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的少女坐在微弱的燭火邊,昏黃的燭光一跳一跳,映照在她的臉上,把青春少女的臉蛋映得像玫瑰花一樣嬌艷,每到夜晚,他們總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做著各自的活計,因為這樣,就能“讓一支蠟燭體現(xiàn)出它的最大價值”o(╯□╰)o。
“娜農(nóng),歐葉妮最近都做了些什么?”葛朗臺太太結(jié)束了今天誦讀《圣經(jīng)》的日課,她抬起頭,看見坐在對面的女兒盯著蠟燭出神的樣子,不由得又緊張起來。
這個年紀的女孩,如果沒有主的細心引導,很容易就陷入憂郁中不可自拔,從而落下終身的疾病。而索繆這個到處充滿了腐朽味道的小鎮(zhèn),對于一個從出生起就從未離開過的花季小姑娘來說,實在是太陳舊了一點。
“不知道,太太?!蹦绒r(nóng)誠實地回答,她此時奉了男主人的命令正在清點家里還剩余的蠟燭和針線,“小姐一天到頭都待在家里、教堂和圖書館,沒有去過別的什么地方,除了看看書,做做針線活兒,就是發(fā)呆?!?br/>
葛朗臺太太擔憂地看了一眼歐葉妮,她是一個仁慈的母親,虔誠的基督徒,但卻不太懂得自己女兒的心,不過,這孩子向來就內(nèi)向又恬靜(霧),正直又誠實(大霧),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仿佛要印證她心中的猜測一樣,燭火“噼啪”地閃爍了一下,少女放下支著下巴的手,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沒錯,這一整天,歐葉妮都在思考著自己的煩心事,那就是……該怎么樣才能在老葛朗臺同意的情況下,去一趟巴黎,親眼看看艾倫所說的婦女用品商店的近況。
想來想去,目前也只有一個辦法,雖然這個辦法對自己的名譽可能會有點影響,可是,箭在弦上,卻也不得不發(fā)!
“唉……”她為難地蹙了蹙眉頭,如果自己是個男人該多好,這年頭,對女人的禁錮真是太傷天害理了??!
少女抬起頭,視線環(huán)繞一周:“咦?父親呢?”
“哐哐哐!”樓梯口傳來幾聲金屬敲打木板的聲音,歐葉妮狐疑地站起身,走了過去。
一個黑影正在彎著腰,借著一點微弱的月光,賣力地地將一枚枚釘子釘進木板內(nèi)?。?br/>
“父親!”她嚇了一跳,“您修樓梯怎么不點蠟燭?”
“好了??!”老箍桶匠跳上了樓梯,胖胖的身子可笑地蹦了兩下,不以為然地回答,“有月亮要什么蠟燭!”
“…………”少女無話可說,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歐葉妮跟著葛朗臺先生回到大廳中,突然,她想到了和自己的目的有關(guān)的一個話題:“對了,父親,您的生日快要到了吧?”
“嗨!每年也就那么一天!”他拍著肚皮,果然變得高興起來,因為每到這一天,他的佃戶和經(jīng)濟合伙人們都會成群結(jié)隊地到家里來送禮物,有時候是幾桶上好的葡萄酒,有時候是剛獵到的新鮮鹿肉,總之,箍桶匠來者不拒。
“那叔叔他是什么時候生日呢?”歐葉妮湊上前去,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話題。
“啥?誰?!”葛朗臺先生眼睛瞪得比青蛙還大,就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叔叔,您弟弟?!鄙倥UP÷拱愕难劬?,她早就習慣了自己父親裝聾作啞那一套,所以毫不客氣,直奔主題,“父親,我聽說叔叔他在巴黎做大生意,您什么時候帶我去看看他吧!”
