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嫻昀因為喝了奶茶就被送回家，所以等她真見到其他同事，就是第二天早會的事兒了——在培訓(xùn)的時候陳嫻昀已經(jīng)知道，早會這事，除非月初、周一還有重大活動，一般都是在各個小團(tuán)隊里開。

    可是客戶信息管理崗位的團(tuán)隊架構(gòu)只有李想和陳嫻昀。

    不懂就問。

    這事不歸阿鯤管，也不會歸靳笙管，就問李想——但是李想并沒有回復(fù)。

    陳嫻昀想，那好吧，我就回我們自己在三樓的辦公室。

    結(jié)果李想在陳嫻昀剛要下電梯的時候就把她抓著正裝領(lǐng)子拎回去了，按了四樓的按鈕，說：“咱們的早會跟陶夢的團(tuán)隊一起開——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我媽還讓我問哦，你要是不吃她就做好了讓我?guī)Ыo你?！?br/>
    李想：“謝謝，但是我家我做飯，我不可能不吃。而且你千萬別在陶夢的團(tuán)隊里提帶早飯這事兒，不然你以后每天最起碼都要帶七八份早飯來。她團(tuán)隊里的可絕對不會把自己當(dāng)外人?！?br/>
    聞言，陳嫻昀還以為陶夢的團(tuán)隊很大，可是一進(jìn)門，辦公室比李想的還大一半多，裝修風(fēng)格差不多，就是少了一半多的柜子，但是也就稀稀拉拉坐了三四個穿著齊整正裝的人，看銘牌有陶夢的助理，還有兩個業(yè)務(wù)員，余下一個是……那天嚇到了陳嫻昀和阿鯤的保全員。

    保全員雖然是個戴著瓶底眼鏡的極客宅女，但是眼神還挺尖的，一看到陳嫻昀就拎著自己的包過來了，給陳嫻昀塞了滿懷的零食：“你好，我是保全員李盈盈?！?br/>
    “你好……我是陳嫻昀?！?br/>
    “對不起啊，昨天我不知道有新人在，嚇到你了?！?br/>
    “沒事沒事……”

    “真的對不起！因為以后我還會嚇你的，我嚇人，那可是咱們公司的日常?！?br/>
    陳嫻昀：“……？？？”

    李想倒沒有笑，他拉開了保全員：“你不會說話就少說點，你嚇到她，我就讓你忘了所有賬戶的密碼，還告訴陶夢叫你做噩夢。”

    李盈盈一臉嫌棄：“你這就開始護(hù)犢子了？”

    李想：“滾，快去干活，不然我告訴宋經(jīng)理扣你工資。”

    李盈盈撇嘴，趕緊走了。

    等到李盈盈一走，李想便走到辦公室的大辦公桌邊，先是拆了桌上的快遞，從里面拿出了一塊銘牌扔給陳嫻昀。

    陳嫻昀接住了，一看，兩行字，第一行是“陳嫻昀客戶信息管理員”，第二行是“工號T909562813”。

    因為知道之前離職業(yè)務(wù)員的工號，所以陳嫻昀生了疑問：“誒？工號不是按入司順序的嗎？”

    “當(dāng)然不是，”李想翻著手機(jī)還對著辦公桌上的工作日志，“就是按著部門給的，而且咱們是小公司，就在本省和周邊地區(qū)干，工號都有數(shù)的，有走的才有進(jìn)的，不是什么時候都招人?！?br/>
    “所以我也是趕上了？”

    “你要是沒有緣分根本趕不上，看不到招工信息?！崩钕胝f完，他拍了拍桌子，“人呢？就這么點人，早會怎么開？”

    一個助理抬頭：“想哥你是不是忘了，上周郊外下大雨，所有的業(yè)務(wù)員都出去找因為水災(zāi)跑出去的東西了?！?br/>
    李想一拍腦子，轉(zhuǎn)而拿起另一邊的出訪日志：“也是，我傻了?！?br/>
    另一個助理笑了笑：“太想陶經(jīng)理所以傻了？”

    李想也笑出聲：“滾！”

