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先把自己弄干凈

    己在明，敵在暗，留在車上只是當(dāng)活靶子。

    “皇上！”

    洛星魄也從車轅上掠下來，護(hù)在了北宮寒面前。

    一片銀光閃過，數(shù)條黑影便從屋脊和樹冠上向著北宮寒的方向撲了過來。

    洛星魄大喝一聲，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北宮寒迅速打量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

    立刻就拉著歐朗音退到了一處墻角。

    這功夫，洛星魄已經(jīng)被幾個黑影圍住。

    另外的幾個黑衣刺客便向著北宮寒的方向沖了過來。

    右腕輕翻，藏在腕中針囊里的銀針已經(jīng)到了北宮寒的手中。

    隨著她的手腕翻動，閃閃銀光便向著攻向她的刺客電射而去。

    北宮寒竟然有這等身手，這是一眾刺客們沒有想到的。

    雖然及時反應(yīng)，仍有兩個被北宮寒刺中要害，痛苦地跌落在地。

    與此同時，北宮寒雙臂一垂。

    借著褪下身上狐皮大氅的時機(jī)，順勢從靴中拔出了她改良過的軍刺。

    雪亮的精鋼軍刺，帶著寒光向著僥幸逃出銀針的刺客襲了過去。

    精鋼軍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耀眼的光影。

    看似簡單的出手，每一次都是選擇了最佳的攻擊路徑。

    小小的白色身影，赫然如死神的鐮刀，肆意地收割著生命。

    很快，三個刺客便化成路上死骨。

    北宮寒沒有片刻猶豫，閃身掠起，已經(jīng)來到洛星魄身邊。

    原本圍攻洛星魄的五個刺客現(xiàn)在只剩下三個。

    眼看著其中一人想要從后面偷襲，北宮寒的眼光寒光一閃。

    一個側(cè)踢，北宮寒的腳正中那個刺客的膝關(guān)節(jié)。

    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咔嚓聲響起，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刺客吃疼躲閃，北宮寒右手一吐，手中軍刺直接刺穿了那人的心臟。

    與此同時，洛星魄也揮掌擊飛了正面攻擊他的二位刺客中的一個。

    僅剩的那刺客看情況不妙，虛晃一招，轉(zhuǎn)身便逃。

    北宮寒哪會讓他逃走，順手拔出軍刺，直取那人后心。

    那人身在空中，跟本無法躲閃，直接被刺中，在噴射的鮮血中沉重落了地。

    “皇上，您沒事吧！”

    洛星魄轉(zhuǎn)臉看向身側(cè)的北宮寒。

    “取回我的武器！”

    北宮寒吩咐他一句，這才邁步走向了仍站在原地，以一種奇怪眼神看著她的歐朗音。

    “怎么，很奇怪我有這樣的身手？”

    歐朗音輕輕搖頭。

    雖然他看到北宮寒出手的時候確實是驚訝了一下。

    但是，他并沒有感覺這件事有多么突兀。

    仿佛，她這厲害的身手是天經(jīng)地義一樣。

    他只是覺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不應(yīng)該有這樣濃郁的殺氣。

    “皇上不覺得自己下手太重了嗎？”

    北宮寒輕挑起沾著血的眉尖。

    “朗音，你要知道，我若不殺他們，他們便會殺了我！對對手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歐朗音沒有出聲。

    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可是他，就是不能接受她剛才殺人時眼睛都一眨一下的樣子。

    北宮寒并沒有生氣。

    曾經(jīng)，她也對殺戮有過懷疑！

    第一次出任務(wù)時，就因為這樣的猶豫差點害得隊長丟掉了性命。

    自那之后，她便發(fā)誓絕不再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北宮寒緩緩走近之前被她刺中銀針，尚有氣息的那個刺客前。

    軍刺一挑已經(jīng)抵住他的咽喉。

    “說出指使者，你會死的痛快一點！”

