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宗正對谷主與仙婕所說之話感到好奇,便問道,
谷主冷言拒絕道:“我說過,是她該知道的事情,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宗正知道谷主的為人,只要她不愿意說的事情,自然是不會說的,想著問了也不討好,便也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兩個人都是極為聰明之人,故而,未進暗閣之前,雙方便已經(jīng)對接下來的談話內(nèi)容猜到了七八分,所謂‘明人不說暗話’,雙方很快便打開了亮窗,直言主題,宗正說道:“想必當(dāng)你知道我還活著的消息時,定是很驚訝吧?”
“驚訝,萬分驚訝!可是,卻有令我更驚訝的事情!”谷主坦然回道,面色間略有幾分欣喜,這種微微的欣喜讓宗正有些捉摸不透,明明是一個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卻為何知道了自己沒死卻還暗自欣喜。
“噢!還有什么事情能讓您老更驚訝呢?”宗正詢問道,語氣間明顯帶著三分敵意。
谷主并未直接回答宗正,而是反問宗正道:“你可知龍鱗之子的傳說?”
“龍鱗之子?”宗正疑惑道,“我不知道!”
谷主仔細地看著宗正的神情,試圖看穿他是否知道自己的另一層身份,可惜,宗正的神色并未給谷主有力的提示,不過,不管宗正是否知曉,谷主皆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她既然決定要重新將宗正拉回事先布好的局,就已經(jīng)想好了所有接下來該打通的環(huán)節(jié)。
“你小時候身上是否長有鱗片?”谷主問道,
“你怎么知道?”宗正有些疑惑,忽而想到了那日在少林寺山腳張宏彥與鬼臉老怪們提到的‘龍星之命’的說法,揣度到‘龍鱗之子’與‘龍星之命’有關(guān)。
谷主忽而氣勢軒揚地指著宗正說道:“因為你就是龍鱗之子,那個身負龍星之命的奇子!”
谷主所言正如宗正所料,不禁暗自揣度著,谷主如此費盡心機將自己弄到美人谷,又并未對付自己,難道那主宰天下的說法是真的?她想利用自己為蒙古一統(tǒng)天下出力?
“就算我是那個龍鱗之子,可那也就是個傳說,你就真的信?”宗正反問道,心中覺著龍鱗之子的傳說很是荒唐。
谷主信步悠閑地說道:“釣魚城之戰(zhàn)你一戰(zhàn)用七計,救下王堅在前,關(guān)鍵時刻焚毀蒙古軍糧草在后,直接促使釣魚城之戰(zhàn)形成逆轉(zhuǎn)之勢,也間接地逼死了先汗蒙哥,也因為釣魚城之戰(zhàn)的逆轉(zhuǎn)及蒙哥汗的猝死,才引起了蒙古攻宋態(tài)勢的逆轉(zhuǎn),也引起了旭烈兀在西方諸國戰(zhàn)爭的逆轉(zhuǎn),繼而引了蒙古的內(nèi)亂?!?br/>
宗正對于谷主提到之事甚是驚訝,“她怎么知道這些事情?”心中嘀咕道,好奇的望著眼前這位氣定神閑之老嫗。
只聽谷主繼續(xù)說道:“也因為你的出現(xiàn),陰差陽錯,使得散亂的武林各派復(fù)又同仇敵愾,直接將本谷主制定的宏圖計劃打破,致使蒙古攻宋阻礙重重,滯緩蒙古統(tǒng)一南宋進程;”
宗正是個明白人,谷主雖未直接言明武林各派仇怨之事,可是,宗正卻有些明白了,聽著這句話的意思,已經(jīng)能夠揣測到挑起武林各大派仇怨的幕后真兇很可能就是眼前之人,若不是始作俑者,又怎會知曉當(dāng)中利害,又怎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各大派的視線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借由各大派之手鏟除自己,想到這,宗正不禁惡狠狠地盯著谷主,他心中充滿了憤怒。
對于這樣一個老謀深算,足不出谷卻能攪弄萬里風(fēng)云的老婦,宗正在憤怒之余,又不免有著些許佩服,或許,這就是聰明人惺惺相惜之處吧!
谷主前面所言的兩條皆是宗正帶給蒙古的傷害,宗正聽著也終于知道了谷主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原因了,原來殺心早起,不禁責(zé)難自己過于蠢笨,以致累及自身。
“當(dāng)然,也因為你在鄂州救下漠南王,‘六字定三計’解去漠南王的困局,才有了漠南王今日與漠北王爭汗的局面,只要有你所在之處,一番推波助瀾,便會激起萬丈波濤,只要你愿意幫助哪一方,似乎哪一方便會有著極大的收獲,在釣魚城,你愿意幫宋人,所以,你救下王堅,繼而蒙古軍糧草被燒,蒙哥汗攻宋大為受挫以致薨逝;在鄂州,你愿意幫助漠南王,所以你救了他性命,避開高手刺殺,成功助他分兵北上,擺脫了南宋威脅;這些看似偶然的事件,卻冥冥中預(yù)示著一個主宰天下大勢之奇子的到來,不管你信不信,你確實具備主宰天下的能力,因為,你就是龍鱗之子,肩負主宰天下的使命。”谷主繼續(xù)說道,語氣振揚。
宗正細思著谷主所言,卻覺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不禁心下有些微微相信‘龍鱗之子的傳說’了!