    而陳嫻昀卻“嗯？”了一聲發(fā)出了疑問。

    李想給了她一個眼色，估計是叫她過一會兒再說，然后他說：“那今天的早會，就不開了，你們也別光摸魚——嫻昀你來，”——陳嫻昀自然是過去，就像是轉(zhuǎn)學(xué)生站在講臺上那樣老老實實——“這事陳嫻昀，以后的客戶信息管理員，大家認(rèn)識一下，以后有什么工作……”

    “還是你來說，我們知道，”助理說，“有陶夢的地方就有你，你不會舍得讓別人來?！?br/>
    “那你怎么不和陶夢一起出去？”

    “她見她墻頭們?nèi)チ耍胰プ魃?？”李想哼了一聲，接著在辦公桌后的鐵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本書，遞給了陳嫻昀，“來，給你了，好好學(xué)?！?br/>
    陳嫻昀一看，那書叫《保險銷售與異議處理——二十年銷售精英話術(shù)集錦》，沒有什么出版社啊版號之類的，估計是公司自己印的。

    “我用不到吧……”

    “用不到？萬一你能上單呢！有錢誰不掙！有了錢，你可以追星，你可以買漂亮衣服，你可以自己出來住，經(jīng)濟(jì)獨立可以讓人自由?！?br/>
    話倒是沒錯，但是陳嫻昀現(xiàn)在也對大量金錢沒那么多渴求。

    “對了，你剛才要問什么？”

    陳嫻昀想起來了：“保險，我們是保障風(fēng)險，所以也要保障其他人不知道這些奇異的事兒，對吧？那，是不是外勤銷售人員也要在客戶出事的時候……”

    “對，他們這些業(yè)務(wù)員，就是幫郊外的養(yǎng)殖戶抓東西去了，不過你放心，你既然就是個普通人就不用——畢竟要是突然竄出來一只冉遺魚，你不嚇一跳？”

    陳嫻昀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是山海經(jīng)里那種吃了以后可以不生噩夢的冉遺魚嗎？”

    “你看過這種神話什么的就好辦多了。”

    “真的有嗎？”

    “有人養(yǎng)，可以買來吃，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紹你去……”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高跟鞋鞋跟砸在地上的聲音，又密又急，一聽就是靳笙來了。也果不其然，靳笙抱著一摞的文件，踢開了門，一臉怒色，環(huán)視辦公室里這些人，怒氣更勝，縱然是大美人，但配上新染的紅發(fā)，簡直一只露出兇相的女妖，換套衣服就能去找徐克拍《倩女幽魂》。

    但是即使這樣，陳嫻昀也覺得嘴甜一點沒毛病：“新染的發(fā)色很漂亮。”

    靳笙把那一摞文件都“嘭”地一聲扔在桌上，掀起一層灰塵……她扇扇灰，挑起了眉：“沒有，我沒染?！?br/>
    李想則嘆氣：“她這不是染頭發(fā)——以后見到她這樣躲著點，不然她可能真的會噴火?！?br/>
    靳笙直接給李想一下子：“瞎說什么胡話，我多溫柔。”

    “那你為什么生氣？還杵我？你這么瘦！骨頭棒廚人很疼?。　?br/>
    “因為陶夢不在！要是陶夢在，我就訛她了，哪用得著來看你這張衰臉啊！”靳笙說著，攤開了桌子上所有的文件——或者說保單以及其他客戶筆記——“因為陳嫻昀接手了3182所有的保單，所以，我就把3182所有沒帶走資料都帶來給她了?！?br/>
    陳嫻昀覺得沒什么，就當(dāng)白撿的客戶，正好不用自己開發(fā)了——就是，太多了，陳嫻昀有點忙不過來。

    李想不樂意了：“不應(yīng)該是均攤嗎？憑什么他所有的保單都給嫻昀，她還是個新人，逼那么緊有用嗎？”

    “那有什么辦法？3182的人力關(guān)系和你還有陶夢最近，除了你們家的人力接手還有什么辦法？”

    “3182的事兒好接手嗎？你也不看看他那是一地雞毛嗎？那是一地玻璃碴！”