    遠(yuǎn)處傳來京城守衛(wèi)巡夜隊的馬蹄聲，北宮寒探手刺穿了他的咽喉。

    將軍刺在那刺客身上擦掉血跡，北宮寒利落地將軍刺收回靴子。

    “今天的事情，我想二位會替我保密！”

    洛星魄取回軍刺遞還給到北宮寒手中的時候，目光中滿是崇敬之色。

    這樣的武器，他從未見過。

    北宮寒的身手，也與他所知道的各路武功不同。

    她的出手看似無章可循，每一次卻都是簡潔而又直奔要害。

    洛星魄知道，他的小皇帝是一位真正的強(qiáng)者。

    和歐朗音不同，對于北宮寒的表現(xiàn)，洛星魄并不覺得過分。

    只在真正面對敵人，才能明白死亡的陰影其實一直就伴隨在你的左右。

    巡夜隊趕到的時候，北宮寒的臉上陰戾之氣早已經(jīng)褪去。

    假意藏在洛星魄身后，她緊皺著眉頭一幅余悸未消的模樣。

    被洛星魄扶上馬，吩咐巡夜隊將歐朗音回到歐府。

    北宮寒這才被一眾人簇?fù)碇祷亓嘶蕦m。

    進(jìn)了宮門，便只剩下洛星魄和北宮寒兩個人。

    挺直腰背，北宮寒輕聲問道。

    “星魄，我下注的時候，他們兩個都阻止我，你為什么不開口，難道你就不擔(dān)心朕把自己輸了！”

    洛星魄頓住步子，語氣激昂。

    “普天之下，莫過王土，皇上便是輸了又如何！”

    這一點，就連北宮寒都沒有想到！

    淡淡揚(yáng)起唇角，北宮寒心中也涌上了豪情。

    回到天福宮時，夜色已深。

    候在宮門外的小太監(jiān)張德看著北宮寒身上的血跡，一臉擔(dān)心地迎了上來。

    “皇上，您……您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大事！去準(zhǔn)備洗澡水，朕要好好地清洗清洗！”

    “是！”

    張德恭敬地轉(zhuǎn)身進(jìn)去吩咐。

    北宮寒這才轉(zhuǎn)臉看向了洛星魄。

    “星魄，今夜辛苦了！”

    洛星魄恭敬抱起雙拳。

    “能夠與皇上并肩而戰(zhàn)，是星魄的榮耀！”

    北宮寒知道，洛星魄現(xiàn)在對她已經(jīng)是徹底折服了。

    就像當(dāng)年她被魔鬼教官隊長折服一樣。

    這個人，以后會是她的得力助力！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把你的行李收拾好，等我下旨召你入天福宮伴駕！”

    吩咐一句，她大步走進(jìn)了天福宮的宮門。

    浴室內(nèi)，水霧裊裊。

    環(huán)視一眼侍立在浴池兩側(cè)，手持著毛刷、棉巾并各種香熏等物件的小太監(jiān)。

    北宮寒不由地眉頭微皺。

    雖然她現(xiàn)在的身體才剛剛十歲未曾發(fā)育，被一眾太監(jiān)盯著洗澡，總有些怪怪的。

    “你們都出去，朕習(xí)慣自己洗！”

    張德只當(dāng)她是心情不好，忙著就帶著一從小太監(jiān)出去了。

    北宮寒這才吁了口氣，脫去身上束縛，只余下下身貼身小衣，順著臺階走進(jìn)了浴池。

    水溫微熱，溫度剛剛好。

    將身子全部浸在溫水中，北宮寒腦中想的并不是刺客的事，而是端木耀陽。

    她知道，這些刺客和陵園里出現(xiàn)的刺客一樣，是不可能查出出處的。

    最后，仍是不了了之。

    她現(xiàn)在最想知道的事，端木耀陽與這些刺客究竟有沒有關(guān)系。

    在她心中，并不希望與端木耀陽為敵！

    “皇上，壽王和歐丞相求見！”

