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
新鄭城。
在那隱秘的角落里,在那陰暗的地牢中。
追的身影行走在這黑暗且空曠的地牢之中,似慢實快,他的影子在快速地接近著地牢中那最深的隱秘之處。
在這所地牢中,僅有著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侍衛(wèi),他們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的動靜。甚至于,在地面上血衣侯白亦非的大招開得那叫一個又一個,可在這地底下,卻依舊是靜謐萬分。
直到……他們的脖頸被親吻著鋒芒,然后濺射出鮮紅的花朵……
在這最深處的那個空中囚臺里,那無數(shù)道鐵鎖將囚臺中的那個漆黑身影給團團纏繞,讓他渾身上下都動彈不得。
很難想象,在這十多年的囚牢生涯中,這個人平時的吃喝拉撒都是怎么解決的……
而這個人,正是追此來的目標(biāo)。
百越的廢太子,天澤。
百越氏族,其實是一個很神奇的種族。
而越國,也是一個非常神奇的國度。
從夏朝大禹時期就開始傳承的越國和百越氏族,經(jīng)歷了無數(shù)的坎坷與磨難,那故事簡直就是滿滿的雞湯……
在春秋時期,吳王夫差在發(fā)育前期打得那叫一個順風(fēng)順?biāo)?,幾度攻入楚國,郢都被破,打得楚昭王遷都,倉皇逃竄不知所以。
沒過多久,吳王夫差回頭南下就滅了越國,可是,結(jié)果這位被當(dāng)時稱為一代雄主的貨色,竟被范蠡區(qū)區(qū)的一個西施給迷了心智。
越國本來滅都滅了,結(jié)果這貨抬眼一看……
呦!西施??!越國美女?。『庙樠郯。?br/>
然后愛屋及烏的,覺得越王勾踐也順眼了起來。
然后再愛屋及烏……覺得越王勾踐的老婆雅魚也好順眼啊……
咳咳……
總之,勾踐和范蠡這倒霉哥倆為了國家,腦袋都是綠得發(fā)慌的那種,可不論怎么說,越國雖滅,但勾踐還活著。
在春秋戰(zhàn)國,活著,就有希望。
諸如被掘膝挖骨的孫臏,臥薪嘗膽的勾踐,數(shù)不勝數(shù)。
只是,追一直都想不明白的是,吳王夫差完全可以選擇先干掉勾踐和范蠡,然后再霸占倆美人也不遲啊。
現(xiàn)在這樣一邊霸占著,一邊卻又留了個巨大的隱患,他腦袋簡直就是鐵??!
而這個因果關(guān)系,吳王夫差愣是用命都沒想明白。
這位被號稱一代雄主的吳王夫差,晚節(jié)不保,腦袋犯虎,不僅把勾踐放回了越國,還在美人計的作用下,居然還給了他一些領(lǐng)地……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越王勾踐臥薪嘗膽,高唱著三千越甲可吞吳的雄心壯志,越國又跟打了雞血似的滿血復(fù)活了。之后,越王勾踐就把吳國揍出了gg,夫差雙手脫離鍵盤,刎頸自戮。
在戰(zhàn)國時期,早在秦武王舉鼎絕臏而死之后,秦國爆發(fā)了季君之亂,秦始皇的曾祖父秦昭襄王上位的時刻,楚國就趁著秦國無暇他顧之機,趁機聯(lián)合了齊國,將越國給滅亡了,并設(shè)立江東為郡。
可百越氏族的子民,高喊著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民,卻依舊沒有從這歷史的舞臺中退卻。
后來,無疆的族子們建立了東越和閩越,東越國后來居然又收復(fù)了被楚國占領(lǐng)的江東,江北之地,勢力再度達到了淮水之地。
等到秦始皇時期,嬴政令名將王翦統(tǒng)兵五六十萬南下滅楚的時候,戰(zhàn)國四大名將中的王翦不僅出色的完成了滅楚重任,還順勢繼續(xù)南下,再次滅亡越國,降越君,置會稽郡。
但是,與山東六國不同的是,越國的君主和政權(quán)仍然保留,只是暫時去除王號,就這樣,他們又又暫時保存了下來。
又過了幾年,在秦始皇掃平六合之后,就連曾經(jīng)身為兩帝之一的齊國都已經(jīng)覆滅的時候,越國卻還依舊存在著。
沒過多久,秦國再次數(shù)度征伐百越之地,秦始皇卻因為攻打東越,閩越異常艱難,遠(yuǎn)勝覆滅山東六國,而當(dāng)時的百越之地又是不毛之地,勞民傷財損兵折將卻沒有得到多大的收益,所以嬴政便停下了這項國策。他改賜越國國君為騶姓,以招安為主。
騶為何字?
