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悠然地拿著斷掉的右手, 走進和旅團聯(lián)絡(luò)的破舊木屋內(nèi), 這里只有瑪琪在等著他。
她是旅團中唯一有治療能力的人, 正因如此, 西索對于自己的重傷滿不在乎，被她治療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不過，瑪琪始終對他保持著冷漠。
“真稀奇，一個監(jiān)視居然讓你斷了手, 你是不是喜歡弄斷自己的手腳？這個游戲還有能傷到你的強者嗎？”
“不僅能傷到我, 還能輕而易舉殺掉我，不過, 他和我對戰(zhàn)的時候似乎沒什么殺意呢~❤” ”
“看來你比較希望被他殺死？”
“怎么會，我只是希望對方能全力以赴和我一戰(zhàn)，可惜實力差距太大了, 挑戰(zhàn)他還太早, 果然還是把目標放在團長身上吧?！?br/>
瑪琪死死瞪了他一眼, 作為幻影旅團的一員, 她一直警覺著偽裝成團員, 只為和團長打上一架的西索，可現(xiàn)在卻無可奈何的要為他治療傷口。
酷拉皮卡奪走了他們的團長——庫洛洛·魯西魯?shù)哪钅芰?，并且對他定下了禁止和團員接觸的命令，雖然很不甘心, 但現(xiàn)在唯一可以接觸團長的人是西索。
瑪琪將念能力變成一條細膩的線, 她的念能力“念系縫合”, 可以完美并快速的將血管、骨頭、筋肉和神經(jīng)都結(jié)合起來，受傷的部位可以在治療之后立刻活動。
“怎么樣，對方是不是除念師？如果是空手歸來的話，治療要額外收費?！?br/>
“我怎么可能空手而歸呢？對方是除念師這一點應(yīng)該沒錯，不過能力相當特殊，最好放棄對他出手的好?！?br/>
“你在說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了除念師，旅團不論花多少錢都沒關(guān)系，絕對要讓他答應(yīng)除去團長身上的念?！?br/>
“不行，沒機會呢~他身邊有相當不錯的伙伴，他警告我，如果旅團膽敢再次接近那個人，他就要把你們殺到片甲不留?！?br/>
瑪琪閉上眼睛，“口氣倒是不小，你覺得旅團會害怕他？”
“你們要去送死我也不會阻攔，不過以他的力量，恐怕能將這整個島嶼化為烏有吧?！?br/>
瑪琪沉默了一下，他說的這個人，真的還算是人類嗎？
不過，西索看起來并不像是在說謊，也沒必要說謊，他是真的想跟團長戰(zhàn)斗。
“那家伙為什么會這么說？不會是因你而起吧？”
“那只是他過于警惕而已呢。”西索輕笑道：“在我和他發(fā)生碰撞之前，還有別的旅團成員和他接觸過，你去問問他們就知道了?！?br/>
“好不容易找到除念師卻沒法出手嗎？不，只要他的伙伴被引開了就沒問題了吧？”
“真的會這么容易嗎？”西索聳了聳肩，“就我看來，那兩個人的關(guān)系可不一般呢~❤” ”
——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敵人早就跑到了遠方，但兩人已經(jīng)無暇在意這種事情了。
上條當麻因為沖昏了頭腦，吼出了自己的心聲，以最糟糕的告白方式。有那么一瞬間，他很想沖上前直接抱緊一方通行，但是這樣不行，他不能這么做，如果這份感情只是單相思的話，這種被迫他接受的方式只是一種不尊重。
不過，終于說出來了啊。
即使是吼出來，即使告白的方式再難看，即使時機多么糟糕，他也終于說出來了。
以他的不幸，能夠正常告白才是奇跡吧。
既然如此，就在這里攤牌吧，已經(jīng)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一方通行動了動唇，卻咬著牙齒，把什么話給吞回了肚子里一般重新開口。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也不想明白?！?br/>