    張德在浴簾外恭敬地通報道。

    緩步走上臺階，北宮寒順手扯了棉袍裹住只套著下體小衣的身體。

    “好了，你進(jìn)來吧！”

    聽到她的吩咐，張德這才躬著腰挑簾進(jìn)來，服侍她把外袍穿好。

    他拿了金帶準(zhǔn)備幫她擦頭發(fā)，北宮寒豎起手掌拒絕了，蓬亂著一頭濕發(fā)就走了出去。

    她知道，這樣會很顯得有些狼狽。

    北宮寒要得就是這種效果！

    來到廳里，果然看到北宮嘯和歐恒肅身而立。

    看到北宮寒，二人同時彎身行禮。

    北宮寒抹了一把額上的水珠。

    “朕遇刺的事情，想必三位都知道了，你們……是怎么個看法！”

    “皇上，臣已經(jīng)傳下令去，全城搜捕，一定要查出這些刺客的來歷！”

    北宮嘯直起身子，迅速在北宮寒身上掃了一眼，假意關(guān)切地問道。

    “您，可曾受傷？”

    “讓皇叔擔(dān)心了！”

    北宮寒扁了扁嘴，一臉仍在后怕的模樣。

    “多虧得陸樂、朗音和洛星魄極力保護(hù)朕，朕才算是逃到了此劫！”

    “皇上！”

    歐恒上前半步，沉聲建議道。

    “老臣認(rèn)為，最近刺客頻繁出現(xiàn)，您還是留在宮外，盡力不要到外面走到的好！”

    北宮寒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歐相所言極是，朕會記得這次教訓(xùn)的，以后朕自會乖乖留在宮中！

    只是朕在陵園里住邊了，一個在這皇宮之中實在無趣。

    您看，能不能讓朗音他到宮里來伴駕吧！朗音他甚合朕的心思！”

    皇上的話是什么，那就是金口玉言，就是圣旨！

    北宮寒這話雖是商量的口氣，卻也依舊是圣旨。

    “皇上能看上犬子，那是朗音的福氣，明日，臣自當(dāng)讓他進(jìn)宮來！”

    歐恒恭敬地答應(yīng)著，心中卻是暗暗有些擔(dān)心。

    不知道此舉是福是禍。

    他在朝中多年，自然明白壽王是什么心思。

    這些年來，壽王無數(shù)次明里暗里地拉攏他。

    歐恒雖然沒有明示與他結(jié)黨，卻也極少反對他的決定。

    一直，歐恒都在采取著觀望的態(tài)度。

    之前歐恒對于北宮寒還抱著一些希望，可是當(dāng)他知道正陽皇后被刺死，這個小皇帝又是如此地玩劣之后。

    歐恒現(xiàn)在對北宮寒越發(fā)懷疑起來。

    北宮寒吸了口氣。

    “另外，朕想讓那個洛星魄升為一品侍衛(wèi)，也調(diào)到天福宮這邊來，專門負(fù)責(zé)朕的安危，皇叔以為如何？”

    “那洛星魄護(hù)駕有空，皇上獎賞他是應(yīng)該的！”

    北宮嘯嘴上附上，唇角卻是閃過冷笑。

    在他看來，那個什么武狀元跟本就是個空有一身蠻力的愣頭小子，成不了什么氣候。

    北宮嘯開口應(yīng)允了，歐恒自然也沒有反對。

    看二人都沒有反對，北宮寒假意打個哈欠。

    “皇叔，刺客的事便拜托您了！朕也累了，你們就先回去吧！”

