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們,都給我出來!快出來!”莊老頭憤怒的呼喊響徹了整個院子。
寧瑤帶著小乞丐們剛品嘗完新出爐的蒟蒻,高高興興的刷著瓦罐,這一聲讓她們嚇了一跳。
“你們繼續(xù)干活,我出去看看?!?br/>
寧瑤把手里的瓦罐遞給安承,獨自走到院子里,便見著了怒氣沖沖的莊老頭。
他的情緒十分激動,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憤怒,說是憤恨更為貼切。寧瑤想著,若是現(xiàn)在往他手里塞一把刀,怕是整個寺廟都會被鮮血染紅。
“怎么就你一個?那些小兔崽子呢?讓他們滾出來!”
“莊老伯,您這是做什么?難不成是想來打劫乞丐嗎?”寧瑤防備的盯著他,見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更是滿眼的警惕。
“說我打劫?!是你養(yǎng)的那些小兔崽子們打劫!他們偷了我的東西!”
莊老頭把手從身后拿出來,手上竟是那天被寧瑤用來做威脅的箱子。
“這真是奇了怪了,這箱子既在你自己手上,我們能偷你什么東西?”寧瑤心覺此人是個潑皮無賴,如今拿著這箱子來說事,怕是想要訛他們一筆的。
莊老頭不依不饒:“箱子在,里頭的東西丟了一個!”
“姐姐,外邊是誰?。俊毙—{他們見寧瑤久不回屋,也一起奔了出來。
他們對莊老頭本就沒個好印象,此時見他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更是警惕的攔在了寧瑤面前。
“你們這些個小兔崽子來的正好,究竟是誰拿了我的瓷盤,趕緊給我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莊老頭神情嚇人,但小獅根本不怕,他飛快的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舉起來對準了莊老頭。
“我們可沒拿你的東西,你別在這兒嚇唬人!”
“對啊!你那破屋子隨便就能翻進去,萬一是別人拿的呢?可別都扣在我們頭上?!?br/>
“就是看我們小孩子好欺負,才不找別人偏來找我們!”
聽著小乞丐們七嘴八舌的說法,莊老頭氣得雙眼直瞪,他狠狠的拍著手里的箱子。
“我這箱子好多天就只有你們碰過,不是你們拿的還能是誰?!”
“那也有可能是你自己忘在什么地方了?。 毙—{攙著旁邊的小虎,順口求一個應和道,“你說是吧,小虎?”
本是隨意一問,小虎的神色卻看上去十分慌亂,他沒有應小獅的話,眼神還不斷的瞟向莊老頭那邊。
“小虎你怎么了?是不是余毒未清,身體吃不消了?”另一邊的安承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
“沒有,沒有,我沒事?!毙』⒛艘话杨~頭上的汗,聲音有些顫抖。
眾人商量著要扶小虎回去休息,莊老頭卻一眼認了出來。
“站??!”他一下子沖到小虎跟前,“就是你!上次就是你最先拿著我的箱子,一定是你偷了瓷盤!快給我還回來!”
“你干什么!對個孩子動手算什么本事!他剛解了毒,身體還虛弱著呢!”寧瑤在旁邊撿了一根木棍,隔空往莊老頭那邊回了兩下。
“解毒?這小兔崽子中毒了?”莊老頭重新將小虎打量一遍,才發(fā)現(xiàn)了他身上那些還未完全消退的紅疹。
“千癢粉?!”莊老頭突然語氣篤定了起來,“還說我的瓷盤不是你拿的!我就是怕有人手腳不干凈,才把千癢粉撒在了瓷盤上,他一定碰過我的瓷盤!”
這下有了證據(jù),剛才還一口咬定沒偷瓷盤的小乞丐們都有些傻眼了,他們狐疑的望向小虎和小牛,莊老頭也用那令人生寒的目光緊盯著他們。
“瓷盤!是我的瓷盤!”莊老頭瞥向小牛之時,突然神情激動的大叫了起來。
隨著莊老頭的叫喊,大家都望向了小牛,只見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破碎的瓷盤,上面用長繩穿了孔,看起來就像一只吊墜。
“不是!”小牛退后兩步,一邊緊緊捂住那瓷盤,哆哆嗦嗦的往屋里面一指,“你的瓷盤在里面藏著,這個是我的!”
這孩子被嚇到了,話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這下連大家都驚了,莊老頭的瓷盤竟真是他們偷拿的?
寧瑤心中暗叫不好,這樣便是間接承認他們偷了瓷盤。莊老頭這種沒理還要占三分的人,如今得了理,更是不會饒人了。
但她顯然想錯了,這莊老頭不僅沒有繼續(xù)發(fā)火,反而直勾勾的盯著小牛脖子上掛著的瓷盤,腳步也在慢慢朝他靠近。
“你要干什么?!就算他偷了你的東西,還給你不就得了!你可別亂來??!”
小獅帶著小乞丐們涌到小牛身邊給他壯膽,犯錯歸犯錯,但誰要欺負他們兄弟們,肯定是幫親不幫理的。
但那莊老頭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話一般,只一把抓住小牛胸前的瓷盤,仔細看了看那破碎的紋路,再抬起頭來時,眼中竟多了些淚水。
“......那瓷盤送你了。”他憋足了一口氣,最后說出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還沒等寧瑤抓住他問個明白,莊老頭就逃難一般的匆匆跑走了,步伐矯健的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年。
“沒事吧?”寧瑤拍了拍不知所措的小牛,確定他情緒尚可以后才開口道,“那瓷盤真的是你偷的嗎?”
“是......不,不是......”小牛糾結(jié)了兩句,后邊的小虎終于站了出來。
“姐姐,是我拿的。那天在莊老頭的家里,我打開了箱子。”
寧瑤疑惑道:“那箱子沉甸甸的,里面應該有不少值錢的東西,你既然要拿,為何只拿那么一塊沒什么價值的瓷盤呢?還是個破的,也沒什么用處。”
小虎抿了一下嘴唇:“我知曉小牛也有一塊瓷盤,那是他娘留給他的。那天我見著莊老頭箱子里的瓷盤和他的正好能拼成一整塊,我就拿回來給小牛了?!?br/>
“正好能拼成一整塊?”寧瑤心中想著,這破碎的瓷盤不少,但能正好拼成一整塊的,那定然就是同一個了。
小虎和小牛都是單純,只想著這瓷盤能拼到一起還真是巧了,但往深處去想,莫非那莊老頭和小牛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