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凌虛渡劫
唐門,山洞口前,在楚楓太極挪移輔助下,蘭亭開始施行金針導引為南宮長邁復位五臟。今次施針要比青城山那次兇險得多,因為那次江復雖然五臟移位,但絲毫未損,而且昏死多時,完全是死馬當活馬醫(yī),現(xiàn)在南宮長邁不但五臟離位,而且被嚴重震傷,蘭亭在施行金針導引的同時還要施行金針渡劫,其難度不可相提并論,而且南宮長邁還是她父親,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汗水濕透兩人衣衫,南宮長邁五臟慢慢復位,蒼白的面上現(xiàn)出一絲血色,不過氣息仍然很弱,但總算趨于穩(wěn)定。蘭亭收回金針,楚楓亦移開雙掌,兩名南宮子弟連忙抬起南宮長邁,唐淵夫婦親自準備廂房讓其靜養(yǎng)。
楚楓幫蘭亭將金針等器物放回藥箱,蘭亭站起,卻雙腳一軟,幾乎跌倒,楚楓知道她體力消耗過甚,連忙扶住她,又見她衣衫濕透,緊貼身子,婀娜曲線展露無遺,連忙用身體遮住眾人視線,然后執(zhí)住蘭亭玉手,真氣一吐,“咝——”一陣白氣過后,蘭亭衣衫上的汗水瞬間蒸發(fā)殆盡。蘭亭微微含羞,仍然只能由楚楓扶著。
唐門眾人開始清理地上的尸體。今次唐門確實傷亡慘重,九名族老死了六個,包括叛變的唐符,其余子弟更加死傷無數(shù),僅余十之一、二,前來救援的各派高手亦死傷很大,江老鏢頭帶來的鏢師幾乎全部被殺,江老鏢頭亦受傷不輕,要不是唐門子弟拼死護住,早死在魔宗手上。但無論如何,唐門總算是保住了。
唐珠的尸體仍然橫在山洞口處,七孔流出的血早已凝結,身體完全僵硬。唐傲親自抱起唐珠尸體,為他抹去面上血跡。
太君道:“將唐珠葬入子弟冢,立宗族碑!”太君的語氣有點顫抖,但此時四下忙亂,眾人并未留意。
所謂子弟冢乃是一處特殊墓地,專用于安葬為家族犧牲的子弟。能入子弟冢乃莫大榮幸,而立宗族碑,等于被追認為宗族子弟,更是極大之榮耀。將唐珠葬入子弟冢,為他立宗族碑,算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地上尸體很快被清理完畢,無雙一直被公孫大娘挽著,她忽的發(fā)覺,太君自從枯煙脫出,就一直立在原地,未動半分,甚至姿勢也未變一下。她驟感不妥,一下掙脫公孫大娘,撲向太君,要投入太君懷中。誰知她手指剛觸及太君,太君整個人直挺挺向后轟然倒地,降龍木脫手跌出。
“太君——”
無雙一下僵住,跟著整個人撲在太君身上,失聲痛哭。唐傲、唐拙大驚失色,飛躍過來,唐淵夫婦亦聞聲趕至。
百杖太君直挺挺躺倒地上,目光已經渙散,蒼老的嘴唇在艱難地一開一合,作最后一絲的留戀。她本來就身體不爽,在接連施展百杖凌空之后,她全身經絡已經完全梗塞,所有關節(jié)僵直,只剩一息尚存。
“太君——”
唐傲悲呼一聲,撲倒在地,心口刀傷再一次迸裂,鮮血直噴。
楚楓急忙扶著蘭亭走來。無雙一下?lián)湓谔m亭身上,拼命抓住了蘭亭手臂:“上官姐姐,你救救太君!上官姐姐,你救救太君!上官姐姐……”眼淚一串串墜落。
唐拙連忙拉住無雙,無雙撲入唐拙懷中,悲聲痛哭。
蘭亭俯身查看太君脈息,隨即打開藥箱,取出金針。
“醫(yī)子姑娘,你……”
“太君心脈在急速衰竭,我要馬上施行金針渡劫!”
“你身子……”
“不要緊!楚公子,你扶起太君!”
楚楓沒有再作聲,扶起太君,手心按住太君后背,正要吐出真氣護住太君心脈,蘭亭急道:“不可!太君全身經脈閉塞,你的真氣無法輸入,強輸真氣只會讓太君劇痛難當,加速心脈衰竭!”