    二人行禮告退，北宮寒便讓張德擬了一張昭書。

    大意就是獎勵這歐朗音和洛星魄護(hù)駕有功，各賞黃金百兩。

    死去的陸樂也追認(rèn)為護(hù)龍使，賞黃金千兩以作表彰之類的官面話！

    第二天天剛亮。

    北宮寒遇刺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與此同時傳開的，還有北宮寒的玩劣和不羈。

    北宮寒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精神飽滿地出現(xiàn)坐在桌前用早膳的時候。

    洛星魄和歐朗音也到天福宮報到來了。

    洛星魄換上了一等侍衛(wèi)的紅色錦服，越顯得精神抖擻，勇不可匹。

    歐朗音仍是一身淡青的衫子，臉色卻有些疲憊。

    溫柔的眸子里隱約有淡淡血絲，一幅沒有睡好的模樣。

    北宮寒看到二人，臉上立刻就有了笑意。

    “來，快坐下，與朕一起用膳！”

    “末將（朗音）不敢！”

    洛星魄和歐朗音同時說道。

    北宮寒知道他們是顧念著君臣的身份，便假意肅起了臉色。

    “我命令你們坐下與朕一起吃！”

    洛星魄和歐朗音只得無奈地走過來。

    張德就忙著讓小太監(jiān)們搬了椅子來放在北宮寒的左右下首，又取了餐具送到二人手上。

    北宮寒這才放松臉色，兩只手臂抬起來搭在二人的臂上。

    “這才對嗎，你們兩個，就相當(dāng)于是朕的兩只臂膀！”

    洛星魄和歐朗音側(cè)首看她，眼睛中俱是有著激動的光芒。

    “吃飯吧！”

    北宮寒笑著收回手掌，揮動了筷子。

    迸語有云：得人心者，得天下！

    人心是錢不買不來的，那是要用心去換的！

    北宮寒雖然起初只是本著籠絡(luò)這二人的心思，在經(jīng)過了昨夜的事情之后。

    她卻已經(jīng)在一點點地慢慢認(rèn)同這二人。

    此時的北宮寒并沒有意料到，這一文一武兩個人。

    在不久的以后，會為她和她的天下帶來什么！

    當(dāng)北宮寒在洛星魄和歐朗音的陪同下，吊而郎當(dāng)?shù)爻霈F(xiàn)在上書院的時候。

    莫白先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半個字都沒有說上一聲。

    回宮第二天就鬧出出宮豪賭，還引來刺客追殺這樣的糗事。

    他，是對這個小皇帝是徹底失望了。

    一眾伴書郎卻是個個都表現(xiàn)的很乖，對北宮寒采取了敬而遠(yuǎn)之的態(tài)度。

    陸樂的死無疑是給他們敲響了警鐘。

    能夠得到皇上的寵愛自然是好事，可是誰愿意死呢！

    課業(yè)結(jié)束之后，走進(jìn)北宮寒的只有一個人。

    “皇兄，聽說您昨日遇了刺客，可受傷了？”

    北宮錦黑眸注視著北宮寒，眼底有毫不掩飾關(guān)切。

    他竟然會主動過來問候自己，這是北宮寒沒有想到的。

    輕輕搖頭，她拍拍他的肩膀。

    “錦兒放心，你皇兄我命硬得很！”

    看一眼身側(cè)的歐朗音，北宮寒挺身離開了椅子，行出了書室。

    歐朗音忙收拾了書本，緊隨在她的身后。

    二人行出上書院大門，守在外面的洛星魄便恭敬地隨了上來。

    看四下無人，北宮寒這才向歐朗音轉(zhuǎn)過臉。

    “有話便說著，悶在心里好難受的吧！”

    歐朗音被她看穿心事，臉上一紅。

    “臣，臣……臣只是覺得昨天對皇上有失恭敬，臣昨日想了一夜，覺得皇上說的很有道理！

    臣曾經(jīng)上官將軍提起在陵園初見皇上的情景，想到你孤身一人立于鮮血中的情景，臣的心都會好疼！”

    “皇上，您放心，除非洛星魄死了，絕不讓你再孤身面對！”

    洛星魄也有些動容。

    “臣也是！”歐朗音想都沒想便附和道，片刻才接口道，“只是臣……臣不會武功！”

    北宮寒注視著面前這兩位迥然不同的少年，張揚(yáng)地?fù)P起了唇角。

    “你們放心，朕絕不會站在別人的背后，如果有危險，朕也會和你們并肩站在一處！”

