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玉與沈碧云二人已經(jīng)在二門外恭候多時。
看到林熙同柳沛晴攜手而來,沈庭玉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熙將柳沛晴的手拽得死緊,不讓她抽出去,然后大大方方地沖沈庭玉咧嘴一笑:“小舅舅?!?br/>
在沈碧云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模糊的,所以她看不到眼前林熙和柳沛晴交握的雙手。
知道柳沛晴來了,沈碧云滿心歡喜、磕磕碰碰地走到她身邊一把勾住她的胳膊,一下子將林熙擠了出去:“晴兒~”
千防萬防防住了柳沛晴逃開,誰知道一轉(zhuǎn)眼就這樣被沈碧云輕易打敗,林熙很有挫敗感。
偏沈碧云還跟個沒事人似的,高高興興地和柳沛晴聊開了。
沈庭玉臉上的笑又加深了幾分:“時候不早了,咱們出發(fā)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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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上一次揚州集市之后,柳沛晴再一次見識到了什么叫人山人海。
而且這次的人遠(yuǎn)比上一次在揚州見的人要多得多得多得多。
想想她柳沛晴上一次看到這么多人,還是上輩子國慶假期爬北京八達(dá)嶺的時候。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頭頭頭頭頭頭……
看到柳沛晴一臉驚怕,林熙再一次拾起她的手:“沒事,你抓緊我就是了?!?br/>
柳沛晴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
林熙回頭看到沈碧云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防患于未然地對沈庭玉說:“小舅舅,碧云就托你照顧了?!?br/>
沈庭玉倒是先瞧了柳沛晴一眼,然后調(diào)|戲了林熙一句:“不然?要不你同我換換?”
林熙用眼神無聲地控訴沈庭玉的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喂!您可是我親舅舅!親舅舅不帶這樣坑侄兒的!
就在林熙與沈庭玉之間摩擦出許多火花之時,沈碧云再一次無縫插|入:“不要不要!我要和晴兒在一起!”
才被林熙表白過的柳沛晴一時間還無法同他二人單獨相處,看到沈碧云如此說,忙勾住她的手,附和道:“我也要同碧云一起?!?br/>
沈庭玉對一臉失望的林熙攤手:“兩位小姐都這樣說,那么我們就四人一起行動吧。”
哀大莫過于心死——這大概就是林熙此刻的心情寫照。
傳說中的“二人獨處的時光”,哈哈,是什么東西,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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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沛晴勾著沈碧云在前面走,有說有笑。
沈庭玉與林熙一左一右地追隨在她二人身后,貌合神離。
林熙一言不發(fā),且走且尋思,尋思著如何破除這個四人魔咒,掠了柳沛晴二人獨處。
沈庭玉亦沉默不語,然閑庭信步,氣質(zhì)飄飄若驚鴻游龍。
四人身高加起來不過三丈,卻散發(fā)出三千丈的詭異氣場,震得路過的男子自覺退讓,路過的女子紛紛側(cè)目。
沈碧云粗神經(jīng)地沒覺察到身后兩人的不對勁,只附在柳沛晴耳邊,同她說悄悄話:“晴兒,你覺得我小叔叔怎么樣?”
柳沛晴沒把沈碧云這個問題往深處想,聽她這樣問,毫不遲疑便答:“沈家舅舅俊逸非凡,脾氣又好,是個很好的人呀?!?br/>
沈碧云抿嘴一笑,又道:“那你喜歡他嗎?”
柳沛晴僵硬了:“……啥?”
沈碧云看不到柳沛晴的表情,只當(dāng)她的沉默是默認(rèn),使勁兒撮合她:“你看,我小叔叔人生得好脾氣又好,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就是他還沒成婚!雖然說年紀(jì)比我們大了些,但是我媽常說,年紀(jì)大的男人會疼人……晴兒要不你就給我做小嬸娘吧?!”
柳沛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緊跟在自己身后的林熙,柳沛晴對著沈碧云干巴巴地一笑:“碧云你別瞎說……他可是我們的長輩?!?br/>
沈碧云十分難得地翻了個不淑女的白眼:“晴兒你傻吧你?他是我和熙哥哥的長輩,和你可沒什么血緣關(guān)系……你倆可以成婚的!”
