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elvis還是沈唯辰,一向都對唐喬言聽計從??涩F(xiàn)在提出的要求完全被忽略,唐喬卻連發(fā)火的力氣都沒有。
他有氣無力地坐在副駕駛,雙眼失神地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景物。
沈唯辰也沒有說話,兩人一直沉默著。等車子停下,唐喬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到了公寓樓下。
唐喬疲憊地揉揉眉心,“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沈唯辰湊近唐喬,直直地看著他。唐喬有種青年馬上就要吻住他的錯覺,但沈唯辰只是替唐喬解開了安全帶,輕聲道:“這是我們的家?!?br/>
唐喬靜靜地望著他。如果仔細(xì)看,還是能發(fā)現(xiàn)青年臉上依然保留著一絲以前的痕跡。唐喬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輕撫著沈唯辰的眼角,可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吧蛭ǔ剑艺f過,我需要一個人靜靜?!?br/>
沈唯辰臉色一沉,搖了搖頭,“你會走的?!?br/>
“我不會?!?br/>
沈唯辰苦笑一聲,“三年前我給了你時間,可你最后還是選擇了逃避。”
唐喬側(cè)過頭,不去看青年的表情,“你說錯了。三年前,我選擇的不是逃避,是拒絕?!?br/>
沈唯辰頓了頓,眼神一點一點黯淡下去,像是支撐不住一般,把頭靠在唐喬的肩膀上,一字一句道:“唐喬,你真是傷害我的天才。”
一陣劇痛侵蝕著唐喬的心臟。他對沈唯辰疼愛得不得了,簡直當(dāng)成自己的親生兒子那樣來寵溺,想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留著他,讓他什么時候都開心滿足,可以過上完美幸福的人生。
可是他沒有想到,沈唯辰什么都不要,他想要的,一直只有他而已。
唐喬沒有辦法接受“兒子”對自己的告白,可每次拒絕沈唯辰事,看著他受傷的樣子,唐喬又會心痛不已。
唐喬這輩子難得的幾次手足無措,全都是因為沈唯辰。
沈唯辰從唐喬的肩膀上把頭抬起來,幾縷細(xì)膩的黑發(fā)散落在額前,半擋住他又深又黑的眼睛。他注視著唐喬,輕聲道:“可是,不管被你傷多少次,不管一路走來流了多少血,為了你,我都會勇往直前?!?br/>
唐喬一時說不出話來,車子內(nèi)密閉的空間幾乎讓他窒息。他逃跑似的打開車門,“先上去吧?!?br/>
回到公寓,唐喬不由地想起昨天他來到這里的心情——期待之中又帶著緊張,腦海中一直浮現(xiàn)出沈唯辰少年時期的模樣。他甚至樂觀地想,過了三年,沈唯辰也已經(jīng)長大,當(dāng)年莫名的情愫肯定也消失殆盡。等兩人重聚,他一定要把沈唯辰介紹給elvis,他要告訴elvis,沈唯辰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現(xiàn)在想起來,昨天的自己是多可笑啊。
短短一天,唐喬的心境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唯辰脫下外套,走向冰箱,“我去做點吃的吧?!?br/>
唐喬問他:“這間公寓是你找人打掃的嗎?”
“嗯?!?br/>
“你就那么肯定我會來這里過夜?”
“我很了解你?!鄙蛭ǔ降恍?,“更何況,我本來就打算向你說明事實后,帶你回到這里?!?br/>
唐喬點點頭,“你的確很了解。你知道我喜歡什么類型的男人,你也知道怎么逼我承認(rèn)我對elvis的心意?!?br/>
沈唯辰的臉色有些僵硬,“elvis就是我?!?br/>
“我知道。我只是……一時還適應(yīng)不了?!碧茊掏蛭ǔ绞煜さ拿佳郏貞浧鹚蚭lvis從相遇到相愛的點點滴滴。直到現(xiàn)在他還是不想承認(rèn),那個溫柔可愛的混血青年,那些耳鬢廝磨的情話,那數(shù)也數(shù)不清的歡/愛,都是假的。
“沈唯辰,”殘忍的話脫口而出,“你太聰明,也太可怕了?!?br/>
“我知道,你已經(jīng)說過了。”沈唯辰捧住唐喬的臉,一字一句道:“但,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br/>
唐喬無助地抱住腦袋,“沒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不是那個意思?!鄙蛭ǔ矫蛎蜃欤瑳Q定不再討論這個話題。他從冰箱里拿出食材?!拔胰プ鲲垼阆刃菹⒁幌?。我想你昨天晚上肯定沒睡好?!?br/>
唐喬在沙發(fā)上坐下,不置可否。
沈唯辰非常清楚唐喬的口味,做的菜都是唐喬愛吃的。他花了不少心思在菜色上。不管怎么樣,合胃口的食物總會讓人心情愉快。
廚房是開放式的,沈唯辰做菜的同時還可以看到唐喬。唐喬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坐著,低著頭,沈唯辰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準(zhǔn)備好三菜一湯,沈唯辰走到唐喬跟前,“唐喬,我們先吃點東西?!?br/>
唐喬仍舊沒有反應(yīng)。
沈唯辰蹲下身平視著唐喬,“你沒事吧?”
唐喬緩緩地睜開眼睛,一時間似乎有些恍惚,“是你?!?br/>
“嗯,菜做好了?!?br/>
“我不餓。”
“那也要吃點。你忘了你的胃病嗎?”
唐喬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現(xiàn)在好累,實在沒有心情?!?br/>
沈唯辰摸了摸唐喬的額頭,頓時緊張起來,“你好像又燒起來了!”
