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你信嗎?”明曦揉了揉眉心,“今晚說了太多話有點口渴,你能給我倒杯水嗎?”
她看了一眼江朦月手邊的那杯水,真誠地開口。
江朦月雙眸微瞇,一顆心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我自己拿吧。”明曦走了過去,伸手想要親自去拿那杯水。
然而手正要觸碰到那杯水的時候,江朦月突然一揮手,將那杯水揮灑在了地上。
“嘭——”的一聲響,讓房間里的氣氛變得詭異。
明曦挑眉,“江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抱歉,我剛才只是不小心?!苯露紫律?,將地板上的水杯碎片一一撿起來。
她心臟的跳動速度頓時更快了。
自己這是在干什么?
明明只要她什么都不做,明曦就會喝下這杯水。
她再找個機會逃走,這件事情就賴不到她身上來。
可現(xiàn)在——
明曦靜靜地看著她,在江朦月起身的時候,突然開口:“謝謝你?!?br/>
江朦月一愣,詫異地抬眼看她,就見明曦的臉上很平靜。
她垂眸看了一眼地板上的水漬,喃喃道:“這水里到底被下了什么東西,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但你最后還是主動阻止,這樣一來我也欠下了你一個恩情?!?br/>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江朦月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臉上的神色充滿警惕。
明曦莞爾,“你知道嗎?當一個好人要強行偽裝成壞人的話,是很容易露出破綻的?!?br/>
她進房間的時候,就見到江朦月一直在留意那杯水。
不知為何,明明自己和她認識的時間并不長,但她總是本能地認為江朦月不會傷害她。
可陸景陽不一樣,那男人詭計多端,江朦月還被他抓住了把柄,所以一定會迫于無奈地做出某些事情來。
“你……”江朦月一陣啞然,看著明曦的眼神也變得復雜。
許久,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原來她拙劣的演技早就被明曦看透了!
“江小姐,其實……”
明曦還想說些什么,江朦月快步繞過她往外走。
杜睿澤在開門的瞬間就沖了進來,看到地板上的水漬和一些玻璃碎片,他擔心地走上前,“怎么回事?”
明曦垂眸沉思,“現(xiàn)在我重新回到KT公司,一定會有很多針對我的人,準備對KT動手了。睿澤,我們今后必須小心一點。”
她不知道陸景陽下一次又會讓江朦月做出什么事情來,但她也必須守護好自己身邊的人,提前做好防備。
不過只要陸景陽還在,她就一定會出現(xiàn)和江朦月真正產(chǎn)生沖突的一天。
想到這里,明曦大腦再次疼了起來。
“我看你已經(jīng)很累了,先出去吧?!倍蓬蓴v扶著她往外走。
明曦點了點頭,“庭律也快過來了?!?br/>
陸景陽在角落看到明曦完好無損地走出來,立刻找到江朦月,抬手就在她臉上甩了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讓她半張臉都滲透出了血絲。
“你到底在干什么?為什么沒有讓她將那杯水喝下去?”陸景陽扯高氣昂地怒斥。
從五年前到現(xiàn)在,他一直都將自己當成她的救世主。
江朦月擦拭掉唇角溢出的鮮血,冷笑一聲,旋即也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甩在他的臉上。
陸景陽沒想到她居然敢反抗,頓時被她給打懵了。
“陸景陽!別總是用我的善良來欺負我!”
“你這個瘋女人!難道就想用這種手段來報答你的救命恩人?!”陸景陽反應過來后,怒不可遏地上前。
“住手!”一道冰冷的呵斥聲從他們身旁傳來。
江朦月一愣,回頭就見到明曦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了他們身邊。
陸景陽眉心緊蹙,但見到她身邊只有杜睿澤后,毫不在意地挺直了腰板,“怎么?我教訓自己的女人,你一個外人好像沒資格管吧?”
“陸先生,家暴可是犯法的。我剛才已經(jīng)將你的惡行給錄下來了,難道你現(xiàn)在想讓我報警嗎?”明曦揚了揚手機。
杜睿澤也鄙夷地冷嗤,“只會欺負女性,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他故意抬高了音量,宴會廳里不少人都會吸引了注意力。
不一會兒,周圍就傳來一陣陣議論聲。
陸景陽雖然臉皮厚,但也不敢在這里鬧出太大的動靜來。
他冷冷瞪著明曦,“算你狠!”
離開前,他警告地瞥了江朦月一眼。
看來這女人已經(jīng)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了,他必須快點找個辦法,將她牢牢地拴緊!