柳沛晴的笑要掛不住了:“話不是這么說的呀碧云。萬一我和你小叔……那回頭我見到大舅娘,該怎么稱呼?熙表哥見到我,又該怎么稱呼?!”
沈碧云一副捉x當(dāng)場的表情,揶揄地看著柳沛晴:“嘖嘖,還說我瞎說,自己還不是在那兒瞎操心稱呼的事?!想那么遠(yuǎn)做什么?只要你同我小叔叔成了……那這些都不算事!”
柳沛晴:“…………”
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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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沛晴和沈碧云鬼鬼祟祟地聊著沈庭玉的時候,林熙就注意到了她倆的不對勁。
后面又發(fā)覺柳沛晴頻頻回頭看自己,林熙不由得再一次自覺往臉上貼金——
難道說,她倆在聊我?!
如是一想,林熙心花怒放。
啊哈哈,雖然晴妹妹還沒有答應(yīng)我,但依眼前的情況看來……有戲!
林熙正兀自美起來,正對面突然涌來擠擠人|流。
林熙心思一動——
機會來了!
頃刻間,人潮卷到了面前。
“晴妹妹小心!”
林熙大步往前一把抓住柳沛晴的手腕。
誰知道對面的人來勢洶洶,直接將林熙的手沖開,還差點兒將他撞倒在地。
感覺到手上一空,林熙心里一咯噔,又補救似地一撈,撈住了柳沛晴的手腕。
抓到了人,林熙那空掉的心又踏踏實實地落回原處。
手上一用力,林熙將她整個人拉到懷中,緊緊護住,不讓別人撞到她。
身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林熙唯愿自己這一肉身能化作銅墻鐵壁,為她守護住眼前這方片天地,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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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過江之鯽,嘩啦啦地沖了半刻鐘才消停。
被沖得亂七八糟的林熙四下看看,確認(rèn)不再有危險了,才松開環(huán)抱著表妹的手。
林熙正要低頭問人可還安好,但是在看到她頭上那朵碧綠菊花的時候,僵硬了。
懷中之人緩緩地抬起頭,面若芙蓉,雙瞳剪水。
“謝謝熙哥哥保護我……”
她羞答答地對林熙道謝。
林熙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碧云,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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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海的另外一端,柳沛晴對沈庭玉款款一福:“多謝沈家舅舅相護?!?br/>
“沛晴客氣了?!鄙蛲ビ裎⑽㈩h首,然后舉目四顧,“熙兒和碧云也不知道被人群擠到哪兒去了……你我在這兒等著也不濟事,不若先去到大佛寺,再從長計議罷?!?br/>
柳沛晴抬頭看去,正巧同沈庭玉收回來的視線撞在一塊,嚇得她做賊心虛地撇開了頭:“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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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沛晴邁著小碎步,不緊不慢地跟在沈庭玉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沈庭玉突然打住腳步,轉(zhuǎn)身來對柳沛晴道:“沛晴你還是同我并肩走吧。萬一我把你弄丟了,熙兒又要怪我了?!?br/>
聽到沈庭玉提林熙,柳沛晴心里挺別扭的。
但是沈庭玉是長輩話又說得在理,柳沛晴不好矯情,快步上前,同他走在了一起。
兩個不熟的人在一起,不說話的話,氣氛就會顯得比較尷尬。
而能舉例出來的話題,也就只有……林熙。
聊,還是不聊?
柳沛晴正糾結(jié)著,那邊沈庭玉就開口了:“熙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要是說不熟悉他,沒人敢說熟悉他了。沛晴你別看他在你面前總是討巧賣乖沒個正形,在別人家的小姐面前,還是能裝得人模狗樣的?!?br/>
柳沛晴遲疑了一下,問沈庭玉:“沈家舅舅……你這是在夸熙表哥嗎?”
