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官兵羅生和仗著自己是郡守羅元和的堂弟,平時在雍城作威作福,從不將平民百姓放在眼中。
今日一早他聽羅元和正與郡史秋嚴(yán)先商議如何保護(hù)寧國郡主,便自告奮勇來幽馨舍,想著若能巴結(jié)上寧國郡主這個高枝,那以后在朝中何愁不能平步青云。哪料來了半日連寧國郡主的影子都沒看到,只有一名臭臉的侍女出門說了句讓他們開點眼長點心,不要打擾到郡主休息也不要污了郡主的眼睛。
羅和生何時受過這等氣,但是在護(hù)國將軍府的侍女面前也只有忍氣吞聲的份,陪著笑臉退出了幽馨舍,只敢守在院墻之外。有氣沒處撒時正好有幾人撞在他氣頭上,吼了兩句心里頓時舒坦不少,舒心之際看到同他說話的女子竟有著風(fēng)華絕代之姿。一雙三角眼登時露出貪婪的神采。
羅生和家中有八房妾室,是個名副其實的色鬼,雖然他的妾室個個貌美如花,可如今在他眼中不及眼前女子萬分之一,羅生和雖長得丑,可心里想的美。聽著女子不卑不亢的聲音,看著女子絕世的容顏。心想若能收得此女子入房,即使讓他一輩子窩在這雍城做守城士兵他也心甘情愿。
當(dāng)下一掃臉上的兇煞之氣,挺直身子說道:“還是這位小娘子明事理,但不知小娘子與寧國郡主是何關(guān)系?!?br/>
肖辛夷退后一步回道:“小女子乃一介草民,不敢與寧國郡主攀關(guān)系,”
羅生和聞言咧開嘴角笑了起來,這一笑露出滿嘴的黃牙,既然和寧國郡主沒有關(guān)系,那到了他的地盤,還不是任他為所欲為。當(dāng)下朝肖辛夷身前走了兩步,眼光在肖辛夷身上狠狠盯了兩眼,咽了咽口水說道:“小娘子生的真美,不如跟了大爺,大爺定會好好疼你,讓你錦衣玉食……”
說著一只指甲縫里滿是泥污的大手就要捏住肖辛夷的下巴,肖辛夷身形不動瞬間退后,羅生和只覺眼前白芒閃動肖辛夷已離他一丈之外。羅生和心中大喜,原來還是個會功夫的,正合他意。想到此處運足內(nèi)力五指成爪狀就要去抓肖辛夷,胡古月和秦悠悠的一劍一刀瞬間出鞘擋在肖辛夷身前,眼看就要血濺五步讓羅生和命喪當(dāng)場。
羅生和看到那寒光閃閃的刀劍時想收回內(nèi)力時已然是來不及,就要撞上刀口之際身子突然被人拽住。
羅生和驚了一身的冷汗回頭看去,只見拽著他的男子身著金黃色錦衣,鏤金鑲玉發(fā)冠下如墨發(fā)絲無風(fēng)自揚,一雙狐貍眼波光涌動,面前的男子面如冠玉玉樹臨風(fēng),雖然是笑瞇瞇的看著他,可他竟覺得遍體生寒,就像是被一條陰冷的毒蛇吐著信子在暗處盯著他,隨時都要伺機而食一般。
羅生和剛被驚出的一身冷汗瞬間又被這陰冷氣息給驚的退了回去。這發(fā)生的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一瞬間,快的羅生和手下一眾士兵還沒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就看見他們的頭被一錦服男子拽住,而他們的頭被嚇傻一般呆呆愣愣一動不動,直到一枚黃燦燦的金錠子放到羅生和手中,羅生和才算找回了自己的魂魄,往后退了好幾步方才穩(wěn)下身形問道:“你是什么人?!?br/>
語氣中全然沒了初時的那份囂張跋扈,細(xì)聽之下竟還有些微微顫抖。
只見那華服男子笑瞇瞇的一拱手道:“在下云相依,見過羅大人。”
“云相依,江南云家,天下第一首富云相依。”羅生和脫口而出。
“不敢當(dāng),在下不過是一介普通商人而已。”云相依回道。
羅生和經(jīng)常跟在郡守羅元和身后聽他和郡史討論一些朝中以及武林中的人和事,天下第一首富云相依就是其中一個,雖然云家世世代代以經(jīng)商為生,但接觸的可都是皇城中最頂端的人脈,皇宮中超過一半的供應(yīng)都出自云家,衣食住行各行各業(yè)均有所涉獵。莫說是他,就算是他堂哥郡守羅元和見了眼前的人都要恭恭敬敬稱一聲云公子。
羅生和見云相依一副謙虛恭敬的樣子,仿佛剛才的陰寒之氣只是他的錯覺。不由得心中大駭,一介商人竟有如此風(fēng)度,將溫文爾雅和陰鷙狠毒拿捏至分毫不差。
“原來是云公子,失敬失敬。”羅生和說著就要抬手行禮,卻發(fā)現(xiàn)手中握著一枚金錠子,原來是他剛才過于緊張,竟忽略了手中之物,如今看到堪比他一年俸祿的金子正握在他手中,又驚又喜。
云相依回道:“家妹不知禮數(shù),沖撞了羅大人,此物就算是云某代她向羅大人賠罪。”
羅生和這時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做過什么,心情復(fù)雜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肖辛夷,只見那女子正微笑著看向云相依,這一笑更是明眸皓齒絕代風(fēng)華。
