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還在看那條微/博？”把林放放下車之后，黃祿沒有是馬上發(fā)動車子，看了一眼林曉，對方正在埋頭盯著手機看。
經(jīng)過這么一段時間的相處，黃祿已經(jīng)大概清楚了林曉的一些小習慣。和林放秦越越這種，就算是沒事兒，一有時間都必須要看一眼手機的重度網(wǎng)癮少年不同，林曉幾乎只有在有事或者看特定消息的時候，才會看手機，很少見她把手機時時刻刻捏在手中。就連看時間，都是看手腕上戴著的手表。
今天算是很難得的，幾乎從一上車，林曉的視線就沒有從手機上移開過。
“嗯?！绷謺蕴ь^，把自己手機遞到黃祿面前，說：“這條微/博還挺有意思的?！?br/>
黃祿接過，果然是林放給他們看的那條。
剛才看的時候，還僅僅只有三百多條轉(zhuǎn)發(fā)，僅僅半小時不到，就已經(jīng)上千轉(zhuǎn)了。黃祿不由得有些驚訝地揚了揚眉。
他特地看了下發(fā)微/博的原博主，看起來不像是什么營銷號，不過也有十幾萬粉絲，似乎是什么領域的一個小博主。對方原本的微/博評論，普遍都在十來個左右，唯獨這條轉(zhuǎn)發(fā)數(shù)量驚人。
相對已經(jīng)四位數(shù)的轉(zhuǎn)發(fā)來說，評論量就有些少了，不過兩者的內(nèi)容大都差不多，幾乎全是清一色的“哈哈哈”。
稍微有內(nèi)容一點的，都是諸如“在淘寶店上班原來這么爽”“雖然很慘，但又隱隱有點羨慕”“這樣的委屈，我竟然也想嘗試一下”之類的。
“你有什么想法？”黃祿把手機遞回給了林曉，發(fā)動車子的時候，似乎像是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問了一句。
林曉的娛樂精神沒有秦越越和林放那么大，能讓她看這么久的時間，心里應該或多或少的都有點其他想法。
“就覺得，怎么說呢……”林曉看著黑漆漆的前方，略微地沉思了下，從腦海中找到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合適的詞語：“重點不對?！?br/>
被那位博主截取出來的場景畫面，配合文字描述以及秦越越當時突如其來的委屈，的確是很好笑，就是林曉他們本身自己剛剛經(jīng)歷過的人，也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但重點不對。
秦越越的委屈是真的，黃祿的不耐煩也是真的，但這些事情的原因無非只有一個：不想減肥的惡意退貨。
與其說是所有人的重點都被帶偏了，不如說是大家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也對這樣的事情沒有任何的概念和了解。
那些惡劣的行為和事情，常人一般都理解不了，同樣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往這些方面去想。
“你的想法呢？”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曉問道。
黃祿輕笑了一聲，說：“和你想的一樣?！闭f到最后的時候，尾音甚至還忍不住地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
即使林曉什么也沒說，但已經(jīng)像是什么都說了一樣。
他們想到了一塊兒去。
黃祿把車熄火，在林曉所住的小區(qū)對面停下來，食指微曲，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方向盤敲著。
一時間，車內(nèi)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就只剩下林曉打字時候發(fā)出來的輕微聲響。
“你發(fā)了？”黃祿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問道。
“嗯?！绷謺耘e起手機，語氣還帶上了微微的得意，說：“也通知了其他人?！?br/>
黃祿翹了翹嘴角，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們兩人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鮮好奇的玩具似的，開始你來玩我往地交換手機分享，時不時地給對方看一下自己手機上的頁面。
“對了，”林曉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邊手指在屏幕上翻飛回復著消息，一邊頭也不回地繼續(xù)說道：“我順便還注冊了幾個其他社交平臺的賬號，全都往上發(fā)了一遍?！?br/>
“什么平臺？”黃祿問了一句，想了想又自己回復：“抖音快手？那個視頻軟件？”
“嗯。”林曉點點頭，說：“好像有不少人在玩，前天下午騎車的時候，看到好幾輛車的背后都貼了相關信息?！?br/>
“朋友圈里也有不少發(fā)的，”黃祿想了想，說：“前幾次，去逛市場的時候，也看到一些人在用，不過就是煩了點。”
“煩了點？”
“是啊，開著外放，聲音特別大。也就是外面空間大，放在室內(nèi)，那絕對是噪音污染源?！?br/>
林曉沒忍住樂出聲，說：“誒，那林放和秦越越這倆，時尚的弄潮兒沒下載玩兒嗎？”
“玩兒啊，不過戴著耳機?！秉S祿停頓了下，半是玩笑半是嘆息地說道：“說起來，還是徐遠航帶的。秦越越看到他在弄，馬上吵著也要下一個?！?br/>
“也是，漢服圈子本身就小眾，圈子小，就更容易流行這些新鮮玩意兒?！?br/>
“看前女友吧是為了?！?br/>
“看齊霽？”林曉疑惑了。這和齊霽有什么關系。
“你是不是就自己發(fā)，都完全不看的?！秉S祿看著她，實在是忍不住想嘆氣。
“不刷，”林曉回答完之后，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看到身邊的人刷，我會想要去了解?！?br/>
黃祿哼笑：“那看來你主動了解得不怎么樣。”
林曉：……