    很好，吵起來了。

    不過靳笙和李想倒也真沒動氣。

    畢竟靳笙的頭發(fā)顏色漸漸不紅了，看起來也沒那么搓火了。

    陳嫻昀倒是沒什么臉色，她伸手抽出一本客戶信息本，又看了看打的保單流水。經(jīng)過翻閱，陳嫻昀發(fā)現(xiàn)這個已經(jīng)莫名其妙就離開的3182，是真的厲害。本子上的字體看著應(yīng)該是個年輕的男人，左撇子，字寫得一般但是工整，略微偏斜，但是能看出來只是個情緒不太穩(wěn)定的正直之人，把見過的客戶都仔仔細(xì)細(xì)地記下來，不僅包括能知道的基本信息，還附加了很多個人的觀察。而保單，看流水的話，最早的一張單子開在三年半以前，一開始一周一單，慢慢的就成了一周兩單。

    陳嫻昀她插話：“我試試吧，接手了。”

    李想：“……”

    靳笙：“嘿，這么干脆，是我學(xué)妹?！?br/>
    陳嫻昀好像沒什么壓力：“反正，我就算不開新單，維護(hù)好她們就夠……”

    ——是，又被打斷了，因為李盈盈又出現(xiàn)了。

    李盈盈對著陳嫻昀笑嘻嘻地說：“沒嚇到吧。”

    陳嫻昀搖搖頭。

    于是李盈盈看向了李想：“你需要去一趟郊外，有個出來寫生的畫家在大口子鎮(zhèn)看到了孰湖。”

    李想直接冷臉罵出了聲。

    而陳嫻昀笑了出來……孰湖？這可不只是看到了，孰湖沒什么惡意，但是喜歡把人舉起來，被長著人臉和翅膀的蛇尾駿馬舉起來，這事，一般的人是做夢都不可能有的，就算不嚇得夠嗆，也終生難忘。

    靳笙卻提出了問題，她問：“雖然我不是銷售，不知道具體潛規(guī)則，但是吧，不是說不準(zhǔn)養(yǎng)孰湖嗎？”

    而李盈盈反問：“不讓養(yǎng)就不養(yǎng)了嗎？任何不準(zhǔn)的事，向來只有良民聽，剩下的不是該怎么樣還怎么樣——別墨跡了，我要抓緊帶李想過去?！?br/>
    言罷，李盈盈伸手要抓李想。

    李想往后閃了一步，不讓李盈盈抓他，轉(zhuǎn)而問陳嫻昀：“你需要我?guī)湍惆奄Y料帶回去嗎？”

    “你忙吧，我自己可以的?！标悑龟勒f著把保單流水和客戶信息放在了一起，“我能拿起來，我能的?！?br/>
    “那我……”

    走了還沒說，李想就被保全拉住，憑空地消失了。

    靳笙倒是過來問：“那要我?guī)湍銌幔俊?br/>
    陳嫻昀抱起來所有的客戶資料試了試，說：“我自己能行，我父親的一套書比這沉多了——而且你不是要在這……說點事兒嗎？”

    “你果然懂我。”

    靳笙說完，指了指她身后這些人，又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陳嫻昀自然懂，所以當(dāng)她出門的時候，還不忘記用腳把門帶上。

    走廊依舊是長長的，別無他人，倒是電梯正在運作。一看是向下的，陳嫻昀就快走了兩步，按了按鈕。

    電梯停了。

    里面有一個瘦到塌腮的男生，他頭發(fā)又長，三七分，大波浪，成功地把臉藏在陰影里，分縫的兩邊還各有一綹染了白金色，那些頭發(fā)有些遮擋住他那雙噙著水光的眼睛，顯得他仿佛是審美詭異的雕塑……雖算不上英俊瀟灑，儀表堂堂，倒是有些慵懶的藝術(shù)氣息——尤其，他穿正裝，是搭配了絲巾的。

    這很可以，畢竟人都是視覺動物，只要為人不太刻板，就能接受任意類型的美感。

    但是他竟然在電梯里抽煙，就當(dāng)是這電梯八下透風(fēng)，這也有點太過分了，毫無道德，品質(zhì)敗壞。

    陳嫻昀皺眉。

    不過他倒是不覺得有什么，他看著陳嫻昀，笑了笑，招手：“來啊，美女，沒事兒，我?guī)湍?，你要去哪個辦公室啊?！?br/>
    陳嫻昀覺得太輕浮了，就沒搭理他，直接抱著文件資料走了一邊的樓梯。

    ——這就是陳嫻昀和趙見風(fēng)的初見，爛到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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