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這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大有一副不開門,誓不罷休的架勢。
梁明只能將屋中的幾個鬼魂收入靈寶袋,擰著眉心打開了門。
可視線平視而去,哪有半個人影?
梁明低下了頭,只看見一個沒有自己膝蓋高的小女娃,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房間。
「大哥哥,我剛才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梁明一時語塞。
像是這樣年紀(jì)的小娃娃確實是有幾分慧眼的,能見鬼也是尋常之事,梁明并不覺得有些意外。
可這小女娃接下來的話,讓梁明整個人僵在了當(dāng)場。
「我房間里有兩個娘親,她不讓我跟外人說話,可是我一個人太無趣了,大哥哥,你是昨天新來的嗎?知道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嗎?」
這小女娃仰著頭,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無辜的盯著梁明。
梁明聯(lián)想到自己早上過來時瞧到的那道詭異視線,連忙蹲下身。
「你是和娘親一起來的這里嗎?」
小女娃點了點頭,「我娘說,等再過幾日,我們就可以見到爹爹了,也就可以吃飽飯了,大哥哥,你能帶我去外面看看嗎?」
這小女娃在說話的時候氣息很是平穩(wěn),就連呼吸都無法讓人察覺到。
梁明緊盯著這小女娃的雙眼,又低頭看了看她的腳下。
兩只赤著的腳丫下方,哪有半點影子?
梁明突然屏住了呼吸。
這小娃娃,并不是活人。
但是這靈魂狀態(tài)穩(wěn)定,甚至身上都沒有什么怨氣,鬼氣滋生,顯然被照顧的很好。
可如果她說屋子里有兩個娘親,那么一個是鬼,另一個又是什么東西?!
梁明神情一變,感知結(jié)界直接朝著那屋子里壓了過去!
只見一個通體發(fā)黑的鬼魂正坐在桌子前,手中拿著一枚繡花針,動作機械地重復(fù)著繡花的動作。
而旁邊一個活生生的人正在端茶倒水,口中念念有詞。
「姐姐,你就盡管放心吧,把嘉兒交給我,你還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一定會好好帶她的,再怎么說她也是這具身體的骨血?我又怎么會豈她又不顧呢?若是那負(fù)心漢,真的敢找上門,答應(yīng)你的,我一定會做到?!?cao
那女子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詭異極了,手中倒茶的動作更是奇怪無比。
直到茶水沒過杯沿,她倒茶的動作都沒有停下來。
茶水順著桌邊滴落在了地板上,女子的身形明顯震顫了兩下,上次體內(nèi)的靈魂重新掌握了主動權(quán)。
她聯(lián)盟經(jīng)茶壺放在桌上,手忙腳亂的轉(zhuǎn)身尋找著。
「嘉兒,你在哪?!」
聽到這個動靜,那小女孩兒微微轉(zhuǎn)過頭,「大哥哥,我娘親又在叫我了,可是我不想回去,那個娘親好可怕,我能不能就呆在你這里呀?」
如此情形之下,拒絕的話又怎么能說出口?
梁明直接喚出桑桑將著孩子護進了屋中,為了以防萬一,他直接在門上貼了兩張黃符,同時敲響了對面的房門。
「叩叩……」
梁明只是輕敲了兩下,里面的門就砰的一下打開了。
整個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原本坐在椅子上繡花的黑色鬼影,此時已經(jīng)站起了身,正直勾勾的盯著梁明。
而剛才的女子正站在房間門口,眼神焦急的朝著四周張望著。
「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這女子說話的聲音和剛才截然不同。
一瞬間,梁明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只怕這個女子,體內(nèi)也寄居豢養(yǎng)著別的靈魂吧!
「我是今天早上剛住進來的,沒有見過什么孩子?!?br/>
梁明撒起謊來根本不打草稿,他直接沉聲開口,「我住進來的時候聽小二說這周圍有不少有趣的地方,但不知是何方向,想著你們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多日了,便想過來打聽打聽?!?br/>
那女子根本不聽梁明的話,一遍一遍的重復(fù)著自己剛才的問題。
「你見到我的孩子了嗎?」
緊跟著,一個更為嬌弱的女人,聲音從女子口中傳出。
「你把那孩子藏哪去了?」
梁明站在門前,不為所動。
「這件事情與你無關(guān),勸你不要趟這趟渾水?!?br/>
女子的聲音當(dāng)中滿是警告,可梁明卻在此時勾唇一笑。
「本來確實是與我無關(guān)的,但現(xiàn)在,不就有關(guān)系了嗎?」
如果那只小鬼沒有過來求救,梁明自然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讓這件事情就此過去。
可她既然已經(jīng)開了口,梁明就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不是所有鬼魂都愿意滯留人間,那小鬼就算被養(yǎng)的極好,但是靈魂也是非常微弱的。
鬼魂如果想讓自己的靈魂長存于世,要么找一個極陰極煞之地,就此遁世修煉。
要么就殺人害命,吸收他人靈魂,強健自身。
再或者,成為他人的掌心玩物,為人供養(yǎng),從此徹底失去轉(zhuǎn)世投胎的資格。
還可以,在此期間被人殺害,徹底灰飛煙滅。
沒有其他路選擇。
「若是這身體本來的主人知道自己的女兒會有這么凄慘的下場,你覺得她還會心甘情愿的將這具身體無條件的獻(xiàn)祭給你們嗎?」
這番話一出,剛才還極盡囂張的鬼魂仿佛受到了什么強烈的反噬這女子的身形,猛地一顫,緊跟著那團黑霧硬生生的被她擠出了體外。
女子像是恢復(fù)了自己的意識,撲通一聲,跪在了梁明神針,雙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擺。
「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女兒!求你無論如何也要救救他,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她不該遭受如此折磨,她要轉(zhuǎn)世投胎,要尋個好人家,她……」
話音未完,這女子的聲音戛然而止,最開始的聲調(diào)再次從她的嗓中傳出。
「做鬼有什么不好?長命百歲,衣食無憂,如此自由自在,你偏不肯,非要讓你女兒也遭受你此生的折磨嗎?!」
那女鬼嘶吼一聲,便要伸手捂住著女子的口鼻。
就在這一剎那,梁明甩出一張符咒,貼在了這女子的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