病了好幾天,唐喬的身體本來就比平時虛弱,上午又在墓園里吹了那么久的風(fēng),病就再一次來勢洶洶。
“是么。”唐喬倒并不在意,他甚至有些慶幸,至少生病的他不用再去想那些紛紛擾擾的事。
唐喬突然被沈唯辰緊緊抱住,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搖晃了一下,本能地扶住沈唯辰的肩膀。沈唯辰把頭貼在唐喬的腹部上,“我不會讓你難受的?!?br/>
說著,唐喬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他被沈唯辰抱進(jìn)了臥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沈唯辰找來退燒藥和溫水,扶著他吃了腰,又用冷毛巾蓋住唐喬的額頭。他在唐喬的嘴角邊印下一吻,“好好休息,我會守著你?!?br/>
在沈唯辰細(xì)心的照料下,唐喬終于睡了過去。由于還發(fā)著燒,唐喬睡得并不安穩(wěn),半夢半醒之間,他好像看到elvis坐在他床邊,天已經(jīng)黑了,握住他的手,一臉關(guān)切地在看他。
唐喬心酸不已,喃喃道:“elvis……”
elvis把唐喬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唐喬,我要走啦。”
唐喬的聲音頓時被噎住,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你以后都見不到我了,你會想我嗎?”
唐喬顫抖地伸出手去摸elvis的臉。皮膚的觸感是真實得讓人害怕。
然后,燈亮了。室內(nèi)朦朦朧朧的月光在橙色燈光的驅(qū)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喬瞬間清醒。
他還是忍不住在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徒勞地叫著青年的名字。即使他知道,elvis,已經(jīng)不在了。
沈唯辰彎下腰望著他,“你感覺怎么樣?好點了嗎?要不要去看醫(yī)生?”
唐喬能聽見自己心臟在怦怦地狂跳,嘴里叫出了聲,“elvis?”
沈唯辰被刺痛了一般,表情明顯地一窒,他自暴自棄地抱住了唐喬,“嗯,是我?!?br/>
唐喬猛地瞪大眼睛,而后冷靜道:“不,你不是他?!?br/>
“只要你想,我可以是。”沈唯辰不知道怎么辦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只能非常用力地抱著唐喬,“如果你不想接受,就不要去想了。你就當(dāng)我什么都沒有說話,你就當(dāng)沈唯辰已經(jīng)死了。以后陪在他身邊的,是elvis?!?br/>
唐喬看著青年的側(cè)臉,意識一點一點地回歸?!吧蛭ǔ??!?br/>
第二天,唐喬的燒已經(jīng)退了,卻一點都沒有動彈的力氣,只是怏怏得躺著。
沈唯辰從頭到腳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喂他吃藥,把午餐端到床邊看他一點點吃下去,甚至提出要幫他洗澡。
唐喬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可是你出了很多汗,也該換間衣服了?!?br/>
唐喬鎮(zhèn)定道:“我可以自己來?!?br/>
沈唯辰嘆了口氣,“你就讓我照顧你吧?!?br/>
唐喬沒有理他嘗試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躺了太久,四肢發(fā)軟,連站都站不穩(wěn)。沈唯辰連忙把他扶住,不顧他的拒絕,把他抱進(jìn)了浴室。
唐喬躺在浴缸里,沈唯辰在一邊眼神狂熱地看著他。
唐喬有氣無力道:“你出去?!?br/>
沈唯辰咬咬嘴唇,開始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
唐喬一驚,“你要做什么?”
沈唯辰直接用行動回答了唐喬的問題。他把衣服脫完,踏進(jìn)了浴缸。浴缸不大,容納兩個大男人顯得很擁擠。沈唯辰從身后抱住唐喬,兩人緊緊地挨在一起,彼此皮膚都異常的火熱。
感受到抵在自己腿間的某物,唐喬臉色一邊,啞聲道:“不可以。”
沈唯辰溫柔地?fù)崦茊痰男靥?,“為什么不可以?我們已?jīng)做過很多次了?!?br/>
“你……”
沈唯辰緩緩地分開唐喬的雙腿,輕輕咬著他的耳朵,“你把我當(dāng)成elvis就好?!?br/>
“……”
事后,唐喬一身清爽地坐在沙發(fā)上,任由沈唯辰替他吹干頭發(fā)。
沈唯辰修長的手指在唐喬的黑發(fā)間穿梭,他笑了起來,“小的時候……”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立刻閉上了嘴。
唐喬卻向是什么都沒聽見,平靜地說:“我要走了,我想去見見我父親?!?br/>
沈唯辰皺起眉,“你還是再休息幾天吧,你的身體畢竟還沒好全。”
“我可以回家休養(yǎng)。”
“這就是你家?!鄙蛭ǔ秸Z氣有些不滿。
唐喬沒有再說什么,安安靜靜地坐著。
下午,沈唯辰接到了一個電話,他在陽臺講了近半個小時,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唐喬,我有點事必須出去一趟?!?br/>
唐喬窩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嗯?!?br/>
“我會盡快處理好外面的事。”沈唯辰親了親唐喬的額頭,“你等我回來?!?br/>
沈唯辰走后,公寓里只剩下唐喬一個人。他獨自坐了一會兒,起身尋找自己的手機(jī),可他幾乎翻遍了整間公寓,都沒有找到。
唐喬干脆不找了,換了身衣服,拿起錢包,走到玄關(guān),卻怎么樣也打不開門。
唐喬面無表情地看著緊閉的大門——沈唯辰究竟想干嘛?囚禁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