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晄站在西門城下,突如其來的大雨讓他淋得像落湯雞一般,手下的勸說,寬慰,都不能讓他移動分毫。
陳晄就這么呆呆的站著。
天怎么會下雨,這讓陳晄有些不能自持,想不到機關(guān)算盡,最終老天還是站在趙睿那邊。
“皇上,城中的埋伏被破了,咱們快逃吧!”
“是啊皇上,現(xiàn)在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行了……”陳晄抬著手臂制止他們的勸說。
“你們逃吧,我有我留下來的理由?!?br/>
哀莫大于心死,陳晄現(xiàn)在完全不在意什么死亡,就想看看趙睿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對了,還有些事情要與他說。
皇帝生意全無,這可把幾個侍衛(wèi)武將嚇壞了,悄悄走到一邊去商議。
“皇帝好像受刺激了,就不肯走怎么辦?”
“要么我們把他抬上馬吧,總之不能讓皇帝受到危險!”
“你瘋了,敢強迫皇上,那可是掉腦袋的!”
“哎呀,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還顧慮那么多!趕緊的,咱們搭把手,先把皇上抬上馬去!”
四人商議得當(dāng),剛要動手,卻發(fā)現(xiàn)正東面的趙睿軍隊來了。
完了,現(xiàn)在就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趙睿突破埋伏,殺了兩萬多人,然后從城中至城西,一路上只不過遇到了幾個小股的抵抗勢力,前后加起來足有三萬多,其中還有不少臨時脫逃的,至于那些穿著百姓衣服的抵抗力量,聽到投降不殺之后,幾乎是全體投降,根本沒費趙睿什么事。
待得趙睿臨近城西門的時候,阿茹娜已經(jīng)成了一個血人,她雖然槍法不賴,但還是最喜歡用刀。
經(jīng)過長期的鍛煉,現(xiàn)在的阿茹娜就像是一個殺人機器,她可以一路殺人的招式都不帶重樣的,趙睿怕她有什么心魔,還特意觀察了一陣,但是阿茹娜眼神清明神色堅定,似乎她只把殺敵當(dāng)做磨練自己的一種方式。
只是,這樣的愛好,在一個女人身上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怎么辦,逃不掉了!”
武將和侍衛(wèi)們這邊還有上萬的兵力,而對面似乎還有著幾萬人,而且他們還有火槍的助力,這明明就是必敗之戰(zhàn)!
“拼了!決不能讓皇上受傷!”
現(xiàn)在留在陳晄身邊的幾乎都是他的親信,而現(xiàn)在正是他們用性命去報答皇帝賞識之恩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退縮!
“盡量不要開槍!”阿茹娜說完揮舞著彎刀就勇往直前的沖了上去,彎刀上殘余的血液還有幾顆甩在了趙睿的衣袖上。
“真是麻煩……弓箭射擊吧!趙功你們負責(zé)掩護!”
在趙??磥?,何必這么麻煩,大家一起開槍突突了就行,而現(xiàn)在戰(zhàn)士們主要用弓箭解決敵人,太過浪費時間。
趙功接到命令,帶著一隊人專門解決對面那些有威脅的弓箭手,趙功對阿茹娜目前的表現(xiàn)也是無語,因為開槍的時候還要時刻防備著不要傷了她。
趙睿早就看見一個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站在最后,正是皇帝陳晄,趙睿也根本沒有做出什么特別的安排,只是覺得陳朝亡國在即,殺與不殺都沒什么區(qū)別了。
阿茹娜在人群中翻滾出一波波血浪,不停地收割著每一個靠近她的生命,幾乎的所有敵人都覺的她近在眼前,似乎立即可以將她斬于刀下,但是每一個上前嘗試的人,都被阿茹娜反殺。
一萬人的陣仗足夠大了,里面不少的弓兵都在朝著趙睿這邊射箭,可是趙功他們小隊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槍法精準者,又怎么會讓他們稱心如意的射箭呢?
“突……突突……”
血花飆濺中,那些有威脅的弓箭手也在一個個的倒下。
在陳晄滿然的視角中,漫天的血液,隨意飛出的殘肢,都在隱隱的刺激他的神經(jīng),可是他似乎無法走出心底戰(zhàn)敗的抑郁,終于一條血箭猛然間竄到了陳晄的臉上,讓他頓時一個機靈,終于從恍惚中走了出來。
眼前,親信的武將,侍衛(wèi),正在一個又一個的倒下,他們就像是被屠宰一般,根本沒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都給我……住手!”
陳晄仰天長嘯,聲震林岳。
聽到陳晄的命令,交趾兵們停下了攻擊,慢慢的向后靠攏,朝對面做出小心防備的眼神。
而趙睿這邊也同時停止了射擊和弓箭,就連殺的興起的阿茹娜也在這一刻停住了,阿茹娜自己也不明白她為什么會聽一個交趾人的命令,可是他方才的那陣喊聲似乎帶著王者之氣,氣勢像極了趙睿。
阿茹娜挽了幾個刀花,甩去刀尖上滴滴答答的血液,然后就佇立當(dāng)場,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下一刻她還會沖進人群中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陳朝皇帝,陳晄,怎么,事到如今你還有話說?”