“還記得之前的舞臺劇嗎？”上條當麻松了一口氣，繼續(xù)說：“抱歉，在這種時刻對你說這種話……我啊，是個笨蛋，所以根本沒記下那么長的臺詞，很多忘掉的臺詞部分都是我擅自加進去的，那都是我想對你說的話。所以我想和你一同戰(zhàn)斗，想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
一方通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可上條當麻一點都不急，或許在這一刻，他失去了對時間的知覺。
“早點放棄吧，那只是你的夢，你的錯覺，你絕對會后悔的?；氐綄W園都市你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會結(jié)束，你會繼續(xù)留在你向往的日常，我也會重歸我的世界，這樣對誰都好?！?br/>
“你就不能留在這邊嗎？你不是在這邊生活的很開心嗎??？”
沒有回答的聲音。
上條當麻很快就知道了他的答案，他寧愿自己痛苦下去也不會選擇讓自己輕松的活下去，這是他對自己最大的懲罰。
或許，他從根本上搞錯了一方通行想要的東西。
“喂，你們兩個，剛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說明一下？”
回過神來，比絲琪和其他人也趕到了現(xiàn)場。
整片楓葉林被毀了大半，原本籠罩著天空的陰云又被頓時撕開，無論是誰都會感到不太正常。
“我回去了?！?br/>
不準備再追擊敵人，一方通行看了上條當麻一眼，同他擦肩而過。
“我也回去了，沒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敵人已經(jīng)離開了?！本o握著的拳頭也就此松開，上條格外地沉默，什么也不準備解釋。
“真是的，到底怎么回事啊，沒人準備說明一下嗎？”比絲琪瞅了眼被破壞到淋漓盡致的楓樹林，再望了眼忽然放晴的天空。
真是太異常了。
“會是一方通行嗎？”小杰輕聲問，奇犽搖搖頭皺起了眉頭。
他們頂多是在意外下聽到他們來自異世界的事情，除此以外一無所知。
小杰本想再問問最后之作，或者是茵蒂克絲，可這兩個人已經(jīng)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在剛剛，兩人之間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不快。
他們之間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隔閡和距離感。
——
“當麻？！當麻！你剛剛不是沖出去找百合子……找一方通行了嗎？為什么就變成這樣了？你們打架了？”
茵蒂克絲走在回溫泉店的路上，不斷的喊著上條當麻的名字，過了很久，上條才回過神，像是剛聽到她的聲音一般。
“抱歉了，剛剛在想各種各樣的事情，總之剛剛確實發(fā)生了很多，戰(zhàn)斗的痕跡不是我和一方通行打架造成的，他只是在擔心我，想替我抹除敵人，而我卻……”
而我卻吼了他，在這種情況下卻只想著要把告白說完，毫不顧忌他的想法，也不曾想過這樣會不會給他帶來困擾。
被拒絕了呢，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這樣的自己是配不上一方通行的吧？
“但你們是吵架了對吧！”茵蒂克絲鼓著嘴，像往常一樣磨好了鋒利的牙齒。
他苦笑一聲，沒有解除誤會。上條先生也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他大聲吼著向一方通行告白，然后理所當然失敗的糗事可沒臉對他人講，就算是找誰傾訴，也應(yīng)該是在學園都市里強行拉上藍發(fā)耳環(huán)和土御門找個好地方一醉方休。
有些意外的是，茵蒂克絲很快恢復了平靜，沒有咬上他的腦袋。
“要好好道歉啊，當麻?！?br/>
“嗯，我知道啊?！鄙蠗l當麻撓著頭應(yīng)付，可這根本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
是不是一直憋在心里不說會更好呢？這樣的話，他們之間還能保持之前那種什么都不會改變，但也稱不上壞的狀態(tài)吧。