    頓了頓，她語鋒一轉(zhuǎn)。

    “朗音，朕以為，強(qiáng)大的智慧并不比武力逝色！”

    “皇上！”

    張德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上官將軍在天福宮等您呢！”

    三人回到天福宮，果然看到上官翔一身銀甲，全副武裝地站在臺階上。

    看到北宮寒等人回來，忙著就迎上來，跪地行禮。

    “老臣來遲，請皇上恕罪！”

    對上官翔，北宮寒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正陽皇后曾經(jīng)說過，上官世家歷來為將，為大燕國立”””下赫赫戰(zhàn)功，乃是大功臣。

    而上官翔也是為人耿直，對國家十分忠誠。

    這也是之前正陽皇后下令讓上官翔護(hù)送她到陵園，接北宮寒回宮也是安排他的主要原因。

    上官為忠，歐氏為弄，壽王為奸！

    正陽皇后當(dāng)初讓這三人主政，為得便是他們互相牽制。

    其中用心，可謂良苦！

    所以，調(diào)查陵園刺客的事情。

    她表面上交待壽王北宮嘯和歐恒，暗中還吩咐這上官翔暗中派人祥查。

    “皇上，上官將軍昨天去郊外軍營例行巡查，聽說你遇刺，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急急地趕回來了！”

    張德在北宮寒身側(cè)低聲說道。

    北宮寒輕輕點頭，昨日上官翔沒有出現(xiàn)，她還在疑惑，原來他不在城中。

    知道這上官翔是日后需要倚重的大將，北宮寒快走兩步，親自將他扶起。

    “將軍言重了，朕不是還好好的嗎！說起來都怪朕玩劣，如果不是朕非要出宮去，也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上官翔站起身來，看一眼北宮寒和她身后的歐朗音和洛星魄。

    “皇上，臣這次來，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向您稟報！”

    北宮寒知道他是有所忌諱，便轉(zhuǎn)身對張德道。

    “張德，你帶朗音和星魄到后面的小園子里去收拾東西吧！”

    張德帶著二人離開。

    北宮寒這才向上官翔點了點頭。

    “上官將軍隨我來吧！”

    來到書房內(nèi)，支開小太監(jiān)，隨手俺上房門。

    北宮寒這才看向了上官翔。

    “上官將軍，可是陵園的刺客有了消息？”

    “暫時還沒有！”

    上官翔劍眉微皺，“不過，臣派人四下打探的時候卻得到了另外一個消息！”

    北宮寒升起疑惑。

    “另外一個消息，是什么？”

    “最近，在陵園附近的村落中，有人曾打探一個十歲上下俊美少年的下落！”

    上官鴻邊說邊向北宮寒臉上看來，“據(jù)村民們提供的線索，臣覺得那人打探的少年可能是您？”

    有人找她？

    北宮寒微怔，“將軍可查出打探之人的情況？”

    “探子說，都是些年輕人，口音貌似就是燕京一帶的口音！”上官鴻答道。

    北宮寒皺起眉頭。

    如果說對方是熟識她的人，應(yīng)該不會這樣找她？

    如果不是熟識她的人，為什么又要找她呢！

    腦中靈光一閃，北宮寒腦中閃出一張俊逸的臉龐。

    莫非，是他？

    “皇上可是想到了什么？”

    上官鴻審視在看著北宮寒的臉。

    “沒有！”

    北宮寒輕輕搖頭，“這件事，也許只是巧合吧！上官將軍，朕覺得此事可以放一放，您還是以追查刺客的身份為主，不過，只能暗訪，絕不能打草驚蛇！”

    “是！”上官鴻恭敬答道。

    雖然他并不認(rèn)同這是巧合。

    憑著他多年的經(jīng)驗，他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小皇帝并沒有向他說實話。