心中不僅一酸說道:“原來是云姑娘,都是誤會一場,誤會一場?!?br/>
“羅大人誤會了,這位是江姑娘,是云某的義妹?!?br/>
云相依走到肖辛夷跟前將她貼在頰邊一縷發(fā)絲攏到耳后,動作輕柔的像是撫摸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品。
羅生和臉色一沉說道:“原來如此。”
“既然誤會一場,云某還與義妹有些事要談,就不打擾羅大人公事了?!痹葡嘁勒f完牽起肖辛夷的手轉(zhuǎn)身朝華庭閣走去。
此時風(fēng)光正好,綠竹成蔭繁花似錦,空中飛過幾只小鳥發(fā)出清脆的啾啾聲,溫暖的陽光泛著橘黃色籠在人身上有淡淡的光暈。
羅生和看著兩人如詩如畫般的背影消失在華庭閣門后,狠狠啐了一口,果然長得漂亮的美人都是有錢人的。
幽馨舍內(nèi)有一角陰影,陽光常年照不到這里,既潮濕又陰暗,而此時李鈺正站在這一角面目表情的看著院外發(fā)生的一切。
胡古月和秦悠悠一進(jìn)華庭閣就被滿院金黃色的裝飾給晃了眼,秦悠悠摸摸廊柱又摸摸欄桿嘖嘖道:“這如意客棧的老板真沒有意境,這么耀眼的院子應(yīng)該取名黃庭閣才是。”
胡古月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若你喜歡,我以后給你建一座就叫黃庭閣。”
秦悠悠白他一眼說道:“誰讓你建。”
胡古月嘿嘿傻笑也不答話,秦悠悠看著胡古月臉色一紅扭過頭去不再理他。冷墨妍看著云相依和肖辛夷進(jìn)了正廳,一言不發(fā)坐在院中石桌上,眼睛望著遠(yuǎn)處清荷小筑的一角飛檐怔怔出神。
肖辛夷將手從云相依手中抽出問道:“三哥是何時回來的?!?br/>
“剛剛到。”云相依回道。
“不知此次所為何事?!毙ば烈膯柕?。
“近來無事可做,來雍城小住幾日?!痹葡嘁来鸬?。
“你可有見過云姐姐?!?br/>
“沒有,家妹去尋九歌先生了,我還沒有見到她,幽馨舍內(nèi)住的寧國郡主,是諸葛公子未過門的妻子嗎?”
“是?!毙ば烈某聊袒亓艘粋€字。
“小妹,為兄近日身體有些不適,不知是不是病了,你可愿留在我身邊幾日幫我診治一番?!痹葡嘁揽粗ば烈拇瓜碌难酆焼柕?。
肖辛夷抬起頭來觀云相依面色,雖與常人比較有些發(fā)白,可并無病態(tài)。
“三哥……”
“就這么決定了,若幽馨舍中沒有特別重要的東西,你就不要回去了,安心住在我這邊。”肖辛夷未說出口的話被云相依堵了回去不再說話。
華庭閣大大小小十幾間房子,住肖辛夷幾人綽綽有余。她們出門之前已將貴重物品隨身攜帶,除了諸葛清鴻的那把‘九霄’琴外,幽馨舍內(nèi)都是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幾人安頓好之后肖辛夷便走出華庭閣,藍(lán)滟和九霄還在幽馨舍,她有責(zé)任帶出來。
還未走近幽馨舍,肖辛夷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羅生和正對著一人連連作揖,那人看背影她便知是諸葛清鴻。肖辛夷停下腳步思索要不要過會再來,諸葛清鴻已順著羅生和的目光看到了躊躇不前的肖辛夷。羅生和收回目光正欲說話,諸葛清鴻卻不再理他大步朝肖辛夷走去。
羅生和搔了搔頭感覺背后有冷風(fēng)吹過,回頭一看背后正是李鈺,他知道護(hù)國將軍的女兒從下在軍營中長大,可沒想到她身上的殺伐氣息如此之重,連他這堂堂七尺男兒都自愧不如,羅生和回過神來就要跪拜,被李鈺一個手勢制止住。羅生和不敢再出聲,老老實實的縮到角落里看這一出好戲。
肖辛夷的視線被大步而來的諸葛清鴻擋住,看不見站在門口的李鈺,只見諸葛清鴻一臉焦急的走到她跟前問道:“辛兒,你去哪里了?!?br/>
“回諸葛公子,云公子身體不適,我暫住華庭閣為他診治,近日不會再回幽馨舍了,我去向郡主說明?!毙ば烈母A艘欢Y回道。
“辛兒,你受委屈了,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將這件事處理好的。”
諸葛清鴻說著就要去拉肖辛夷的手,沒有人知道他這些日子是怎么過得,入骨思念將他啃噬的體無完膚,他恨不得能時時看見眼前女子,偏偏天不遂人愿,如今連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找不到了。
肖辛夷側(cè)身一躲說道:“還請諸葛公子自重?!?br/>
躲身的同時正看到站在門口盯著這邊的李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