良駒也。
嬴政的意思很簡單,他只是把百越看成了被馴服的好馬而已??蓪嶋H上,這卻是有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嫌疑。
就這樣,他們又又又的傳承了下來……
在陳勝吳廣大澤鄉(xiāng)起義之后,大秦帝國開始漸漸搖搖欲墜,直到后來,東越,閩越君主搖,還輔佐諸侯推翻了大秦帝國的統(tǒng)治。
之后,楚漢爭霸天下的勝利者,漢高祖劉邦又恢復(fù)搖做了越王,讓其繼續(xù)傳承著越國的奉祀,以大漢王朝為上邦之國。
如此,百越又又又又再次復(fù)國,在經(jīng)歷了以道家“無為而治”的思想為主,與其相安無事的文景之治后,直到南征北戰(zhàn)的漢武帝時期,百越之地才被漢武帝劉徹給最終徹底覆滅。
越國。這個大禹的直系后裔,在夏朝就開始傳承的諸侯國,在經(jīng)歷了夏商周春秋戰(zhàn)國之后,還經(jīng)歷了一統(tǒng)天下卻又再次覆滅的秦朝,它所擁有的國粹,在時間占比上,居然是春秋戰(zhàn)國所有諸侯國中最長的。它有著將近兩千年的傳承,甚至是整個大秦帝國的兩倍時間長。
而縱觀這百越歷史,簡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獸人永不為奴系列……
在新鄭城的這所幽暗的監(jiān)牢中,正巧,就生存著這樣的一個獸人……
是的。
他是在生存,而不是在生活。
在這個獸人的身上,他從出生起,就是一枚可悲的棋子。
弱小時期被韓王利用,又過了十幾年的奴隸囚籠生涯,在出來之后,卻還在被大將軍姬無夜和白亦非利用。
哪怕就算是自己的女人被人搶走,他也沒有奪回來的實力,更可悲的是,他都沒有將其奪回來的心。
縱使,不論成敗。
如果說,獸人可以做到永不為奴的話,或許對于他來說,他連獸人都不如,卻還喜歡裝著王者的逼。
他曾經(jīng)對一些百越的子民說過,他們已不配再是百越的子民??墒?,這并不能改變他自己也不配的不爭事實。
天澤緩緩的睜開了沉睡的眼睛,露出了他那雙憂沉卻又幽暗的瞳孔,里面的色彩無人知曉,他所受的苦痛卻也只有自知。
天澤的心中微微一動,他本應(yīng)每天進食的飯點還沒有到來,但是,他卻察覺到了一絲細(xì)微的生氣。
這是屬于活人的氣息。
對于十幾年來都過著囚籠生涯的他,對于活人的直覺,幾乎沒有人比天澤還要敏感。
天澤還被囚在那里,只是睜開眼睛,卻沒有說話,他在靜靜地觀察著。
“咔嚓!”
一聲無比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高臺囚籠外的鐵門猛地被一道劍光給一分為二,追那在黑暗中無比清晰的白發(fā)身影,緩緩地倒影在了天澤的眼眸之中。
時不待我。
追沒有那么多的閑工夫,因為,外面的白亦非還在等著他去處理。
追的心里很清楚,天澤對于姬無夜和白亦非來說,他就只是一顆合格的棋子,一條不聽話的狗而已。
可是,如果當(dāng)他們發(fā)現(xiàn),持著這顆棋子的手,已不再是自己的手時,當(dāng)這條狗脖子上的鎖鏈已經(jīng)徹底斷開的時候,憑白亦非的戰(zhàn)力,他殺天澤都不需要任何猶豫。
可追卻不想這個結(jié)果發(fā)生。
他費了這么大的心思,繞這么多的彎子,想要得到的東西,他還沒有得到。所以,他得保證天澤先活著。
今夜,追與白亦非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不可避免。
所以,他要盡可能的快,他還想要利用外面的輪回者,因為這樣可以讓他有足夠多的棋子。
既然如此的話,看著這些看守送飯的侍衛(wèi)們,看著這個擋住他去路的鐵門,追的答案就只有一道突兀閃過的劍光。
看著黑暗中的人影,追站在囚臺外面,輕聲的開口問道:“你是天澤么?”
“你知道我的名字?”
鐵索中的天澤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反問道。
十多年了,他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徹底被世人遺忘了。只不過,現(xiàn)在看來,眼前的這個人,正是為了自己而來。
聽到了這個他心中希望的答案,追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低沉的語氣也充滿了一股濃濃的誘惑力:“我想跟你做筆交易,而你,應(yīng)該也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很多人被命運安排,而我安排命運。
既然,他生來注定就是一枚棋子的話,那么,這枚棋子把握在我的手中,或許,這也是他的宿命吧……
獸人永不為奴?
呵!
在我面前,不為奴,那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