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創(chuàng)真!?。 毙伦优c糠漬組合,搭配米飯與冷湯……看似是不著調(diào)的荒誕,硬生生被嘗試牽連在一起,組合出的口味卻意外的叫人信服。
該說真不愧是創(chuàng)真君嗎,真是天馬行空的想法。
這個家伙身上似乎總有一股魔力,把舊物拆解開來,用新的方法詮釋,或許只是一點微妙的小改變,但總能讓不敢置信的變?yōu)楝F(xiàn)實。
“雖然如此,但這道料理也并非沒有缺陷……”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麻呂拓也和才波誠一郎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繁復的風味沖擊雖然驟然間給人一種華麗的感覺,但是細細品味的話,還是能感覺到波濤下某些微妙的不平衡……”
“搭配冷湯非常讓人驚艷,但是新子在其中的存在感沒有那么強烈,更多的是整體帶來的和諧感……被湯汁充分滋潤過的豆腐與軟糯年糕,充滿炭火香氣的海苔與嫩黃色的玉子……它們的存在感并不比新子低。整體的效果組合的很棒,但作為一個主食材是新子的料理來說,不能充分突出主材,就顯得有些欠缺了……”
“確實有這方面的問題……”幸平創(chuàng)真點頭,聽完他們的話沉默了一陣,“事實上我自己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新子這種食材是我第一次處理,雖然想出了用香料掩蓋其缺陷的方法,實踐過程中確實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局限……”
時間太短!
幸平創(chuàng)真想用使用糠漬的手法掩蓋新子不那么新鮮的味道,但風味的發(fā)酵也是需要時間的。長達幾天的漬與幾個月的漬肯定無法達成,為了掩蓋,他不得不下比較重的料,在漬床中加入山椒,柑橘果皮,生姜等……
他并不是葉山亮那種有超出常人的敏銳嗅覺的天才。對于香料的判斷談不上多么熟悉。香料組合的構筑,金字塔的建造本就是需要一點一點試錯的過程,要在千百種味道中找到最為契合的那一種,所以他哪怕在這里取了一點巧,還是存了缺陷。
[簡單粗暴的抄作業(yè)果然是行不通的,為了迎合新子,不得不調(diào)整了部分香料配比……但就這調(diào)整的部分,又打破了原有的平衡……短暫的時間里找不到最好的契合方式,想要試錯也沒有那么多時間來進行……我也只能用我有限的水準去勉強填補自己拆掉的部分而已……]
糠床的基底配方其實來自涼子的傳授,前世同住極星寮112號房,有著[發(fā)酵物本鋪]外號的涼子,在宿舍附近就有一間自己專用的發(fā)酵作坊,對發(fā)酵類的食材和調(diào)味品有著相當出色□□擅長麴料理的她,曾在比賽中使用自己特制的納豆獲得了一個相當高的分數(shù)。WWw.lΙnGㄚùTχτ.nét
“雖然是萬用基底,但是也要結(jié)合要糠漬的食材做出稍微的改變嘛!”紫色長直發(fā)的美少女這樣說著,只要使用,就可以保證最基礎的美味,至于是否可以搭配出令人驚艷的效果,還是需要根據(jù)不同食材進行分別的處理的。
才波誠一郎和麻呂拓也就他們認為可以改良的地方做了一點小小的討論,幸平創(chuàng)真在一旁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插幾句。
“好像有點想法了……!”紅發(fā)少年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一點靈感的白鴿,那只白鴿倏的一下從叢林中穿過,撞碎一地光影。
“那么要現(xiàn)在開始試做做看嗎?”
“啊……不……”雖然說好像朦朦朧朧的摸到了什么,但是——
“我想先看看你們的料理!”
