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唐西澤的瞎是裝的,但在他們眼中他的確是個雙目失明患者。
而若楊婕問這話很明顯是未經大腦思考,可見身后的這個手持短槍威脅自己的她早已失去了理智。
“唐西澤,難道你對我真的就沒有什么感覺嗎?一絲感覺都沒有?”
他的一句話讓若楊婕而言是巨大的打擊,可憐巴巴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眼神中寫滿了失落,言語還殘留著一點希望。
“沒有,我的心里只有我的妻子:莫小染?!?br/>
唐西澤的回答得平靜而坦然,他望向荔城的方向臉上是對遠在千里之外的妻子的思念。
現在的他怕是回不去,小染?。]有的日子可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站在唐西澤面前的莫小染聽著來自對方的回答,那句“西澤,我就是小染?。∧愕钠拮?!”卡在心里遲遲喊不出來。
她嘴角抽搐著,用手捂著雙唇,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雙眼汪汪的凝望著近在咫尺的丈夫。
在酒店里,為了讓若楊婕露出狐貍尾巴,她將計就計地把在樓下對唐西澤的怨氣故意撒謊說成是對自己的表白。
其實并沒有,原先的計劃是她引蛇出洞然后和洛成宇伺機將對方制服。
若楊婕會拿出水果刀要挾自己是莫小染計劃之外的,直到現在演變成這樣的地步完全是莫小染沒有想象得到的。
現在的莫小染極度后悔自己當初的自以為是,她以為可以控制整個局面,卻沒有想到卻親手將心愛的男人推到火坑里。
“女兒,快上車?!?br/>
若誠平看著女兒都沒上車磨磨唧唧地跟那些人不知說什么?他催促著她趕緊上車。
若楊婕聽到唐西澤的話之后整個怔住了,原來自己的美貌居然抵不過那個傳聞中的傻子。
既然如此,得不到的那就……
莫小染視線之中的若楊婕背對著走向車門,原本對準唐西澤太陽穴的傷口慢慢地挪動。
目光依舊落在若楊婕的身上,不敢有一絲的松懈。
而此時的唐西澤屏住呼吸,飽滿的額頭早已布滿細汗。
他隱隱感覺那把頂住自己太陽穴的槍口在慢慢地移開,危險似乎也在悄悄地遠離。
身后是若楊婕挪動腳步的聲音,卻不敢輕舉妄動。
站在身后莫小染的十幾雙眼睛和她一樣繃緊了神經,死死地盯著那位手持槍械的危險者。
就在若楊婕把身后的車門打開時,當在場所有人都以為唐西澤會脫離危險的時候,莫小染突然看到她嘴角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
她放大瞳孔看著那個人將手中的短槍重新舉起對準唐西澤后背的時候,一種不祥的預感在莫小染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不可以!
若楊婕!
北橙君!
不要過來!
就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候,莫小染一個箭步沖到唐西澤面前,將他攔在懷里背著若楊婕。
“嘭!”
“嘭!”
莫小染感到身后的一陣劇痛,好像有什么東西穿過自己的后背。
“北橙君,撐?。 ?br/>
唐西澤看著懷里仿佛小貓一樣毫無力氣的女人,扶住后背的手感到溫度的液體從肌膚中涌出。
此時他的心不知為什么感到撕裂般疼痛。
“唐西澤,只要你沒事就好?!?br/>
她喘著粗氣看著眼眶中完好無損的男人,伸手輕撫著他的側臉,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這個傻子,我又沒受傷!”
明明受傷的是自己卻還關心起他來,比起家里那位眼中這位為自己擋槍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相信我你一定會沒事的。你要是出事的話,小染會要我的命!”