不過，現(xiàn)在為這種事情煩惱又有什么用呢？就算什么都不說，等到他回到學園都市，同樣也會迎來分別的時刻。
上條當麻沒了散步的心情，他忽然對這樣的好天氣生出一絲厭惡來。
回到溫泉旅店，看著自動販賣機，將零錢塞進去看了半天，鬼使神差的選下了一罐完全不知道什么味道的啤酒。
可他等了半天，啤酒都沒被販賣機吐出來。
又壞了嗎？真是不幸啊，這次可不會有嗶哩嗶哩竄出來往機器上狠狠來上一腳，畢竟這里是異世界……
“可惡！”
上條當麻一拳打在自動販賣機之上，力道大的差點連同玻璃都一起打碎。
“砰砰”兩聲，這一回，從販賣機里竟然同時吐出了兩罐啤酒來。
“哦哦，真是難得的幸運，居然拿到了雙倍的快樂！”
上條當麻笑了一下，獨自一人坐到角落上去，冰涼的啤酒味通過胃管，爽到了胃中。
“呼！好甜好爽口！早知道就在學園都市偷偷買一點了，至今為止都沒有嘗試可真是損失??！對了，要不要再來點下酒菜？”
“什么什么，好喝的東西？御坂御坂也要來嘗一口！”
不知什么時候，最后之作已經(jīng)坐到了他的對面，打開另一灌啤酒，咕嚕咕嚕往嘴里灌了下去，但下一刻，她捂著嘴巴，差點把嘴里的啤酒吐了出來。
左右為難之下，她最終還是咽下了肚子。
“好苦！完全不甜！御坂御坂伸出舌頭希望得到一杯水?！?br/>
“這本來就不是小孩能喝的東西啊，給。”上條當麻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一杯店里免費供應(yīng)的茶給她，最后之作雙手捧著茶喝了好幾口才緩過神。
“說是不能給小孩喝，可你也不是未成年嗎？御坂御坂插著雙手像長輩一樣訓斥。”
“只是一時好奇它的味道啦，比起這個，你不去一方通行的身邊沒有關(guān)系嗎？那家伙，現(xiàn)在應(yīng)該相當煩躁吧……”
“嗯，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放他一個人靜靜才是最好的，比起這個，你沒有關(guān)系嗎？如果不想笑，也可以不用勉強的，御坂御坂決定趁著這個機會偷偷沒收你的啤酒。”
都說出來了還算什么偷偷啊，上條當麻無奈的笑著，也沒阻止最后之作把啤酒挪到她的身邊。
上條當麻嘴角苦澀，“很明顯嗎？我看來就這么不開心嗎？”
“當然了，有誰會刻意避開別人坐在角落里大笑，還刻意去買兩罐啤酒一個人喝呢？御坂御坂雖然想陪你喝一會兒，無奈身體還是這個尺寸，御坂御坂表示十分遺憾?！?br/>
“其實也沒你想的那么夸張，我只是一時興起好奇啤酒的味道。”
上條當麻撓著頭，挪開眼神，他自知自己不是那種會說謊的人，現(xiàn)在所說的也就是所謂的死鴨子嘴硬。
“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都沒關(guān)系，只要你能在之后振作起來就好，那個人只是太笨拙了，連自己的感情都無法直視，雖然這么做有點對不起他，但御坂御坂決定偷偷告訴你他的秘密，其實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討厭你的?！?br/>
“你都知道啊，那個……我喜歡他的事情?！?br/>
“很奇怪嗎？御坂御坂覺得只要不是太遲鈍的人都察覺到了?！?br/>
上條當麻震驚了，“騙人吧！有這么明顯？那他也早就知道了？”
“不，他肯定還沒有察覺，他跟你的遲鈍程度簡直不相上下，御坂御坂對這一點表示十分遺憾。”
“這樣啊……不管怎樣，我還是被狠狠拒絕了啊?！?br/>
上條當麻抬起頭坦白，就算用酒精麻痹自己，事實也不會改變，他明明知道，卻選擇最糟糕的方式逃避。
被拒絕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或許他根本配不上一方通行，他多少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果然……比想象的要更加失落。