楚楓唯有松開手掌。蘭亭捻起金針,開始再施金針渡劫。
金針渡劫,說白了就是用金針激發(fā)垂危之人的內在潛能,強續(xù)生命。但人的潛能并不容易激發(fā),必須不斷試針,有時甚至要試遍全身12條經絡365處穴位。
百杖太君心脈衰竭太快,根本等不及蘭亭試針,嘴唇慢慢停住,這一停,意味著太君已是油盡燈枯,蘭亭心中一慟,金針頓在半空,知道已經回天乏力。
唐門子弟一個個圍在太君周圍,寂然無聲,眼淚悄然滲出,整座唐門彌漫著一層說不出的哀傷。百杖太君作為唐門最德高望重的長輩,她的死無疑是唐門最沉痛的損失。
立在數(shù)丈之外的天魔女突然閉起雙眼,左手捻指置于腹前,全身透出一層淡淡金芒,雍容絕美彷如天女下凡,玉指輕輕伸出,凌空向太君虛虛一點,太君心口竟然透出一點金亮,跟著太君嘴唇竟然張了一下。
眾人既驚且愕,因為天魔女和百杖太君之間是隔著數(shù)名唐門子弟,也就是說天魔女的指勁必須擊穿數(shù)名唐門子弟的身子才能傳入太君體內,但要說指勁擊穿了數(shù)名唐門子弟又不像,因為那些弟子毫無反應,根本就不知道指勁的存在。天魔女的指勁似乎是隔空直接送入太君體內,這怎么可能?
沒人知道怎么回事,只有無塵、冷月等少數(shù)幾位頂尖高手知道,天魔女正在施展失傳已久的武林絕學凌虛渡劫指,護住太君心脈。
凌虛渡劫指,乃武林中最神秘的指勁之一,早已失傳,其指勁可隔空傳遞,類似隔山打牛,但要比隔山打牛高深得多。正因為可隔空傳遞,所以天魔女的凌虛指勁是直接傳入太君身體,甚至不需要經過太君閉塞的經絡而直接送至太君心脈附近,護住太君心脈。
蘭亭見太君重燃生機,不敢有慢,飛速施針。過了約一炷香,太君手指忽動了一下,蘭亭馬上捻針刺激她手指關節(jié),她要盡可能的疏通太君全身經絡。楚楓忽察覺,蘭亭手指在微微顫抖,他知道蘭亭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在強行支撐。
又過一炷香,太君各處關節(jié)開始顫動,伴隨著細微響聲,然后太君“唉”的舒出一口氣,渾身一暢,眼睛竟眨了眨。這口氣是她一直閉塞在身體得不到抒發(fā)的濁氣,這口濁氣舒出,表明太君經脈開始疏通。
蘭亭暗松口氣,正要收針,突覺一陣目眩,急念了一句“紫淵曲水玉生香……”,兩眼一黑,昏倒在地。原來她接連施展金針渡劫,體力透支太厲害,一時昏厥過去。
楚楓急忙扶起蘭亭,一探脈息,還好只是虛脫,并無大礙。眾人卻緊張起來,因為九根金針還插在太君身上,尚未拔出。但凡像“金針渡劫”這種高深針法,收針必定相當考究,不但先后有序,收針勁道也不能絲毫差錯,否則前功盡棄。
現(xiàn)在蘭亭昏厥,誰來為太君收針?
眾人都望著楚楓,現(xiàn)在只有他能給太君收針。楚楓確實知道收針的勁道,但他不知道收針的順序。他神色不動,暗暗想著蘭亭昏厥前念的那句話“紫淵曲水玉生香”,再看太君身上九根金針,分別插在紫宮、太淵、曲池、水分、玉枕、生津、迎香、合谷、幽門九處大穴上,霎時醒悟,蘭亭是將前面七處穴位各抽一個字而成“紫淵曲水玉生香”這句詩,蘭亭是在暗示自己按照詩的順序去收針。
楚楓沒有遲疑,捻指拔下紫宮處的金針,太君沒有異常,跟著拔下太淵、曲池、水分、玉枕、生津、迎香處的金針,很順利,最后剩下合谷和幽門兩根金針,這兩處穴位的順序無法確定。
楚楓思量片刻,先拔下合谷處金針,最后拔下幽門上的金針,太君“嗬——”的長長舒出一口氣,竟伸手想執(zhí)起地上的降龍木,唐淵夫婦急忙扶起太君轉入內堂靜養(yǎng),楚楓亦抱起蘭亭走入旁邊廂房,關上房門,將蘭亭平放在床上,手指輕輕點壓蘭亭人中,蘭亭沒有反應,又點壓蘭亭合谷,依舊不見反應,楚楓急脫去蘭亭鞋襪,露出一雙秀美無比的纖纖玉足,楚楓無暇欣賞,急用手指點壓蘭亭足底涌泉穴,但蘭亭依舊沒有反應。
楚楓暗吃一驚,人中、合谷、涌泉乃三處最重要的急救穴位,一般昏迷只要點壓任一處都能蘇醒過來,現(xiàn)在自己連點三穴,蘭亭不但全無反應,而且氣息還有減弱的跡象。
楚楓慌了,再顧不得許多,放下紗帳,一指點住蘭亭人中,一指依次點壓蘭亭俞府、神藏、靈墟、幽門、商曲等穴,再點天突、璇璣、華蓋、紫宮玉堂等穴,然后收指,雙掌掌心分別按住蘭亭左右天池穴,輕輕推揉,為蘭亭推宮活血。
楚楓曾與蘭亭行醫(yī)一段時間,推宮過血的手法十分純熟,再加上有太極真氣作引,蘭亭嬌雪般的臉龐很快現(xiàn)出紅潤,櫻桃般的嘴唇微微張開,吐氣如蘭,輕輕低吟幾聲,忽的睜開一雙秀目,赫然見楚楓一雙手掌正按著自己心口搓揉,“啊”的一聲,玉頰飛紅,驚羞無地,拼命用雙手掩住嬌胸。
“楚公子,你……你……”
楚楓見蘭亭醒轉,正自驚喜,忽見蘭亭如此反應,頓時滿面通紅,耳根發(fā)熱。
“醫(yī)子姑娘,我……”
“你……你還不松開手!”