按照原著,自打表弟夏爾出現(xiàn)的那一晚,老葛朗臺先生的弟弟,在巴黎做大生意的銀行家葛朗臺就已經(jīng)因為破產(chǎn)而飲彈自盡,原著上說,在此之前他們兄弟兩個已經(jīng)好十幾年沒有見過面,所以歐葉妮打算在這個上面做做文章。
從索繆到巴黎,路費可不便宜,何況是去見一個對自己來說早就可有可無的兄弟,葛朗臺想也不想就要反對。
可還沒等他開口,寶貝女兒又不經(jīng)意地提起:“對了!上次克呂旭先生捎信過來,說最近公債又漲了,父親,既然叔叔他就是銀行家,咱們?yōu)槭裁催€要舍近求遠找格拉珊先生呢?要知道,親兄弟之間可不時興抽什么傭金哪??!”
這一席話,說得箍桶匠立刻就有些動心,雖然他做生意爾虞我詐的手段用得不少,但也是要衡量價值的,他是真正的見多識廣,在生意場上浸淫多年。自己女兒讀了不少書,對于公債漲跌預測得也是出奇的準,先前聽她說的幾筆公債都漲了,打那以后,葛朗臺先生就知道歐葉妮對這方面有點眼光,所以也沒一口拒絕。
歐葉妮瞄了瞄他的臉色,打鐵趁熱地說:“而且,上次阿爾道夫托格拉珊太太跟我說,他有幾本很不錯的法律典籍,但卻不能帶出巴黎的學校,我想親自去看看,阿爾道夫說他會出路費!!”
一聽到這個,葛朗臺先生就警醒起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女兒幾眼:“我的小姐,您不是因為那小子才要去巴黎的吧?”
聽到這個,原本安安靜靜待在蠟燭邊的葛朗臺夫人也不由得抬起頭來,緊張地盯住了女兒的臉。
“才不是!”少女斬釘截鐵,“我對一年除去學費和食宿要花一萬法郎的敗家小子才沒興趣!”
“歐葉妮?。 笔ネ桨愕姆蛉瞬荒苋萑膛畠河行┐炙椎脑捳Z,提高了嗓音,不過,這也是她所能說出的最重的話了。
歐葉妮吐了吐舌頭,說實話,比起眼里只有金子的父親,她還是更加關(guān)心母親的情緒一些,平時也是個非常孝順的女兒。
葛朗臺先生倒是不以為意,他怎么會不知道格拉珊一家人打的主意,自己之所以放任格拉珊家和克呂旭家打擂臺,就是想讓他們兩家人為了自己寶貝女兒的歸屬權(quán)爭得死去活來,自己好從中間撈點好處,要知道,克呂旭家的公證人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而老格拉珊可是負責自己名下多處財產(chǎn)的收益份額呢!
“好!既然我的小寶貝兒想去巴黎,”箍桶匠咧開嘴一笑,瞇縫著的小眼睛里透出毒蛇般的光,“那咱們就去!!”
少女抬起頭,將滑到臉頰邊的一縷棕色卷發(fā)順到耳后,她微微低下頭,嘴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她可不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少女,上輩子,歐葉妮的父親在發(fā)財之后一腳蹬掉了糟糠之妻,帶著小三和私生女光明正大地在人前出沒,害得原配妻子精神抑郁跳樓自殺身亡,她臥薪嘗膽地跟著父親一家生活了差不多十年,搜集各種證據(jù),把自己的父親告上法庭,而且在法庭上把他活活氣死。在那之后,歐葉妮就再也不碰自己熟悉的律法事務(wù),而是成了一名律師事務(wù)所的金牌討債人。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歐葉妮活了四十幾年,心腸早就比一般人要硬得多,如果說在剛剛降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因為葛朗臺先生對自己的珍視而滋生過幾分真心,可是,這樣的真心卻也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慢慢被消磨干凈。
一個把自己的女兒當做魚餌的父親,能有什么真心,對她好也無非是因為有利用價值,奇貨可居罷了??!永遠不要向守財奴要求愛,只有你變成了一堆金幣,他才會真正愛你。
可是,她卻沒有發(fā)現(xiàn),離自己稍遠一點的地方,一直在默默關(guān)注著她的葛朗臺太太合上手里的書,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個過渡章節(jié),咦嘻嘻嘻嘻目測有榜單的日子不遠了?。?br/>
小哥目前還沒有坐牢啦?。?!表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