“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不但沒有殺我,還要千方百計地從那些人手里救下我?”宗正望著谷主,疑問道,
“正是?!惫戎骰氐?,
“可是,他們不都是為蒙古人效力嗎?”宗正問道,這個疑問憋在心里有些許時日了,自少林寺聽到張宏彥與鬼臉老怪一口一個大汗,一口一個大王,心下便已經(jīng)有所揣測,今日倒希望能夠從這個看似無所不知的老婦口里得到證實確認。
“我以為你在鄂州為漠南王出計謀時便已經(jīng)知曉蒙古局勢,看來,你還是沒有完全看透蒙古如今的局面,沒錯,他們都是為蒙古效力,可是,蒙古國只能有一個大汗,可是,漠南王與漠北王互爭,彼此不相讓,我只能選擇一方。”谷主淡然回道,想到自己的計劃被蒙古內(nèi)斗打亂,不禁神色略顯哀傷。
“所以,你選擇了漠南王,而且,還是暗暗地選擇了漠南王;所以,不管是那日在西焦山救漠南王,還是前日在客棧劫走我,中山八狼都不敢露面,因為,在漠南王與漠北王沒有明顯分出勝負之前,你不敢公開幫助漠南王,怕萬一漠北王爭得最后勝利,蒙古便再也沒有你美人谷的位置?!弊谡龜⒔拥?,
谷主忍不住拍了幾個掌為宗正稱贊,“聰明,確實如此,高深的謀局就是不論出現(xiàn)何種情形,哪怕是最糟糕的情形,也還能給自己謀得利益,立于不敗之地,所謂‘謀局者當(dāng)先謀自己’?!?br/>
宗正的猜想被證實,聽著谷主的說辭,卻也深覺贊同,她作為一名隱于蒙古軍背后的智囊,能夠在南宋腹地安然經(jīng)營多年,且如此樹大根深,若無高人好幾等的聰明才智,又怎能做到如此地步呢,只是,對于此等暗地里的計策,宗正終究覺著不齒。
想起那日受各大派圍攻之事,宗正還想著此事與漠南王忽必烈有關(guān),可是如今看來,張宏彥所言確實是真的,美人谷只是暗中支持漠南王而已,虧得當(dāng)初自己還想著利用漠南王擺脫美人谷的控制,如今想來,是何等愚笨。
“那仙兒身上的香毒是怎么回事?”宗正心下的疑惑幾近解去,心中唯念一事,那便是仙婕身上所中之毒,他能夠感覺到仙婕就此事對自己有所隱瞞,故而想親自來向谷主問清。
而就此問,就算宗正不問起,谷主也會道明,當(dāng)然,就此事,她方才也和仙婕提起過,不過,仙婕臉色難看的原因卻遠不止于此一條。
谷主解釋道:“她其實已經(jīng)拿到了解藥,不過,那解藥只夠三年之用,而且只是壓制毒性的藥,并無根解之藥!”
“你說什么?你既然能夠制出此毒,又怎會無解毒之藥?”宗正緊張地反問道,
“你說得不錯,萬物相生相克,有毒藥必然就有解藥,可是香毒不比尋常之毒,實話告訴你,她體內(nèi)的香毒已經(jīng)滲入骨髓和肌膚,若想解去此毒,只能脫胎換骨,天下間就算真的有此良藥,可她能受得了脫胎換骨的煎熬嗎?”谷主依舊一臉平淡地回復(fù)道,
這種冷冷的平淡讓宗正感覺到自己又會與美人谷有所牽繞。
“若是三年后沒了壓制的解藥,會如何?”宗正問道,他的心里似乎被什么鉻住了,其實,他不想問,因為他害怕知道,可是,他又必須知道,最終還是弱弱地問了,并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
谷主解釋道:“香毒本身就是吸嗜體香的藥物,那香味是以犧牲人身精華為代價換取的,所以,一旦沒了壓制毒性的解藥,她體內(nèi)的香毒會很快掏空她的人身精華,繼而很快老去,更恐怖的是,肌膚會漸漸潰爛,渾身散惡臭?!?br/>
“你們真是惡毒,竟然用這種毒藥禍害那些年輕姑娘!”宗正忍不住內(nèi)心的怒火,不禁大聲謾罵道,心中已經(jīng)在不住地滴血,想不到仙兒默默地承受了那么大的痛楚,宗正一想到谷主方才所言,內(nèi)心便是止不住地為仙兒內(nèi)疚,自責(zé),還有深深的憐惜。
美人谷從成立的那天起,作為整個蒙古最高級別的諜報機構(gòu),使用惡毒詭計和手段控制人,便是再不過正常的事情了,香毒也只是其中一種手段而已,那些打入南宋達官貴族或者隱身青樓翠院的年輕姑娘,哪一個不是被香毒吸嗜著身體,以此魅惑著男人,待人老珠黃,便也就沒了魅惑男人的資本和用處,美人谷就是看準(zhǔn)了這一點,所以才以香毒將年輕姑娘年輕的資本揮到極致,待人老珠黃,便任憑香毒吞噬掉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