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莫小念便動身去了醫(yī)院,這個讓她熟悉的地方,有著不少回憶。
莫小念的指尖劃過雪白的墻壁,帶著那些潔白來到了莫紳的病房。
這里環(huán)境依舊,他看起來年老了許多,兩鬢斑白,這些日子的住院讓他消瘦不少。
莫紳睡得不安穩(wěn),好幾次都在夜里驚醒。他對不起小念的媽媽,閉上眼睛都是她流著淚的臉龐。他對不起那個和她同甘共苦的妻子,對不起他曾經(jīng)最疼愛的女兒。
眼淚一點點滑落眼角,莫紳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平靜。
也許人之將死,心會變得異常柔軟,回想著這些年發(fā)生的事情,他的確沒有做到一個父親的職責,否則……小念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恨他。
莫小念拄著拐杖,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悔恨的眼淚,心里沒有一絲起伏。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艱難地彎腰,拭去他眼角的淚水,不管他心里有多少悔恨,她和他都有一條過不去的坎,她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拭去他的眼淚。
莫紳的眼皮掙扎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眸,環(huán)顧著四周,終于將視線停留在莫小念的身上。
“你……你……回……來……”
含糊不清的語言從莫紳的口中傳出來,他虛弱極了,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我回來了?!彼郎\笑,眼睛里閃爍著亮光。
莫紳的眼睛低低地垂在莫小念的拐杖上,這些天她消失去哪了?
沒有人告訴他,他擔心得厲害,日夜不安。
“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莫小念輕聲問道。
莫紳掙扎著想坐起身,扭動著身子卻無可奈何。
莫小念將他扶了起來:“你身子不好盡量別亂動?!?br/>
“扶我……扶我……公司?!?br/>
莫紳抓住莫小念的手臂,將整個身子的分量都傾在她身上,她一邊拄著拐杖,一邊忍受著他的體重。
這時候莫紳想去公司做什么呢?難道……
莫小念想到了遺囑,立刻找來輪椅將扶了上去:“我?guī)闳ス尽D阆胱鍪裁淳妥鍪裁窗??!?br/>
護士從門口進來,看見莫小念推著莫紳欲要出門便急忙攔住了:“莫小姐,你父親身子很虛弱,這時候恐怕不適合外出?!?br/>
“這我不清楚,你得問問他的意愿?”莫小念夾著拐杖低下頭伏在莫紳的耳邊說道。
“莫先生,你現(xiàn)在的身體很不穩(wěn)定,我勸你還是在醫(yī)院好好休息吧?!弊o士很盡責。
莫紳顫抖地抬起右手,指著門外含糊地說道:“去……去公司?!?br/>
“護士小姐,不好意思,我想他想去公司看看,我們會早去早回的,你放心吧。”
莫小念告別護士推著莫紳出了病房,她扭頭看見了護士在偷偷打電話,恐怕是在通知莫小璃吧。
為了將莫紳更快送去公司,莫小念叫來了老吳,他的動作比莫小念快許多。
護士看著莫小念離開,撥下莫小璃的電話焦急地說道:“莫小姐,你父親被人接走了,他身體還沒康復,我希望你能去照顧他。”
“什么人接走我父親的?”莫小璃從柔軟的沙發(fā)上跳了起來。
“也是個莫小姐?!弊o士記得有一回聽見莫小璃喊過她一聲“姐姐”。
“該死的,我馬上就去?!蹦×f火急地掛了電話,莫小念你居然這么不安分。
此刻的莫小念已經(jīng)將莫紳送回了公司,他召集了所有員工和管理人員,握著莫小念的手使出全力喊道:“她……她是我女兒?!?br/>
公司上下無人不知莫紳只有一個女兒,今日才發(fā)現(xiàn)他還有一個女兒。
莫紳顫抖著手心,將印章遞給莫小念:“從今天……從今天起……這公司就……交給你了。”
公司上下所有人目瞪口呆,莫紳不是把公司傳給自己的女兒莫小璃了嗎?這回……怎么易主了?
莫小念穩(wěn)穩(wěn)拿著印章,挺起胸膛說道:“今后還要大家多多關照。能接手這家公司,是我的幸運也是我的責任,我會好好經(jīng)營絕不會讓它倒閉?!?br/>
聽者紛紛鼓掌,其實誰掌管公司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個人有能力。
“我學過經(jīng)濟管理學,你們無需懷疑我的能力。也請你們相信,我會盡全力帶領你們一起奮斗,至于從前的傳文請你們不要放在心上。莫小璃是我的妹妹,但不是這公司的繼承人,以后我不希望她在這里發(fā)出任何的閑言閑語?!?br/>
一聲令下,誰能不從。
“歡迎莫小姐?!币粋€女秘書上前,對著莫小念鞠躬。
“不必客氣,你們也不必怕我,只要你們勤奮工作,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但倘若有人在背后說閑話,那么對不起,我的公司不養(yǎng)閑人?!蹦∧蠲鎺θ荩Z氣鏗鏘有力。
莫紳欣慰地閉上了眼睛,這才是最好的結局,這些原本就該是小念的,終于教到她手中了。
“我們回去吧?!蹦∧羁戳丝匆慌缘睦蠀?,示意他可以推出去了。
走過寬敞的大廳,莫小念的臉上一直帶著笑意,不溫不火。
門外,莫小璃被人攔在那里,看見拄著拐杖緩緩走出來的莫小念,她的瞳孔逐漸放大。
“賤人!放我進去!放我進去!”她使命掙扎著。
“對不起,我們不能讓閑雜人等進去。”保安禮貌地回應。
“我是閑雜人嗎?我是嗎?我可是莫家唯一的小姐,我可是這公司的繼承人啊,你們在做什么?小心我以后將你們一個個趕出公司,沒眼睛的家伙!”莫小璃怒罵著,眼神狠狠盯著莫小念。
莫小念輕輕抬手:“放她進來吧?!?br/>
莫小璃終于得到了機會,踉蹌地跑了進去,憤怒地指著莫紳喊道:“爸爸身體不好,你憑什么自作主張將他推來公司。說!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霸占爸爸的公司?”
面對莫小璃的指控,莫小念淡然一笑,不屑地劃過她的臉頰。
“你這個賤人,你連生命垂危的老人都不放過嗎?”莫小璃跺腳嘶吼。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卻沒人敢指指點點。
“說夠了嗎?說夠了請你滾出這里。”莫小念靠在莫紳的輪椅旁,絲毫沒有生氣。
“你說什么?叫我滾出去?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公司,這是我的公司,我的!”她的手指混亂地指著公司上下,努力證明著自己的話意。
“你的嗎?有人可以證明嗎?”莫小念攤手傻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