋中的油燈搖擺不定。
少年身材硬朗,細看之下,面容俊美,黝黑的皮膚在燈光照耀下閃閃發(fā)光,他拿起筷子夾起青菜慢慢咀嚼,似乎味道有些不好,使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轉(zhuǎn)瞬間又舒展開來,邊吃邊開口道:“姐,這青菜味道不錯嗎,你也吃呀?!鄙倌暌詾樽约喊櫭嫉膭幼麟[藏的很好,卻不曾想他一絲一毫的表情都全部被少女看在眼中。
少女將手中的筷子放下,有些不自然的說道:“小浩,姐姐知道這菜不好吃,但姐姐已經(jīng)找到一份長工,再過幾天就可以拿到一些銀錢,到時姐給你買些肉吃?!?br/>
少年看著眉目如畫,但同樣黝黑的面容道:“姐,仙人曾給我們留下不少銀錢,若不是為了讓我進武堂學習,我們也不至于過的如此清貧,你也不用出去掙錢,我...”
少女臉色一正,打斷少年,嚴肅道:“小浩,你這樣說姐要生氣了,武堂是什么地方,一般人能進去嗎,若不是仙人幫助,就算有錢你也進不去,難道你想要違背仙人的意愿嗎?”
少年眉頭緊鎖,眼中充滿猶豫,最后還是咬牙說道:“姐,不是我不想在武堂學習,而是武堂師長曾言,我經(jīng)脈寸斷,此生止步于煉體中期,既然這樣我為何還要花那冤枉錢,憑借我煉體初期修為,在霍山城可以掙到很多錢,你也不用拋頭露了?!?br/>
一番話說完,少年小心的看著少女,似乎怕她生氣,誰知少女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說道:“小浩,我們姐弟倆歷經(jīng)過尸山血海,也品嘗過家破人亡,更加見識過邪魔怪物,這些是一般人幾輩子都無法經(jīng)歷的,我們用盡了所有力氣拼了命才活下來。如今仙人給了我們希望,我們?nèi)绾文軌虿徽湎?,如何能夠不努力,尸山血海我們都走過,難道還能被一些銀錢打倒?或者說...你想庸碌一生,若...若是再有曾經(jīng)的災(zāi)難發(fā)生...你還能再歷經(jīng)一次生離死別嗎?”
少女微微搖頭,顯然她無法再承受一次那種親眼看見親人朋友一個個離自己而去,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痛苦,這一刻她似洗去鉛華求得本我,眼神中擁有者難以想象的堅定,那是天塌地陷也不能壓其一絲的傲骨。少年不語,仔細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少年眼中的神采絲毫不輸少女。
少女對少年十分了解,她不相信少年會比自己差,真正的原因她清楚,眼神流轉(zhuǎn)間看著少年繼續(xù)說道:“城西有一家鐵匠鋪,我今日去詢問過,那里需要人手,老鐵匠人很好,你閑暇無事時可以去他那里幫忙,這樣可以多賺一些銀錢?!?br/>
少年無奈道:“那我明天就去吧?!?br/>
姐弟二人被憐愛姑娘帶回霍山城已經(jīng)三個月了,正如之前所說,憐愛姑娘沒有給與他們太多幫助,將他們安置在西塘鎮(zhèn)之后留下一些銀錢便離去,而后憐愛姑娘來過一次,要求云浩去武堂,并且一切開銷需要他們自己想辦法,之后便再不曾出現(xiàn)過。
武堂乃是霍山城唯一一個沒有門戶之見的修行圣地,擁有悠久的歷史,培育出無數(shù)天驕英才,霍山城絕大部分天資優(yōu)越者皆在武堂修煉。雖號稱有教無類,但若無天資很難進入,因此在旁人看來,云浩一介凡人,能夠輕易進入武堂修煉實屬天大機緣。
如今云浩似乎對武堂產(chǎn)生了隔閡,云裳這個姐姐十分頭疼,為此不惜拋頭露面出去做工,只希望可以減輕云浩的思想壓力。至于武堂師長對云浩的評價,在云裳看來純屬無稽之談,在她眼中仙人是無所不能的,移山填海吞云吐霧,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少女輕笑道:“小浩,虧你那么聰明,怎么在武堂這件事情上就犯傻呀,若真如武堂師長所說,你此生修為止步煉體中期,仙人為何還要指名讓你去武堂修煉呢,仙人何等見識,她既然讓你去武堂學習,就說明你非常有天賦,我可不信仙人閑來無事戲耍我們姐弟倆?!?br/>