這世上不存在兩片脈絡相同的葉子,同樣的食材由不同的廚師烹飪在自由發(fā)揮的情況下呈現(xiàn)出來的效果也會完全不同。那只白鴿在驟然一現(xiàn)后又不知飛往何方,幸平創(chuàng)真也不著急去追尋那留下的吉光片羽,才波誠一郎和麻呂拓也的手法都還未為他呈現(xiàn),只打開了三分之一的卷軸就開始冥思苦想未免也為時過早,少年決定先集齊所有信息細細瀏覽一遍,說不定就可以從中拾取足以補足自己料理的靈感拼圖。
“那就開始吧?我們的第一次交換食材料理——”
比巴掌還大的魚尾肉叫刀順利切開,順著肌肉的紋理分成花一樣的肉瓣,麻呂拓也用手按住尾部肉中心的脊椎,把硬硬的外皮像取蛤蜊的外殼般輕松剝下。因為是接近盡頭的部位,肉不像腹部那樣泛著猶如新鮮牛肉般的血紅,刀也沒有因為切下而印出一刀的油花。
他交換的對象是誠一郎要處理的金槍魚尾,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展示證明自己比對方厲害了。
尾巴肉可以做出什么美味的料理呢?麻呂拓也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他沒有嘗過也沒有看別人實操過,日本的金槍魚販賣者們雖然號稱金槍魚是上天的賜物,致力于要把一整條魚都吃下去,但他實在沒有在餐廳吃過腹部赤身以外的部位——那些餐廳的價格擺在那里,怎么會給你上價賤的部位呢?
唯一的例外是臉頰肉。金槍魚頭部兩側(cè)薄薄的臉頰肉,一條幾百斤的魚只能片出來那么一點。
那是熟客的私人招待,不在菜單上的隱藏內(nèi)容。
肉片非常的薄而長,鑲著肉眼可見的,米粒大小的奶白油脂,整體如深櫻般潤澤。主廚跟他們展示過生的模樣后才拿去燒,臉頰肉自身的油脂使得它不用再放其他的油類便得以產(chǎn)生足夠美妙的美拉德反應,臉肉幾乎都是肌肉纖維,加熱過后的話就會變軟,主廚在燒的過程中加入洋蔥和生奶油等煮制的夏里亞賓醬……
多蜜醬與生奶油帶來的奶甜在口中縈繞,洋蔥叫黃油煎得焦香,散發(fā)出自然的清甜,類似肉的口感的臉頰肉排和著有著略微酸甜的醬汁,搭配上金槍魚那種獨特的香味……簡直不能更妙了!
但尾部肉和臉頰肉可不是同一種東西,他摸著緊實的,猶厚切肉眼牛排般的金槍魚尾部肉,白色的筋膜把肉塊分開,只要稍稍修整,就能變成骰子大小的方塊,少年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與他的猶疑相反的是幸平創(chuàng)真,刺猬頭的紅發(fā)少年幾乎是被分配到伊佐木的瞬息就想到了好幾種料理方法——正當季的新鮮白身魚本來就是上好的食材,不論怎么處理都好吃。
用去鱗器刮下魚鱗,鋒利的器具很快就將閃亮的鱗片刮的十不存一,廚刀仔細的將剩下的鱗片小心地去除干凈,幸平創(chuàng)真用刀斜著刺入魚身,在胸鰭,背鰭處各劃一刀,利落地切斷脊椎骨。
血從魚被切斷的截面滲透刀木質(zhì)的砧板上,少年把魚身反過來,跟剛剛一樣斜著入刀。
正值最佳賞味期限,為產(chǎn)卵積蓄了大量脂肪的伊佐木比平時更為肥美,在脂肪即是王道的當下,梅雨季節(jié)的伊佐木不僅兼具白身魚的清新淡雅,又帶上了一點那么恰到好處的豐腴。
伊佐木刺身,伊佐木壽司,伊佐木天婦羅,伊佐木一夜干,鹽烤伊佐木都是相當不錯的選擇。
但是夏天嘛……
“還是來一點清爽一點的料理吧!”
相比起其他兩位已經(jīng)動手的小伙伴,才波誠一郎可謂是最后才開始料理的那個。原因無它,主要是品相不佳的新子實在是讓人抓耳撓腮,想不出辦法。
[該怎么辦呢……]
幸平創(chuàng)真的食材可著實給他出了一個難題。用醋漬和鹽處理可以說是最基礎的處理,但如果這兩道工序足以讓新子恢復如初,那這食材也不至于讓三位少年都深感頭禿。
要像創(chuàng)真一樣用多種復合的香料進行腌漬么?還是做成天婦羅,唐揚的形式?
真是……讓人相當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