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手中握著一個燒焦的木偶人,兩眼瞪著門口的灰煞,她的手中不知道何時,已經(jīng)握著一柄刀,刀身古拙,上面鑲嵌著七顆紅色珠子,正是大名鼎鼎的;七星閉月刀。
青衣剛打算力拼這邪物,蕭二先生從后面走了過來,按住她的手,向那灰煞賠笑道:“老板,我們從遠路來,不知道規(guī)矩,請問這進門是要撒紙錢么?”
灰煞冷冷地看著,一句話也不說。
蕭二先生不知道何時,變出了一個金箔元寶,放在了門口瓦罐之中。
他這么一服軟,堵在門口的灰煞身體忽然間憑空消失。
蕭二先生當(dāng)先走進了門,這一次,在沒有東西出來阻攔。當(dāng)青衣跟著進去的時候,她身上隨身帶的四個木偶,同時燃燒了起來。
紫虛觀主一把摘掉那木偶人,扔出了門外。
四人坐在桌子上,臉上不懷好意地看著梁尋與蒲陰陽。
而老板娘,此時彎腰擦干凈桌子,笑道:“既然進了門,就要懂這里的規(guī)矩,我們這夫妻店開店兩百多年,各位要是想打架,可別怪掌柜的發(fā)火殺人!”
“我們懂!”蕭二賠笑道,同時眼光望向老板娘雪白的一片酥胸。
這么一大片風(fēng)景放在眼前,蕭二先生看的眼睛有點呆,有點直,青衣在他腳上輕輕踩了下,瞪了他一眼。
青衣看著蕭二先生還在欣賞遠去的楊柳細腰,輕聲恨道:“老色坯,到了陰間還不老實!”
蕭二先生轉(zhuǎn)身,溫柔一笑:“真是婦人之見!”
“不辦正事,還在這里犟嘴!”
“這就是正事!”當(dāng)老板娘走回去的時候,蕭二在青衣臉上輕聲道。
梁尋坐在蒲陰陽跟前,他們之間隔著一張木桌,蒲陰陽身體在這些人進來時,身體已經(jīng)恐懼的瑟瑟發(fā)抖。
梁尋卻冷冷地盯著青衣。
此時的青衣也正好盯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青衣忽然間伸手,將身上的白色絲線抽了出來。
問事倌忽然打了聲哈欠,身子坐在青衣面前,說:“別生事,出去再說!”
對于這座古墓中詭異的客棧,又結(jié)合老板娘說開店兩百多年。
幾人隱隱已經(jīng)猜到,這客棧必定和造墓之人有關(guān)。
“林先生,你怎么看?”蕭二問他。
問事倌沾著口水,在桌子上寫了個生死兩字,青衣看不懂,望向蕭二,指望著他解釋一下。
蕭二苦笑道:“林先生不愿意承受因果,那就由我來說吧,萬一遭了災(zāi),諸位可別見死不救!”
他先喵了眼樓上,輕聲道:“這上面喝酒的,基本都是二百多年的陰人,不能入輪回,被困在這古墓之中,這房子矗立在水中,空氣干燥,諸位應(yīng)該都知道,這是白紙做的房子?!?br/>
他也學(xué)著問事倌,在桌子上寫了兩個字,灰白雙煞。
“雙煞?”青衣叫了出來。
“悄聲,這里就是七秀陣法的灰煞和白煞,剛才國師早已經(jīng)提過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間,門口又走進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灰頭土面,辮子散開,一雙眼睛無神,腳步踉踉蹌蹌走了進來,別人還好,蒲陰陽和梁尋一看到他臉色,都是神色驚異,梁尋更是呆了一呆。撲了上去,攔在他跟前,叫道:
“梁二,你怎么來了,你沒死在那人手中么?”這人正是在墓中和他們分道揚鑣,后來又被歐陽道人說已經(jīng)殺掉的梁二。
乍逢老鄉(xiāng),梁尋只感覺無比的親切,蒲陰陽卻站得遠遠的,梁尋激動地去拉梁二的手,忽然間,手落了空。
明明整個人都在眼前,看得很清晰,卻怎么摸也摸不到。
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襲來,忽然間身后老板娘叫了聲:“別問了,他是陰人,陰陽不同路,聽不到你的話的?!?br/>
“他……他死了?”梁尋顫聲問。
老板娘沒回答他,梁二的一顆頭顱突然間掉了下來,梁二一手抓住自己的頭顱,脖子歪了歪,從樓梯走上了二樓。
看著眼前如此詭異的一幕,梁尋卻覺得渾身冒冷汗,心中兀自不死心,對著他背影大喊:“梁二,你看見我爹和三叔了嗎?”
“都……都從畫里面進去呢!”
梁二回頭,居然罕見地回了一聲。這一聲說出口,他的整個身體突然間開始扭曲,消失,最后徹底不見。
老板娘淡淡的道:“你害死了他,本來在這里,他能尋到一線生機地,現(xiàn)在,什么也沒呢!”
父親和三叔的安危徹底讓梁尋心防大亂,他緊緊地拉住老板娘的手,急不可耐地問:
“你……你見過好多人經(jīng)過了這里嗎?”
“沒有!”老板娘面無表情地甩開她的手,進入了內(nèi)堂。
從畫里面進去呢,梁二的這話是什么意思?
梁尋不斷地支著頭,苦苦地開始思索。
那邊蕭二先生的神色也很是驚異,啞然道:“這客棧,咱們竟然可以用肉眼看見陰人,而且活人,可以交流,這有點太不可思議呢!”
“大驚小怪,以前不是有這種事么?”青衣不以為然。
“我說的是對話,陰人和活人可以對話,你不感到好奇么?”
青衣玩味地看著梁尋,笑道:“要不拉他過來問問?”她掏出了一個瓷瓶,將瓶口對著梁尋的位置,低聲道:
“將他拉過來!”
瓷瓶中一道黑氣冒出,也形成了一個扁扁的黑影。
這黑影在葬云古鎮(zhèn)之上,張大善人火起之時,梁尋親眼見過,當(dāng)時的蒲陰陽宛若高人,在青陽子師傅面前,一劍將這黑影釘死。
著實讓青陽子師傅高看了一把。
可誰又知道后來,蒲陰陽的底細被戳穿,膽子又小,力量又薄。
黑影還沒到梁尋身旁,內(nèi)堂之中,忽然間一道白色的光芒竄了出來,這是一根白得發(fā)青的指甲,指甲忽然間暴漲,將這黑影直接切成了條。
青衣怒喝道:“好手段!”
手中的黑色絲線突然飛了出去,扣在梁尋身上,梁尋只覺得脖子上一陣刺痛,絲線上帶了倒鉤,這一下突變來得極快,梁尋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黑線猛然收緊,梁尋舌頭眼珠子都差點被勒出來。
身子剛飛起,突然間自他的右手手心中,一道黃色的劍芒飛出,切斷這黑色絲線,掉頭,往青衣的脖子飛去。
蕭二先生一看不對勁,立刻飛身而起,將青衣拉在他身后。
劍芒消失,蕭二的眼珠子突然突了出來,他的脖子,五官,都開始崩裂出鮮血,喉嚨中呵呵有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