楚楓這才想起自己雙手還按住蘭亭胸脯,急忙收起,面頰火燒般一下一下滾燙,心“怦怦怦怦”幾乎要跳出來,支吾道:“醫(yī)……醫(yī)子姑娘,我只想幫你推宮過血……”
蘭亭心如鹿撞,咬著嘴唇,細細聲道:“你……你怎可以……怎可以如此輕薄……”
楚楓急道:“醫(yī)子姑娘,我……我不是存心冒犯,我見你不省人事,掐你人中沒反應,掐你合谷沒反應,掐你涌泉也沒反應,我怕你出事,一時情急才……才……”
蘭亭這才注意到自己雙腳鞋襪已經被脫去,更是羞澀,急將纖纖玉足收入被窩,含羞帶嗔道:“你這樣……人家……人家以后……以后……”
楚楓忙道:“醫(yī)子姑娘放心,我已經關好門窗,還放下了紗帳,他們全部等在外面,不會有人看到!不會有人看到!”
蘭亭一聽,更加羞赧無地,試想一個女兒家,跟一個男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同在床上,還放下了紗帳,還脫了鞋襪,外面還有一大群人在守著,這……蘭亭幾乎把嘴唇都咬破了。
楚楓知道自己越說越錯,一個勁暗罵自己口笨,不敢再留,說一句“醫(yī)子姑娘……好好休息”,轉身欲走,蘭亭卻低喊一聲,楚楓急頓住,卻不敢轉頭望去。
蘭亭咬著嘴唇,好一會,乃問:“太君怎樣?”
“太君……還好……還好……”
蘭亭停了一會,又問:“南宮家主他……”
“南宮家主尚未蘇醒?!?br/>
蘭亭沒有再作聲,楚楓不敢再逗留,正要走出房間,忽聽得身后窸窣作響,轉頭見蘭亭素手伸出,掀開紗帳要起身下床,急回身道:“醫(yī)子姑娘,你剛蘇醒,需要休息!”
蘭亭沒有回答,強撐下床。
“你……你要去看你父親?”
蘭亭沒有作聲,俯身想穿回鞋襪,但身子卻一晃一晃,楚楓伸手想扶,伸至一半,又縮回,怕蘭亭嗔怪,又是著急又是尷尬。
蘭亭試了幾下,到底剛剛醒轉,手腳無力,無法穿回鞋襪,乃坐在床邊,微微喘著氣,用細得幾乎不可聞的聲音道:“你……你可不可以……幫我……幫我……”
楚楓即時心領神會,連忙俯身,捧起蘭亭一雙雪白玉足,再取起鞋襪,為蘭亭細細穿上,然后道:“醫(yī)子姑娘,你看舒不舒服?”
蘭亭含羞不語,站起身子,每走一步,身子便搖一搖,楚楓伴在旁邊,伸手想扶又不敢,想扶又不敢,反復如是,蘭亭咬嘴小聲道:“你……你扶我去……”
楚楓當然不會拒絕,便扶住蘭亭,走出房間。外面,慕容、魏嫡、無塵、冷月、妙玉、南宮缺、逍遙子、唐拙、唐傲以及一眾唐門子弟都在等著,因為百杖太君和南宮長邁都在這處靜養(yǎng)。
楚楓和蘭亭一走出,眾人目光自是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蘭亭粉臉含羞,也顧不得許多,由楚楓扶著一直走入南宮長邁房間。
南宮長邁躺在床上,仍然不省人事。楚楓扶蘭亭坐在床邊,蘭亭望著南宮長邁,喊了一句:“爹——”聲音細得幾不可聞。
楚楓轉身退出房間,帶上房門。
這時,唐淵夫婦亦從太君房間走出,叫眾人不必擔心,太君已無大礙,只是走動不甚方便。
唐門子弟便散去,楚楓目光四顧,不見天魔女,慕容走來,道:“她一直立在洞口前,你最好快去看看!”
楚楓一驚,突感不妥,急向妃子園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