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前,我特地去祖先祠堂焚香祭祖,告知媽媽生病的消息,請他們保佑我母親盡早康復。祖先靈白天很少露面,不過奶奶的靈卻幽幽從牌位上竄出,輕輕嘆息了一聲。
“雪伶,我替妳母親做了個占卜,妳母親身邊有黑氣圍繞,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可是黑氣極為濃厚,非常怪異,妳回去后,要多加小心?!?br/>
話說完,奶奶便消失了。
我心中一愣。難道說,媽媽生病,是跟妖魔作祟有關系嗎?
我在房間收拾好行李之后,也跟露兒說了這件事。
“露兒,大城市里不比山上,那里空間狹小,車水馬龍,空氣也不好。還是妳要留在山上,等我回家?”我捧著露兒,問著掌心里小小的她“反正等我媽媽病好,我就會回來了?!?br/>
露兒露出深思的神情“據老姑姑說,妳母親的病,有邪魅作祟,可能沒那么快好?!?br/>
老姑姑,指的是奶奶。露兒一直叫她老姑姑,說她長的跟第一代大當家的姑姑很像。
“邪魅???”我眉頭一皺,心中的憂慮越來越深。
露兒安慰我“別緊張,很多人類的疾病,都是因為邪魅引起的。邪魅其實沒有妳想像中的恐怖,很多都是小妖魔,只要病人本身氣場強壯起來,小妖魔很快便會被趕跑了?!?br/>
聽露兒這么一說,我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我一直沒看過現代的人類社會。我聽附近一些妖精說,現在的人類,可以蓋出幾乎跟天一樣高的房子,比飛馬還快的交通工具。我一直很好奇,妳也帶我一起回城里去吧!”
“好呀!”聽露兒這么說,我心中非常高興。這些日子以來,她就像我的一個小妹妹,我實在舍不得與她分開。加上她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知識,可以提供良好的意見給我。有她這么一位良師益友,兼錦囊軍師在場,即使遇到怪異的事,我也能迅速恢復冷靜。
于是,我便把露兒放入我長大衣的寬口袋內,拿了一些簡便的行李,與德叔告別,便坐上計程車,離開了山上。
望著一片蒼郁的壯觀景色,離我越來越遠,我心中不禁有點舍不得。我雖然只在這里生活了短短的幾個月,可是遇到的事情,比我人生前二十年的所有事件總合,還要精彩。
以前的我,既狹隘又短淺,只知道人類社會,只在意小情小愛,更為了失去友情和愛情而悲嘆怨恨。現在的我,對于過去那些在人類社會中的經歷,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我只想趕快去探望母親,看著她好起來,然后回到山上藍宅,等候長樂回歸,然后與他相守一生。我想,那里,會是我們的最終歸宿。
曾經我以為,我只會在山上短暫停留,最終,我還是會回到大城市里,繼續(xù)我的現代生活的。可是,如今的我,已經做出了抉擇,我要與長樂在一起,留在山上,創(chuàng)造屬于我們的快樂生活。
露兒對于城鎮(zhèn)非常好奇,當我們坐在計程車上時,她不時由我口袋偷偷露出頭,目不轉睛的看著紅綠燈,街道,行人,還幾間商店。
當我們抵達車站,坐上火車時,她更是驚訝到雙眼大張,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沒想到現在的人類,竟然能做出這種蜈蚣車,跑得比馬還要快?!贝藭r,車廂沒人,她坐在我的肩膀上,望著穿外瞬息而過的景致。
我思考了一下,她形容一節(jié)節(jié)的火車像蜈蚣,還真有點相似。
回到我原居的城市,需要好幾天的時間。一路上,我們說說笑笑,我跟她介紹許多現代的用品跟食物,講述課堂上學到的古今中外歷史,跟她解釋手機電腦及網路如何運用。她像個海綿一般,積極的想學習各種事務,甚至很快便學會使用比她身形還大的手機。
沿路上,我也使用手機與父親取得聯(lián)系。我這才知道,媽媽是跟幾位朋友去參加四天三夜的旅游,回來之后,本來還跟父親有說有笑,下一秒,就忽然倒在客廳不醒人事了。
父親連忙將她送醫(yī),醫(yī)師診治之后,說沒有大礙,她的各項抽血指數都很正常,生命跡象也很穩(wěn)定,也照了超音波,核磁共振。她身體的各項檢驗都沒問題,可是就是沉睡不醒,醫(yī)師也找不出原因。
“妳媽媽已經昏睡了四五天了。還好醫(yī)師說,她只要生命跡象穩(wěn)定,就沒有性命危險。或許妳回家之后,跟她說說話,妳媽媽便會好起來了。”爸爸深深的嘆了口氣,便掛上了電話。
我心中既困惑,又是擔憂。既然醫(yī)師找不出母親昏迷的原因,會不會就跟藍宅的奶奶說的一樣,母親的病,是邪魅作祟呢?
抵達久違的大城市,已經是傍晚時分。車站人潮絡繹不絕,周圍都是擁擠的人群與繁華的各色商店。我路過一家面包店,店內傳出濃厚的烤面包香氣。露兒抱著肚子喊餓,我一心只想趕快見母親,便隨意買了幾塊面包,讓露兒待在我的行李袋中慢慢品嘗。
我攔了一臺計程車,直奔醫(yī)院。這個時間,父親應該陪在母親身旁。父親是一家貿易公司的高級主管,平常生意忙碌,母親則是家庭主婦。母親生病這段日子,白天,父親請看護照顧母親,晚上,他下班之后,便會直奔醫(yī)院,親自照料母親。
“爸?”我抵達醫(yī)院,直接坐電梯,來到了內科病房。母親居住在單人房,空間極大,也備有沙發(fā)電視冰箱,算是十分舒適。
父親此時正坐在母親身旁,抬起頭,露出疲憊卻開心的眼神。他一身筆挺西裝,看來,是剛下班未久,還未梳洗。身為五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爸爸修長的身材算是保養(yǎng)的很好,臉上也沒什么皺紋,只是一頭銀白的短發(fā),顯示了他因為工作疲憊,而用腦過度。
我跟媽媽都是樂天派,每天都只曉得花爸爸的錢悠哉過活,父親在我心中,一向是堅強能干的支柱,我從沒想過,他也會露出這種疲倦的神色。越想,我心中便越覺得愧疚。
“爸,你累了吧?不然今晚你先回家休息,晚上,便讓我來顧媽媽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