為了緩解她的疼痛,唐西澤強忍著淚水故意開起了玩笑。
此時躺在懷里的莫小染看著他的面孔忍不住笑起來,她沒有想到唐西澤會如此幽默。
只是,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小染不會要你的命,她愛你都還來不及?!?br/>
“北橙君,保存體力不要說話。”
站在一旁的洛成宇此時無比后悔剛才答應她的計劃,要不是自己的答應了,北橙君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后悔的淚水不停地從洛成宇的眼眶中蜂擁而出。
“洛成宇,答應我一件事?!?br/>
她知道她命不久矣,可是卻擔心他無人關心。
“什么你?只要我做得到,一定會答應你?!?br/>
洛成宇擦擦眼角的淚水帶著難以形容的傷痛哽咽地回答道。
“如果我走了,替我照顧好唐西澤?!?br/>
“好。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老板的?!?br/>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兩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她說這句話的異常,堂堂七尺男兒哭成了淚人。
“成宇,真棒!”
說完,那只輕撫著唐西澤側臉的手仿佛秋風中的殘葉般風一吹,無力地落了下來。
“北橙君!”
“北橙君!你醒醒!”
“醫(yī)生!醫(yī)生在哪里?”
唐西澤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在懷里奄奄一息的女人,沖著身后的劉清廉他們大聲求救著。
“唐西澤,我已經通知了救護車,醫(yī)生很快就到了?!?br/>
劉清廉看到情緒如此激動的唐西澤連忙上前安撫道,此時的他內心也充滿著自責,如果他們的速度再更快一點,悲劇可能并不會發(fā)生。
隨著一聲緊急的急救聲,昏死過去的莫小染被抬上了救護車。
唐西澤緊跟著坐進了救護車,他緊握著北橙君的手口中不停地重復著同樣的話。
“北橙君,撐??!”
“北城君,撐??!”
兩次,整整兩次!
這個躺在救護車上的女人兩次為了救他而深陷危險之中,而身為在荔城呼風喚雨的他來講,那些頭銜有什么用!
到底有什么用?
此時的他覺得自己是無能的,面對昏迷不醒的她,唐西澤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求死神帶走她!
“北橙君,求求你回來!”
“北橙君,你一定要回來,否則小染會怪我一輩子!”
當那輛推著莫小染的單架車往手術室推去的時候,唐西澤口中依舊不斷地對她再三叮囑。
不管此時的北橙君聽不聽得見,他依舊在口中不停叮囑著。
“先生,患者現在很危險,我們必須要為她做急救手術,請你在外面等一下?!?br/>
唐西澤恨不得和她進去手術室,可是聽到來自醫(yī)生的叮囑時只能停下腳下的步伐。
“你一定要救她!拜托你了醫(yī)生!”
他雙手合十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對方的身上,一直到那扇緊閉的房門被關上,手術室的燈亮起的時候才漸漸地收回視線。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度過,門口外的是來來回回不知走了幾趟的腳步聲,唐西澤以每隔十秒的時間望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老板,你先吃點東西?!?br/>
洛成宇看著心力交瘁的老板強打著精神在門口反復走著,拿著剛買好的早餐朝自家老板去。
“拿走!”
唐西澤用余光冷冷地看著身后的助理,帶著怒火說道。
那道目光是猩紅的,幾乎恨不得將身后的男人直接從窗戶扔出去。
要不是他隨意違背自己的意愿,北橙君怎么會出事?
如果他沒有松開北橙君的手,此時躺在手術室里的就不會是她!
如果……
唐西澤越想越生氣,他直接把洛成宇拽到天臺上,狠狠地把他推到墻上。
“說!剛才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讓你照顧好她,你卻松開她?為什么?”
唐西澤渾身上下是滿身的怒火,把臉別過一邊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他拿著手中常年佩戴的那副黑色墨鏡,指著洛成宇破口大聲的質問。
“老板,我……”
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
被自家老板扔到墻上的洛成宇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心中早已被愧疚填滿的他默默地低下頭,此時的洛成宇什么話都說不了。
說再多的對不起也改變不了北橙君為救老板而身負重傷的事實!
“你被辭退了!”
早已被怒火充斥的唐西澤來回走著,他抬起頭按著發(fā)緊的太陽穴,微閉著雙眼。
許久,他抬起頭來看向依舊坐在墻角上的洛成宇,最后從口中說出這句話。
“老板,不要,我求你了,求你不要辭退我?!?br/>
原本蜷縮在墻角,深陷自責之中的洛成宇猛然聽到這句話后,二話不說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雙膝跪在地板上,死死地抱住唐西澤的大腿,苦苦地哀求道。
“老板,我答應過北橙君要好好照顧你!你要是把我辭退了,我要怎么照顧你!”