沈庭玉一臉理所當(dāng)然:“我自然是在夸他?!?br/>
柳沛晴:“…………”
當(dāng)真是親甥舅,連夸人都一樣地透著一股濃濃的欠扁氣息。
沈庭玉繼續(xù)以自己的方式夸著林熙:“熙兒年紀(jì)小小,已經(jīng)這般能裝,可見將來必定能大有作為。再者,他又生著一副潘安貌衛(wèi)玠容,放眼整個京城沒幾個公子哥兒比他更俊的了……莫說公子哥兒,想來比他更俊的小姐也是沒有的……”
沈庭玉褒貶不明地夸著林熙,聽得柳沛晴囧囧有神。
沈庭玉王婆賣瓜似地狠夸了林熙一頓,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頭過來問柳沛晴:“沛晴,熙兒這樣的,你可瞧得上?”
柳沛晴大腦當(dāng)機了:“……啥?”
沈庭玉微微一笑,清風(fēng)自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中意你。那么你呢,可中意他?”
柳沛晴:“…………”
沈家人都有給人做媒的癖好嗎?
前面才送走一個沈碧云,這邊就來了一個沈庭玉……
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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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沛晴和沈庭玉這邊聊得正好(?),林熙和沈碧云那邊氣氛卻有些詭異。
林熙因為拉錯手抱錯人,正在不爽當(dāng)中。
而沈碧云則好似小女兒的心事被人戳破一般,羞答答地跟在林熙身后,矜持著不好意思說話。
二人默默地走了好長一段路,身旁突然傳來一個人的叫聲:“呀~那不是沈家妹妹嗎?”
沈碧云眨巴眨巴霧氣濃濃的大眼睛,先循聲望去一眼,然后再迷茫地扭頭去看林熙。
到底還是表親,林熙不忍心讓沈碧云出糗,提示了她一句:“是柴陽郡主。”
沈碧云面上一紅,聲如蚊訥地說了一句“謝謝熙哥哥?!?br/>
話音一落,沈碧云就看到面前飄來一坨不明物體,然后自己的手被她抓住了。
沈碧云朝來人行了個禮:“郡主姐姐?!?br/>
柴陽郡主笑著伸出手摸摸沈碧云的臉,瞟了一眼她身邊的林熙,問:“怎么是林熙同你來的?你小叔呢?”
“剛剛來了一大群人,把小叔和我們沖散了……”
沈碧云答。
柴陽郡主一聽,不由得蹙起眉頭:“怎么就走散了……”
林熙看著柴陽郡主,計上心來。
對著柴陽郡主一揖,林熙道:“郡主姐姐,我與碧云不僅同小舅舅走散了,和家中奴仆也走散了……還請郡主姐姐出手相助,替我們尋回小舅舅。”
柴陽郡主笑了:“小熙熙你實在是太客氣了~庭玉的事我豈會坐視不管的?放心,不出一刻鐘,本郡主包管庭玉好端端地出現(xiàn)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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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庭玉聊著林熙,柳沛晴同他也不至于冷場。
二人且行且說話,不一會兒便走到了大佛寺門外。
突然間兩個做侍衛(wèi)打扮的男子沖上來,攔住了柳沛晴和沈庭玉的去路。
柳沛晴微微一怔,只見那二人齊刷刷對著沈庭玉一拜,道:“我家郡主有請,請沈公子隨我們來。”
聽到郡主二字,沈庭玉神色大變,當(dāng)即掉頭便走!
此時又有二個侍衛(wèi)從后頭沖上來攔住沈庭玉:“沈公子請留步!”
沈庭玉一臉慍色:“我要是不留呢!”
沈庭玉話音一落,只見刀光劍影一片,四人手中刀劍皆數(shù)出鞘。
“那沈公子就別怪我等冒犯了!”
當(dāng)前一人正色道。
沈庭玉雙唇緊抿面色鐵青,一言不發(fā)。
沈庭玉在柳沛晴的印象之中一直都是超然物外的,此番見他動怒,不由得大大地好奇起這個郡主是誰起來。
可作為一個局外人,又不了解情況,柳沛晴不好發(fā)表任何評論,便安安靜靜地站在沈庭玉身畔,等他們雙方出結(jié)果。
兩廂僵持著片刻,沈庭玉率先認(rèn)輸。
“帶我去見你們郡主!”
沈庭玉語氣不善,對那為首之人道。
“刷刷刷刷”四聲,刀劍收鞘。
四人一齊對沈庭玉抱拳道:“多謝沈公子體察!”