明曦拜托杜睿澤去讓周圍的人散開,好在那些人也配合地走開了,避免了讓江朦月更加難堪。
她將一個冰袋遞到江朦月面前,“用冰敷一下,可以消腫。”
江朦月看了看她,就見她的面容很平靜,沒有得意和同情。
她的心臟猛然一顫,受到了很大的觸動,心里更是涌起陣陣苦澀。
理智告訴她現(xiàn)在就應該逃離,但江朦月還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接過她遞過來的冰袋。
“你為什么要幫我?”江朦月定定地看著她。
“也許我只是在幫我自己?!泵麝厝鐚嵉?,“看到你被他欺負,我心里總是很難受,也許女人和女人之間也是有一些母性的感情所在吧。”
江朦月扯了扯唇,“是嗎?”
卑劣的女人她可見識過不少,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明曦所說的那樣。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想了想,她的神色再次變得警惕,“你這么賣力地表演,只是為了卸下我對你的防備,再從我身上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吧?”
明曦微微蹙眉。
江朦月沒再等她回答,一言不發(fā)地往外走。
看著她走出宴會廳,杜睿澤不悅地道:“事到如今,她還是看不明白到底誰好誰壞?”
明曦摸著下巴喃喃道:“也許她針對的不是我,而是所有人?!?br/>
“有些人在經(jīng)歷了背叛后,的確會對周圍的人產(chǎn)生敵意?!?br/>
杜睿澤話音落下,明曦眼角余光發(fā)現(xiàn)了門口處那抹高大的身影。
她笑著快步走了過去,“你來啦?!?br/>
“嗯?!鄙蛲ヂ蓪櫮绲孛嗣念^。
“感謝各位貴賓百忙之中還來參加我小女兒的生日宴……”這時一個身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從樓走下來。
一個身穿禮裙的年輕女孩挽著他的手臂,笑盈盈地看著四周。
“這位是蘇氏集團的總裁蘇崇山,身邊那位是他的小女兒蘇可瀅?!鄙蛲ヂ筛皆谒吔榻B。
明曦輕輕頷首,又突然察覺到一道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回頭,就見到周子亦的目光毫無避諱地朝她投射了過來。
沈庭律順著看過去,正好對上周子亦富有深意的眼神。
他眉心微蹙,“你認識?”
明曦正要回頭,可想到他之前囑咐過她沒再想失憶的事情了,于是又改口道:“我和睿澤今天是為了祿豐地產(chǎn)的項目而來的,剛才和他簡單地談了一下合作?!?br/>
沈庭律淡淡地“嗯”了聲,一雙深邃的黑眸卻迸射出濃濃的敵意。
同樣是男人,他能察覺出來周子亦看著明曦的那道眼神,帶有別樣的意味。
但對方還沒出擊,他當然也不會貿(mào)然行動。
沈庭律以一個占有欲滿滿的姿勢,將明曦摟得更緊。
蘇可瀅站在人群中間,接受著大家的祝福。
蘇氏近幾年發(fā)展得不錯,所以蘇崇山和蘇可瀅也遭到了眾星拱月般的對待。
蘇可瀅在生日蛋糕前許了愿望,吹滅了蠟燭后,親自切了兩塊蛋糕。
她端著蛋糕來到明曦和沈庭律面前,“庭律哥哥,原來這位就是你的妻子啊!”
庭律哥哥?
明曦挑眉,饒有深意地看了他們幾眼。
沈庭律臉上卻是一片漠然,“沒錯?!?br/>
他接過蘇可瀅遞過來的蛋糕,卻將蛋糕放在一旁沒急著去吃。
蘇可瀅蹙了蹙眉,“什么嘛!你該不會擔心我在蛋糕里下毒吧?放心,雖然我一直很希望跟你結婚,但也不會歹毒到對你的現(xiàn)任妻子動手。”
聽到這話,明曦不得不多打量了她幾眼。
蘇可瀅才剛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水靈靈的,笑容甜美,無疑是男人喜歡的類型。
只不過,她剛才那些話就有點意思了。
“蘇小姐,你誤會他了,庭律是因為想到我懷孕了,要幫我控制飲食,并不是故意拒絕你的好意的。因為他對于除了我意外的女人,都是這種態(tài)度?!?br/>
明曦這番話剛說完,沈庭律就在她腰上捏了下。
她小臉一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些什么。
看來自從他們的感情穩(wěn)定下來后,她也開始變得無法無天了。
蘇可瀅盯著男人放在明曦腰間的那只大掌,剛才也明顯察覺到了他們的互動。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所有譏誚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
“我記得自己和你很久沒見過面了,其實以后你稱呼我為沈先生會比較合適?!鄙蛲ヂ煽吹教K崇山朝他們走來,輕笑著道:“今晚能被你們邀請過來,是我的榮幸。但現(xiàn)在我的妻子該回去休息,就先不奉陪了?!?br/>
“沈先生慢走?!碧K崇山親自送他們出去。
看著沈庭律小心翼翼護送明曦上車的畫面,蘇可瀅眼中迸射出了嫉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