洛成宇想起北橙君昏迷前對自己的叮囑,帶著沙啞的哭腔對他懇求道。
這是他答應過北橙君的,他一定要做到!
北橙君!
當這個名字在他耳邊響起的時候,他難過地閉上雙眼,緊咬著雙唇,手中的墨鏡再次架在鼻梁上,狠狠地甩下“我不需要你的照顧!”六個字然后朝天臺的出口走去。
留下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淚流滿面的洛成宇……
“醫(yī)生,患者臉上好像有東西?”
一位在醫(yī)生旁邊協助手術的護士突然發(fā)現患者的臉上有起皮的痕跡,用手輕輕的觸碰,一片橡膠片的物體從患者的臉上脫離。
“人皮面具?”
從醫(yī)多年的醫(yī)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此時患者臉上的那層人皮面具并不適合出現在手術室,必須立刻清除。
唐西澤回到手術室門口,門頭上依舊亮著“手術室”三個字。
“這么久還沒出來!”
手機上面的時間距離北橙君推進手術室里已經過了四個小時。
焦急和不安令他再次忍不住來回走著,雙手互搓著,越來越煩躁的他忍不住摸著后腦勺,每隔幾秒鐘抬頭看著門頭上的“手術室”。
啪。
當他再次抬頭看的時候,緊閉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醫(yī)生,怎么樣了?”
沒有了洛成宇,唐西澤依舊要佯裝成雙目失明的患者,他拄著拐杖朝醫(yī)生走去,問道。
“手術很順利,擔心患者的傷口受到感染,所以要先進ICO病房觀察,等到情況穩(wěn)定下來之后再轉移到普通病房。”
主治手術的醫(yī)生摘下口罩,一直在門口等待的唐西澤回答。
謝天謝地!
唐西澤聽到他的話之后,暫時松了一口氣。
可是當他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位昏迷不醒的女人時,整個人怔住了!
這是?
這是!
為什么?
一定是幻覺!
唐西澤看到此時躺在病床上的居然是遠在千里之外,每天在睡前和自己說“晚安”的……
說“晚安”的莫……小……染!
怎么可能是這樣!
剛才明明是北橙君!
不是嗎?
此時此刻,唐西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因為思念而產生的幻覺!
他摘下眼鏡,揉揉雙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誰?
為什么會是這樣?
一定是搞錯了!
此時的唐西澤不敢也不愿接受所看到的一切,一定是搞錯了!
他拄著拐杖沖出了ICO病房,直接拉下剛做完手術的主治醫(yī)師,那只拉住醫(yī)生的手臂因為慌張而不停地顫抖著。
“醫(yī)生!是不是搞錯了!病房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剛剛推進去的北橙君。”
唐西澤整個人被ICO親眼所見的一切嚇到不行,他根本就不敢接受病房里的現實。
“北橙君的頭發(fā)明明是短發(fā),為什么病房里的女人居然是長發(f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對來自病患家屬的問題,主治醫(yī)師表示很驚訝。
“難道你不知道,你朋友戴的人皮面具?”
……
主治醫(yī)師的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般把堂堂七尺男兒的唐西澤整個人怔住了,他只覺得頭頂上仿佛響起巨大而響亮的雷鳴聲。
那只緊抓著醫(yī)生的手心像是失去所有的支撐般滑落下來。
啪的一聲,唐西澤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腦勺直接撞向堅硬的地面,在閉上眼的那一刻,他想起北橙君昏迷前對洛成宇的叮囑。
“如果我走了,替我照顧好唐西澤。”
還有一些在若楊婕的秘密花園里所有的那些看似平常的叮囑,現在想起來卻漏洞百出。
為什么我沒有發(fā)現是她?
為什么?
所以,連莫城那次,也是……
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唐西澤想起在莫城的一切。
想起她為自己的奮不顧身,心中愧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