說完,為首那人往身側(cè)一比:“沈公子請這邊來?!?br/>
沈庭玉扭頭對柳沛晴說:“沛晴你先跟著我,待會兒我再讓吳文靜給你找熙兒?!?br/>
柳沛晴已然看愣,聽沈庭玉這般說,呆呆地點了點頭。
回頭看到那帶路人不動,沈庭玉沒好氣地罵他一句:“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帶路?!”
帶路人忙說聲“失禮”,先行一步。
沈庭玉一拂袖子,面色不善地跟在他身后。
柳沛晴不敢落后,趕緊追上前去。
這四個侍衛(wèi)擁著沈庭玉與柳沛晴二人進了大佛寺,七拐八繞地,走進一處小小庭院。
領(lǐng)著沈柳二人來到正廳外,帶路人不再上前,而是側(cè)身一讓:“沈公子里面請。”
沈庭玉冷哼一聲,施施然挽袍進了屋。
柳沛晴十分自覺地跟上。
一進屋,柳沛晴就看到正中坐著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女,看著十八|九歲的模樣,生得十分美貌。
這大概就是柴陽郡主了罷?
柳沛晴尋思著,向那女子行了個禮,隨即就聽到耳邊有人在叫自己:“晴妹妹?!?br/>
柳沛晴循聲看去,只見林熙快步向自己走來。
林熙牽起柳沛晴的手上下打量了番,到底還是不放心,問:“可被撞到?有沒有受傷?”
他這般關(guān)心自己,柳沛晴心里暖暖的,軟聲回答他道:“沒事,小舅舅把我護得好好的?!?br/>
林熙一聽這聲小舅舅,心里正冒著酸,那邊沈庭玉就陰森森地開口發(fā)問到:“熙兒,是你告訴吳文靜我在這附近的?”
沈庭玉話音一落,柴陽郡主吳文靜猛一拍桌子:“沈庭玉你別不識好歹!要不是我,你能這么快見得到你外甥?!”
沈庭玉冷冷一笑,連個斜眼都不屑于給吳文靜:“吳文靜,我沈庭玉同你說過許多遍了,我和你不可能!你要是真有丁點兒女子的矜持,就少往我身上貼!”
沈庭玉話說得重,吳文靜卻根本不往心里去:“反正全京城都知道我喜歡你,我就高興倒貼你怎么著?!”
“你——!”
看到沈庭玉被吳文靜這一番氣得臉紅脖子粗,柳沛晴驚得眼睛都圓了。
林熙四下看看,牽了她的手,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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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熙拉著走了好遠(yuǎn),柳沛晴還不忘回頭看上一眼:“就這樣留小舅舅同郡主在一塊兒,沒事嗎?小舅舅不會吃虧嗎?”
聽到柳沛晴關(guān)心沈庭玉,林熙心里頭有些酸:“我小舅舅一個大男人,能讓郡主占了什么便宜去?!晴妹妹你就別瞎操心了!”
“哦……”
柳沛晴訥訥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想起一件重要事情:“咦,碧云呢?”
林熙酸味更重了:“你心里就只惦記著別人!想想我行不行!”
“你這不是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嘛……”
柳沛晴覺得有些兒委屈。
林熙見不得她示弱,嘆息了一聲,道:“碧云把頭發(fā)給撞散了,在后邊收拾著呢。我先帶你去廂房整理整理,收拾好了再同你去見她?!?br/>
“嗯!”
柳沛晴應(yīng)了聲,將林熙的手握得緊上幾分,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林熙微微一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到了廂房,柳沛晴先讓流霞撲著哭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整飭妝容。
在流霞給自己梳頭的時候,柳沛望著鏡中的林熙,好奇地問他:“小舅舅同這個柴陽郡主,還有什么掌故嗎?”
林熙對著她狡黠地一笑:“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你叫我一聲小熙熙,我就告訴你~”
柳沛晴啐了他一口:“呸!愛說不說!”
“你想聽,我說不就是了?”
林熙說著,拉了一張椅子在柳沛晴身邊坐下。
“說起來柴陽郡主情竇初開,頭一個看上的就是我家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