姐弟倆吃著坐上唯一一盤青菜,明忽不定的燈光讓屋內(nèi)有些昏暗,姐弟二人眼中有光芒閃爍,十分好看。
武堂在霍山城有很高地位,內(nèi)部有強大修士作為師長傳授功法,每天早晨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會有師長專門傳授修煉上的經(jīng)驗,其他時間武堂弟子自己安排,至于能學到多少就看個人了。
武堂每個三個月會有一次小試,小試第一名將會有三十兩銀錢獎勵,第二名二十兩,第三名十兩。每年一次大試,大試第一名獲得一枚丹藥獎勵,第二名一百兩銀錢,第三名五十兩銀錢,如果年滿十六歲不能修煉至煉體后期者將被開除。獎勵制度的誘惑,加上開除的處罰使得大多數(shù)弟子拼命修煉。
云浩進入武堂兩個多月,就修煉至煉體初期,更加恐怖的是云浩天生神力,憑借煉體初期修為便可與煉體中期修士一戰(zhàn),且不落下風,一時風頭無倆,但是前幾日有位師長找到云浩,明言云浩經(jīng)脈寸斷,此生再怎么努力修煉,也只能達到煉體中期,這番話使得云浩整個世界都變得黑暗,讓他一度想要放棄修煉。
翌日清晨云裳姐弟倆早早起來,云裳對弟弟交代幾句便匆匆離去,她要在日出之前趕到十里以外的霍山城中,那里有一風月之地名為春風閣,云裳在春風閣某得一份洗衣差事。
至于云浩,他今日不準備去武堂,他覺得在煉體初期,師長的指導(dǎo)對他來說沒有太大意義,反而武堂中許多富家子弟之間的行事作風,讓他十分不喜。
于茅屋前云浩將武堂傳授的‘道決’精要仔細回憶一遍,兩手掌心朝上,虛托于胸前,緩緩移動,呈左上右下報圓之勢,雙腿隨之邁出,整個身體頓時呈現(xiàn)極其古怪之姿,挪動間有玄奧之息彌漫。
‘道決’乍一聽似乎很厲害,其實在霍山城屬于爛大街功法,幾乎任何勢力都有此功法,其來歷久遠早已無從考究,曾經(jīng)有很多人認為‘道決’是一部極其強大的功法,他們花費數(shù)十載將道決修煉至高深處,最后卻發(fā)現(xiàn)此功法沒有任何招式,攻擊力幾乎為零,唯一值得說道的是修煉‘道決’之后修士的身體素質(zhì)得到強化,壽命會得到微小提升,具體延長多久沒有人說得清楚。
久而久之‘道決’成為功法中的雞肋,大多人都會選擇修煉‘道決’用來提升身體素質(zhì),至于增加壽命,且不說是不是真的,修士本身隨著修為提升,壽命也會得到延續(xù),如此一來‘道決’增加壽命之說也就成為一個笑話了。
云浩對這些絲毫不知,還把這雞肋功法當做至寶,至于武堂為何如此對待云浩,其中恐怕有諸多貓膩,最令人不解的是憐愛姑娘為何對此放任不管,只其中緣由沒人說得清楚。
兩個時辰不知不覺中過去,此時云浩早已滿頭大汗,周身玄奧氣息流轉(zhuǎn),以至于他的身體發(fā)生了視覺上的扭曲,許久之后,他瘦弱身體微微顫動,體內(nèi)不斷發(fā)出輕響,周身玄奧氣息消散,早晨的演練就此結(jié)束。
仔細感受下身體變化,云浩嘴角不禁露出一次微笑,不管別人怎么說,至少他修煉‘道決’之后,身體愈發(fā)強悍,這是不爭的事實。稍作準備后,云浩朝著霍山城出發(fā),今日他要去城中鐵匠鋪幫忙。
穿過狹窄的巷子,朝通往霍山城的大道走去,不時有熟悉之人打招呼,云浩一一回應(yīng),西塘鎮(zhèn)不大,居住的都是一些普通人,有商販,有工人,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用雙手和勤勞養(yǎng)活自己和家人,對于剛來沒多久的云浩云裳姐弟倆,鎮(zhèn)中人給與了他們最大的善意,陌生的環(huán)境卻沒有讓云浩感到不適,這里和他的村子似乎沒有太大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