    他沒有生氣，反而還有一點淡淡的興奮。

    對于奸臣賊黨的恨意更是多了些，只是他孤掌無力，只能忍辱負(fù)重，等待正陽皇后和太子歸來。

    上官鴻有一種感覺，這個小皇帝絕不像他們說的那樣玩世不恭。

    在他看來，北宮寒身上有著普通成年人也沒有的深沉。

    現(xiàn)在，想起在陵園初見北宮寒的模樣，上官鴻仍是會有淡淡的震懾。

    正陽皇后暴亡，上官鴻無比痛心。

    現(xiàn)在，看到雖然只有十歲，卻有如此心勁的北宮寒，上官鴻覺得，他又看到了希望。

    入夜。

    天福宮內(nèi)燈火通明。

    溫暖如春的大殿內(nèi)，歐朗音盤腿坐在地榻上，專注地?fù)嶂徘佟?br/>
    臺階上，北宮寒斜倚在錦榻上，微瞇著眸子。

    洛星魄肅著面色，侍立在她的身后。

    傾聽著歐朗音的琴聲，北宮寒不由地想到了正陽皇后。

    和正陽皇后總是憂郁勉懷的琴曲不同。

    歐朗音的琴音清朗飄逸，仿佛陽春白雪一般的清雅。

    聽著他的琴曲，北宮寒的心少有的平和。

    指尖離開輕顫的琴弦，歐朗音緩緩抱琴起身。

    “好琴好曲！”

    北宮寒輕輕擊掌，順手將手中一直把玩著的一塊酥皮小點心送到張德手里。

    “賞你一個，讓舞伎們給朕好好跳上一曲！”

    張德哪里知道這點心早已經(jīng)被自家的小主子做了手腳。

    滿心歡喜地將手中的點心塞到嘴里，嚼了兩下，立刻就揚(yáng)起聲音。

    “傳舞伎！”

    候在殿外的舞伎和樂手們立刻就魚貫而入，在殿內(nèi)擺開陣勢，舞了起來。

    歡歌快舞。

    舞伎美艷。

    北宮寒卻沒有了之前傾聽歐朗音琴曲的興致。

    懶洋洋的打個哈欠，過了沒一會兒，她就倚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張德注意到自家主子似是睡著了，忙著就示意舞伎和樂手們停下，揮手讓他們悄悄退了出去。

    洛星魄便走過來，將北宮寒抱回了寢室，和歐朗音二人便自回房間去。

    張德便為北宮寒寬了外袍，蓋上錦被。

    他只覺一陣濃厚的睡意襲來，控制不住地打個哈欠。

    盡避如此，張德仍是堅持著放下層層羅帳，將燈架上的燈一一滅了。

    只余下一只暗紅的小燈籠照明，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到外間去了。

    有心喚其他小太監(jiān)進(jìn)來，又怕小主子醒了責(zé)罵。

    只得往臉上撲了些涼茶提神。

    盡避如此，過了沒一會兒，仍是堅持不住地坐在地上，睡了過去。

    龍床上，錦被中。

    一直在“沉睡”的北宮寒卻是抖了抖睫毛，睜開了眼睛。

    北宮寒不能確定，這天福宮中究竟誰是北宮嘯或者其他對她不軌之人的眼線。

    所以，她也只能無奈地使用這種翹宮的方法。

    側(cè)耳細(xì)聽了一會兒，確定一切正常。

    北宮寒這才小心地滑下床來。

    從床下摸出夜行衣來換上，在床上做出一個蒙被的假人形狀。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通往外間的門邊挑簾向外面窺視一眼。