明明很快能振作起來就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優(yōu)點，可這次似乎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可不能放棄哦？御坂御坂覺得那個人在心底也是喜歡著你的?！?br/>
“他也……喜歡我？可是他拒絕的那么堅決?！?br/>
“他就是這樣的人啊，一開始的時候，他死都不愿意承認自己在保護御坂御坂，可事到如今，他再怎么遮掩也沒有用了。給你個更直接的證據(jù)吧，在進入貪婪之島之前，他不是湊到你邊上幫你寫名字嗎？他很討厭跟其他人的肢體接觸，和條件問題跟你擠上同一張床不同，那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接近誰，御坂御坂就那時確信，他對你的感情早就在朋友以上了?！?br/>
上條當麻喜出望外，“這么說，他其實喜歡我？”
“嗯，不過，讓他坦誠恐怕會相當艱難吧，御坂御坂勸你做好心理準備?！?br/>
“啪”的一聲，上條當麻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這種白癡一樣的告白方式，肯定會被拒絕的吧！沒關(guān)系，只要有希望，我就不會放棄，給你看見那種沒精打采的丟人模樣真是抱歉啊，沒想到還要你特意來安慰我，甚至提醒我這一點。”
“畢竟這也關(guān)系到那個人的幸福啊。雖然御坂御坂有點不甘心，但是一方通行就交給你了哦，御坂御坂相信恩人是不會辜負他的，那么，你還要啤酒嗎？”
最后之作把啤酒遞回去，上條當麻拿起它一飲而盡，不過，這已經(jīng)和之前的意義不同了。
“啊啊，這只不過是第一次挑戰(zhàn)失敗而已！上條當麻可是世界第一固執(zhí)的人啊！”
——
晚上，幾人重新回到了公寓內(nèi)，明明是晚飯的時間，卻安靜的可怕。
一方通行沒有來吃飯，而是把自己關(guān)在了房間里。
最后之作雖然把飯菜送到了房間里，但他無動于衷，側(cè)躺在床上。
身體有些疲憊，可他卻睡不著，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昏昏沉沉的，像是個喝醉酒的人，他從來沒有這么混亂過。
做夢都沒有想到上條當麻會告白。至今為止，他都把對方當做為了阻止悲劇而存在的英雄，他覺得能夠待在那家伙身邊就足夠了，也沒有再奢求更多，也不敢奢求更多。
他喜歡上條當麻嗎？
在上條當麻向他告白時候，他心中的疑惑徹底地解開了。
一路走來，他們有共同合作、也有并肩作戰(zhàn)，當然，也有被他用拳頭狠狠修理過幾次。他本以為他和上條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再差一點，差到一見面就會打架的程度，可是沒有。
一方通行覺得他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guān)系，他以為自己只是單方面的對他抱有好感，可直到這一刻，他終于知道“不止是朋友”是什么意思了。
原來他也喜歡自己啊。
可是。
他明明是那種差勁透頂?shù)幕斓?，他到底喜歡自己哪一點？
是思想？是價值觀？他簡直擁有和他截然相反的思維。
性格？恐怕整個學園都市都找不到比他更糟糕的家伙了吧？
外貌？身材？那家伙雖然有點好色，但憑他的交際和桃花運，恐怕那些在他之上的人也不少吧？
智慧？這方面確實比周圍的人高一點，但人外有人，他所見聞的不過是世界的冰山一角。
他所謂的喜歡是什么，那只是一時沖動吧。
如果答應(yīng)了呢？那只會讓上條當麻看到更糟糕的自己，最終讓他厭惡，然后徹底離開自己的身邊吧。
這是無聊的如果論，一方通行知道，卻無可避免的陷入其中。
他很想否認自己會對某種事物感到恐懼，但這一刻，他無法否認。
他害怕著那樣的結(jié)局，所以逃避了。
說出那種傷害他人的話，刺傷的何止上條當麻。
真正后悔不已的，是他自己啊。
上條當麻愿意成為那個帶走灰姑娘的勇者。
而他不是不想成為那個灰姑娘，而是他根本不明白愛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