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城附近的山嶺連綿不絕,夏日青色蔥蔥,涼爽暗藏。,
其中幾座山峰處,草木搖曳,一只只色彩艷麗的蠱蟲鉆來鉆去,密密麻麻,覆蓋滿表面,讓人心悸不已,光是看到都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些蠱蟲有的相貌猙獰的,有的剔透漂亮,有龐大似石頭的,也有微小難見的,嗡嗡嗡之聲不斷,湛藍(lán)鮮紅天紛涌,以鋪天蓋地之勢搜索著一座座山峰。
白發(fā)根根似細(xì)蛇的萬蟲尊者屹立半空,俯視下方,眉心祖竅打開,精神蔓延籠罩,配合蠱蟲尋找著躲藏的元央。
他冷笑道:“附近山嶺都已被老夫封鎖,你遲早會被找出來,享受萬蟲噬身之樂”
一座山谷內(nèi),元央藏于角落,被草葉掩蓋,手持著一枚綻放七彩的牟尼珠,將自身氣息和身影弄得虛虛幻幻,仿佛夢幻泡影。
這是她從六道輪回之主兌換來的一樁佛門寶物,“真假牟尼界”,如今仗之對抗萬蟲尊者的搜索。
元央經(jīng)歷豐富,雖然身處極端危險(xiǎn)的境地,但并不慌亂,想法條理分明,試圖偽造遠(yuǎn)遁的跡象,騙過萬蟲尊者,讓他放棄搜索此地。
而且此乃北周境內(nèi),血衣教哪敢真的猖狂,不怕人皇一劍嗎
只要能沉得下心,在岌岌可危的關(guān)頭還能耐心等待,那還有希望,來往的任何外景強(qiáng)者都可能讓萬蟲尊者草木皆兵
萬蟲尊者搜索一陣沒有發(fā)現(xiàn),白發(fā)亂舞,似乎纏繞了一頭的毒蛇,冷道:
“現(xiàn)在臨近黑夜,妖獸活躍,來往行人沒有多少,老夫還有充裕的時(shí)間”
“哼,大不了將這片山嶺盡數(shù)毀掉”
血衣教的功法泯滅人性,積累的因果極重,時(shí)常會有天罰之患。再加毀山之事亦不過“錦上添花”
元央內(nèi)心咯噔了一下,自己低估了萬蟲尊者的殘忍和瘋狂,但不知他是在詐自己,還是真的敢做。
還沒偽造好跡象?,F(xiàn)在沖出去等于送死
攙扶著孟奇的穆云樂已走到附近,未曾被萬蟲尊者和億萬蠱蟲發(fā)現(xiàn),此時(shí)聽到宣言,心中焦急,忍不住看向孟奇。
真定大師如今身負(fù)重傷。還能像對付歡喜菩薩般對付萬蟲尊者嗎
萬蟲尊者哈哈一笑,殘忍畢露,將手一捏,要聚集蠱蟲,行毀山滅林之事
在這時(shí),一道低沉和緩的聲音響起,在連綿不絕的山嶺里都不減清晰: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萬蟲尊者一凜,有人神不知鬼不覺潛到了附近
山谷內(nèi)的元央也聽見了這道聲音,先是一愣。旋即激動上臉,神色癡癡,低語呢喃:
“公子”
萬蟲尊者循著聲音感應(yīng)而去,看見了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和尚,面容枯槁中透著幾分熟悉,氣息則讓自己毛骨悚然。
“狂刀”蘇孟
失蹤十年的“狂刀”蘇孟,十年前便能輕松斬殺自己的“狂刀”蘇孟
他自然不會沒發(fā)現(xiàn)孟奇身受重傷,可思緒電轉(zhuǎn)間,忽然化作流光,倉惶遠(yuǎn)遁。漫山遍野的蠱蟲瞬間消失無蹤。
即使蘇孟重傷,萬蟲尊者也覺得自己難擋一刀
沾因果一出,自己必死無疑
還是去請教主比較好
一聲“苦海無邊”,萬蟲尊者倉惶而逃。山嶺恢復(fù)了清凈,穆云樂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fā)展,還以為會有場龍爭虎斗,或者像歡喜菩薩那樣雙方對話幾句,做些自己不太看得懂的較量,然后失敗一方不帶煙火氣離開。誰知萬蟲尊者一看到真定大師嚇得魂飛魄散,宛若喪家之犬般逃走
是萬蟲尊者曾經(jīng)在真定大師手下吃過極大苦頭,還是知道真定大師實(shí)力境界,哪怕身受重傷,也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念頭起伏間,她看見元央元女俠自山嶺內(nèi)飛出,落到了近前,一雙妙目看著真定大師,情緒相當(dāng)復(fù)雜地喊了一聲:
“公子”
咦穆云樂兩只耳朵又支了起來,突然有點(diǎn)緊張。
孟奇用略顯滄桑的眼神看了看元央,笑容平淡道:“不錯。”
不錯受到公子贊揚(yáng),元央忽然百感交集,眼眶泛紅:“他們,他們都死了,只剩我和靈玉”
孟奇嘆了口氣,眼睛閉了閉:“生死無常。”
穆云樂還是初次感覺到真定大師有了一閃而過的情緒波動,一句“生死無常”是感慨,也似乎是無數(shù)情緒紛呈又深藏后的平淡。
元央向來性格外向,眼泛波光,越是擦拭越是顯紅,凌亂說道:
“我和靈玉在找你,顧大俠和唐女俠在找你,何暮在找你,好多好多人在找你,看到你沒事真好?!?br/>