趙睿挑挑下巴示意讓陳晄開口,所謂成王敗寇,趙睿也在好奇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不是說投降不殺嗎……我們投降!”
什么!
在場眾人都被這句話說蒙了。
趙睿這邊以為他們頑強抵抗,就是為了能夠身死殉國,可是投降的話為什么從一個皇帝口中說出來,既然他想活,為什么不盡早的逃跑?
而那些圍在陳晄身邊的將士們更是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了些生命不可承受之輕的意味,之前滿腔的誓死抵抗之心霎時間蕩然無存。
“投降吧,我不想你們在因我而死了。”
這句話是對自己的將士們說的,而那些交趾士兵從陳晄投降的那一刻起,頑抗的心思也就沒了。
也不知是誰先撂的刀劍,落在地面上咣當(dāng)作響,接著就是一長串的放下武器的響聲,剩下的五六千人全部投降。
“趙睿,你贏了,枉費我百般布置,最后老天還是幫了你!”
陳晄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趙睿聽著不免有些驚訝了。
“這些埋伏都是你設(shè)計的?”
趙睿本身攻入城內(nèi)就算是有些僥幸,若是沒有火炮的助力,在火槍和**都無效的情況下怎么辦,肯定是要用人命去填的,只是有著火槍,會讓傷亡減小一些便是了,根本做不到現(xiàn)在極少傷亡的狀態(tài)。
而且方才在城中的設(shè)計也是極其花心思的,如不是趙睿掌握著求雨符也會造成慘重的傷亡!
想不到陳朝皇帝還有這樣的能耐,可能是一直被他老子壓制著的吧。
“是……不過現(xiàn)在都不重要了,我可以任由你處置,而我的手下還請你放過他們,再有些老幼婦孺我給轉(zhuǎn)移到鄰近的山上,也請你允許她們返回。”
原來就是這些小事啊,難為一國之君還惦念著百姓,趙睿滿不在乎的擺擺手說道:“沒問題,我向來說到做到,你們投降的士兵我都不殺,區(qū)區(qū)百姓的性命我更是沒有興趣索要,我可沒有蒙古人那樣的兇殘?!?br/>
趙睿說完就覺得隱隱有些不對,一轉(zhuǎn)頭,果然,阿茹娜就在旁邊直直的看著自己,她的頭發(fā)稍兒恰好有一顆血液低落,看的趙睿心中沒來由的一寒。
陳晄聽得趙睿答應(yīng)了,了卻了心愿,便眉目低垂喃喃道:“這樣我便放心了,你殺了我吧?!?br/>
“皇上不要??!你可不能死??!”
那些被俘的將領(lǐng)們紛紛又求著趙睿:“王爺,給我們皇上一條生路吧!他是好人??!”
“是啊王爺,我愿意用我的命來換皇上的!”
“只要放過皇上一條生路,我們愿意為您做牛做馬啊王爺!”
交織臣子們的悲切懇請,就連趙睿都為之動容。
一個皇帝能做到這個份上,也該知足了。
趙睿沉吟片刻,暗想著陳晄這個皇帝倒是可以留下,此人愛臣民,多謀略,倒是個可用之才,只是他的身份,稍稍有些麻煩。
“好吧,我便不殺了!”
趙睿點點頭做了應(yīng)許,那一眾交趾將領(lǐng)簡直要喜極而泣了,各個的給趙睿下跪磕頭,口里不住的稱贊趙睿仁義。
陳晄是個守禮道的人,見趙睿不殺自己了,也當(dāng)即表示了感謝,但是他臉上卻看不到本分慶幸,似乎趙睿殺不殺自己都與他無關(guān)似得,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片消沉之中。
趙睿一看,這不行啊,用不用他倒另說,只是這人一臉苦相的,叫誰看了也不痛快??!
猜測著陳晄的心理,趙睿輕笑著問道:“你可知道你們交趾為什么不是我的對手嗎?”
這本來已經(jīng)是陳晄已經(jīng)有答案的問題,他詫異的說道:“難道不是運氣好,是上天在幫你嗎?”
“恩……你說的也不能算錯,但是運氣、上天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問你的是實實在在的原因?!?br/>
趙??粗悤s正在用心的思索,他之前的頹唐神色也消散了不少。
“恐怕沒人提點的話,你要想很久,還是我與你說罷?!?br/>
陳晄一副洗耳恭聽,細心求教的樣子,趙睿淡淡說道:“因為你們阻礙了社會的進步,經(jīng)濟的發(fā)展,所以你們被我擊敗可以說是天意,也是歷史的必然?!?br/>
可能有些詞匯不是古人用的,但是陳晄皺著眉頭想了陣子,也大概明白了趙睿的意思。
“呵呵……”
陳晄竟然一下子笑出來,與方才的低沉判若兩人。
“可笑,你勝了就是勝了,實力也好,運氣也罷,我都沒有意見,但是你說是什么歷史的必然,這就有些妄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