不過嘲諷歸嘲諷，黃祿還是一本正經(jīng)地點開了他自己的賬號，拿給林曉自己去看。
林曉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卻也還是老老實實地低頭研究起來。
“還能刷到同城好友？”林曉心里隱隱有些明白了。
“或者說，是根據(jù)你的信息，給你推薦一定的熟人?！?br/>
林曉恍然大悟，忍不住感慨：“畢竟在一起那么轟轟烈烈的好幾年，平時看不出來有多難受，沒想到還是……”
說著說著，林曉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她疑惑地看了黃祿一眼
黃祿笑了笑，沒說話。
“你說……視頻社交軟件，能流行起來嗎？”林曉沉默了片刻，問道。
想她從小到大一直接觸的都是實業(yè)，畢業(yè)之后自己也還做過那么多年的實業(yè)，對于互聯(lián)網(wǎng)方面的事情，從來都是被動地無接受新消息和新事物，現(xiàn)在陡然要主動去思考流行和發(fā)展，實在是有些難度。
所有的想象力似乎都被封住了一般。
“不知道?！秉S祿對此相當坦然，說：“我還是更信任文字?！?br/>
和自己一樣，林曉認同地點了點頭。
“但是，”黃祿看了她一眼，說：“你覺得最近直播的流量如何？”
“很好?！绷謺哉J真地想了想，說：“剛才下樓的時候，我還特地問了下林放，他空下來的時候還給在直播室進行過互動的人計了數(shù)，都快趕上去年每天找客服咨詢的人數(shù)……”
林曉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來，黃祿依舊沒說話，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林曉才突然輕聲笑了起來，黃祿疑惑地看著她，似乎有些不明白她在抽什么風。
“我為什么來做直播？”林曉問道，緊接著她便自言自語地接了下去，說：“就是有點看好?！?br/>
直播是視頻，短視頻同樣也是視頻。
“我等下回去就把今天的直播給截取一些傳上去?！绷謺詣偛胖皇请S手簡單地弄了下，現(xiàn)在看來還是得認真重新做，接著說道：“你回去的時候，也順便把店里的那些主圖視頻發(fā)我，我全都上傳上去?！?br/>
“行，不過太晚了現(xiàn)在這個點?！秉S祿看了眼時間，說：“把今天的視頻弄了就行。”
“……”林曉無語，忍不住嘖嘖感慨：“還真就是黃世仁啊，正常不都是早點睡，剩下的明天來做嗎？你倒是好，大發(fā)慈悲地讓先做一個?！?br/>
黃祿反問：“不讓你做，你今晚能睡得著？”
林曉頓時被噎住，兩人相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視頻你先發(fā)，”黃祿想了想，繼續(xù)說道：“我剛看了下，這條微/博里，你和林放說的那些關于惡意退換貨的評論，已經(jīng)被撈起來了，晚上我會再分享給其他人，看看能不能把重點移過去?！?br/>
“其他人？”林曉頓時警覺起來：“你不會要買水軍吧？”
買水軍三個字從林曉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她有種相當微妙的違和感。
買水軍上熱搜，這些出現(xiàn)在之前公司里那些經(jīng)常追星或者關注時事八卦的小姑娘口中的詞，竟然那么自然而然地就被自己說了出來。不過短暫的微妙之后，更多的還是反對。
即使她對這些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完全不懂也不理解，但也知道，買數(shù)據(jù)向來都不是什么合適的行為。
尤其是像現(xiàn)在這種，重要時刻，再加上不想減肥的行為根本算不上是違法，僅僅只是沒有道德地利用平臺漏洞鉆空子。
關于道德方面的事情，爭議往往都會比較大。
凡特斯本身就是比個人要“大”一些的存在，如果在本來就占據(jù)口碑上風的時候，再買數(shù)據(jù)加一把火，沒被人發(fā)現(xiàn)說不定都會被指責為為了接下來的雙十一所做的惡意營銷，借機欺負普通人之類的。更不用說，買數(shù)據(jù)被發(fā)現(xiàn)了。
那前期所有占據(jù)上風的事情，在這時候都會帶上一層陰影。而且，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林曉莫名擔心起來，她想到了何其辛。
如果是何其辛的話，十有八九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當然不是?！?br/>
黃祿語氣中平時讓人討厭的理所當然，這時候在林曉聽來，卻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悅耳。
“哪有錢買水軍啊。”
沒想到下一秒，黃世仁還是那個黃世仁。
“再者說了，水軍哪有真情實感?！秉S祿揚了揚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來，把自己手機遞給了林曉。
林曉接過，打開的頁面是一個群聊對話框，一條條的消息正在不斷往前滾動著。
玫瑰女裝旗艦店：天啊，這個人也在我們店鋪退過貨，我可受夠了她的苦了，我現(xiàn)在火速前去貢獻轉(zhuǎn)發(fā)！
呆呆豬童裝：終于有人曝光惡意退貨了，看評論竟然還有那么多人不知道這種窒息的騷操作，我一定要去給他們激情科普一番。
三點水男裝：我也去我也去，不忍了不忍了！反正都雙十一了，管他的。
生活家居：生活家電類真的是重災區(qū)啊，我也要去說！
夢境生活：但是我們這么去說了，事情鬧大了，會不會讓更多的人知道可以鉆平臺漏洞，導致我們損失更大??？
林曉略微地猶豫了片刻，還是用黃祿的賬號敲下了幾個字
凡特斯：如果都因為害怕新的小偷找上自己，而不敢把被偷的事情說出來，那樣所造成的損失才會更大。
凡特斯：世上總歸還是有道德的人要更多一些，不然我們生活環(huán)境早就變得混亂不堪了。
凡特斯：該感到擔心的，從來都不是，也不應該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