“我認(rèn)出公子是因?yàn)槟阍谀匣膯栠^我血衣教的事情,然后血衣教被你攻擊了?!?br/>
“公子,你,你怎么又做和尚了”
又穆云樂抓住了關(guān)鍵之處,為什么他們好多人都認(rèn)識真定大師,自己不知道
孟奇嘴角勾了勾,看不出笑意,似乎想要解釋很多,但終究只說了幾個字:
“心有魔意?!?br/>
心有魔意元央品著似怒似悲似心灰意冷的話語,一時(shí)不知該怎么說話,好半天才抿嘴笑道:“知道公子你沒事好?!?br/>
既然欲說還休,那不要再提。
穆云樂聽得怔怔出神,心有魔意
“北周邊境危險(xiǎn),你盡快往南,替我將這面鏡子給大周皇帝高覽,借了十年也該還了?!泵掀媛曇舻途彽?,手中多了一面有道道金色光斑閃現(xiàn)的鏡子。
大周皇帝高覽瘋皇高覽真定大師能從瘋皇手上借東西十年不還穆云樂暗自翹舌。
這可是天榜前列的法身高人,在世人皇
元央接過鏡子,強(qiáng)作歡顏道:“公子不怕路途危險(xiǎn),我將這面鏡子弄丟”
“此去一路平安。”孟奇語氣低沉,胸口肌肉蠕動,傷勢在緩慢恢復(fù)。
元央點(diǎn)了點(diǎn)頭,邁開步伐,往高空行去,走了幾步,忽然停頓,背對孟奇道:
“能,能再見到公子,我,我很高興。”
她正待遠(yuǎn)遁,穆云樂忽然出聲:“元女俠,等等,我送你一程?!?br/>
說完,她轉(zhuǎn)頭對孟奇道:“大師,我與元女俠認(rèn)識多年,去送送她便回,您不急著離開這里吧”
“去吧?!泵掀姹P腿坐下,身體似乎空乏了幾分。
元央落到地面,往前走著,穆云樂快步跟上,自顧自道:“我們是在北周與草原邊界的荒山野嶺遇到真定大師,當(dāng)時(shí)他住在破廟,青燈古佛,面朝蓮花”
她知道元女俠想知道這些
元央腳步放緩,伸手擦了擦臉,與穆云樂并行,安靜聽著,從初遇到受戒殺道人一劍。
“十年前,有人說公子死了,有人說公子受了極大打擊,心灰意冷,如今看來,應(yīng)當(dāng)是后者?!痹胛樟宋杖溃爸灰獩]死,還有希望,還能重振旗鼓”
受到極大打擊,心灰意冷穆云樂聯(lián)想到真定大師現(xiàn)在的枯槁疲憊狀態(tài),忽然心生憐憫之意。
“元女俠,真定大師究竟是當(dāng)年江湖哪位大人物”穆云樂脫口問出。
元央轉(zhuǎn)頭看著她,眼眶還紅紅的,頗為訝異:“你不知道”
“我為什么會知道”穆云樂鼓了鼓腮幫子。
元央繼續(xù)往前,輕笑兩聲,意味不明道:“十年之前,他叫蘇孟。”
蘇孟“狂刀”蘇孟穆云樂眼睛陡然睜大,在群星璀璨的那一代,他是真正能凌駕所有人之上的武道天才
無論太上神劍,還是魔帝,算盡蒼生,在他的光芒之下,都黯然失色。
哪怕失蹤十年,地榜不在,很多事情依舊流轉(zhuǎn),被人津津樂道,只是不再詳細(xì)介紹生平。
縱橫天下十幾載,戰(zhàn)績彪炳,總是能完成別人眼中不可思議的事情,快意恩仇,叱咤風(fēng)云,但這樣的人物如今卻青燈古佛。
風(fēng)流總被雨打風(fēng)吹去穆云樂心潮起伏,難以平復(fù)
到底是怎樣的打擊,讓有望在中古后再證傳說的豪杰變成如今的模樣
血海羅剎飛遁往北,結(jié)合術(shù)數(shù)和秘法,尋找著孟奇的蹤跡。
過了不知多久,他眼前突然一花,多了道人影,寬袍大袖,頭發(fā)扎簪,瀟灑自若,儼然便是“魔師”韓廣
“你怎么來了?!毖A_剎對魔師戒備甚深,暗自拉開了距離。
韓廣眼神里隱有滄桑,似乎經(jīng)受過時(shí)光的沖刷,看著血海羅剎道:“察覺了些異常,所以來了?!?br/>
“什么異?!毖A_剎莫名其妙。
韓廣似笑非笑道:“你永遠(yuǎn)追不上蘇孟?!?br/>
“什么意思”血海羅剎皺了皺眉。
韓廣抬頭望天,嘿了一聲:“你注定見不到他?!?br/>
“你是說”血海羅剎語氣遲疑,有點(diǎn)心驚肉跳,“狂刀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韓廣背負(fù)雙手,語氣感慨道:“本座還未見到他,如何知曉但小幅度操縱命運(yùn),篡改因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傳說特征”血海羅剎語氣凝重。
韓廣搖了搖頭,低緩道:
“彼岸特征?!?br/>
“什么”血海羅剎失態(tài)脫口。
“也或許是諸果之因有成的特征,”韓廣眼里凸顯出一道飄渺帝影,腳下是虛幻長河,“本座得親自去見他”未完待續(xù)。~搜搜籃色,即可全文閱讀后面章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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