    看一眼歪在地上睡得香甜的張德，她躡手躡腳地從后窗溜出寢室。

    起身輕靈地掠上屋瓦，向著壽王府的方向悄悄地飛掠過去。

    她倒要看看，這刺客與壽王北宮嘯是否有關(guān)系！

    白天的時候，北宮寒假借著了解燕京地形的緣由。

    讓洛星魄幫她找來了一張燕京地形圖。

    現(xiàn)在，憑著腦中對地圖的記憶，北宮寒很快便來到了壽王府后花園墻外。

    看到不遠(yuǎn)處有一株高大的雪松，北宮寒立刻就閃身掠入樹冠中。

    小心地拉開遮著視線的樹葉，她探手從腰包里取出一只小型的筒狀物。

    在陵園的時候，她跟據(jù)自己記憶中的現(xiàn)代化軍事裝備做了不少東西。

    曾經(jīng)用過的軍刺，她手中現(xiàn)在握著的用水晶石磨制的望遠(yuǎn)鏡，都是她利用現(xiàn)在的東西制作的先進(jìn)裝備。

    北宮寒明白，以北宮嘯的身份地位心智。

    他的王府就算不是嚴(yán)密如鐵桶，最起碼也不亞于一個中型堡壘。

    她的隊長教官曾經(jīng)說過。

    完成使命全身而退，這才是真正的完成了任務(wù)！

    所以，北宮寒覺得有必要仔細(xì)偵查一番，再行潛入。

    這個王府，總有一天，會被她攻破。

    但是，不是現(xiàn)在。

    很快，北宮寒的目光便鎖定在后花園前面不遠(yuǎn)處的一處院落。

    那里，侍衛(wèi)最多。

    而且遠(yuǎn)比其他地方的侍衛(wèi)都顯得精干，最起碼沒有在打眈！

    如果她的推斷沒有錯，那里應(yīng)該就是北宮嘯所在的地方了。

    前后又觀察了兩眼，北宮寒立刻就找到了她所置身的大樹與北宮嘯所在位置的最佳路線。

    收起望遠(yuǎn)鏡，她貓兒一般輕掠下樹冠，飛身潛入花園內(nèi)一叢灌木的陰影后。

    借著各種地形有利的掩飾，她很快就來到之前認(rèn)定的那處院子主屋的屋頂。

    遠(yuǎn)處腳步聲傳來，北宮寒側(cè)目看過去。

    只見一個侍衛(wèi)模樣的人領(lǐng)著一個身著灰色袍子的人走了過來。

    她打眼一看，只覺后面隨著那人甚是眼熟。

    再仔細(xì)一看，不由地?fù)P起了唇角。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平日她在天福宮常見的一個名喚周謹(jǐn)?shù)男√O(jiān)。

    這周謹(jǐn)不過也就是十幾歲的模樣，平日里十分文靜，少言寡語。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發(fā)現(xiàn)北宮寒還真的沒有注意到他。

    對于北宮寒來說，這無疑是個意外地收獲。

    眼看著周謹(jǐn)被領(lǐng)入一間亮著燈的房間，北宮寒立刻就無聲地順著屋脊爬過去，來到了那間房間的屋頂。

    小心地將頭側(cè)的屋瓦揭開一條細(xì)縫，北宮寒屏息將眼睛移了過去。

    這一間卻是書房。

    北宮嘯一身便裝端坐在書桌后，那小太監(jiān)周謹(jǐn)正俯身跪在他的面前。

    “怎么樣！”

    北宮嘯一邊揮手示意他起身一邊問道。

    “回王爺，自從昨日遇刺之后，小皇上一直很乖，除了去上書院學(xué)書之外，幾乎整日都窩在天福宮內(nèi)，今晚上許是無聊，還特別讓歐家公子撫琴，后來看著舞伎們跳舞竟自睡過去了！歐朗音和洛星魄二人一直與皇上不離左右，不曾離開天福宮半步！”

    北宮嘯輕輕點頭，“可有他人到過天福宮！”

    “前半晌上官將軍來了，后來便獨自一人與皇上進(jìn)了書院，具體說些什么，小人不得而知！”周謹(jǐn)恭敬地答道。

    “上官嘯！”

    北宮嘯唇邊露出一絲冷笑，片刻才揮手道。

    “你先回去吧，沒有本王的召喚，不得再來，更不要露出馬腳，讓別人生了疑！”

    周謹(jǐn)答應(yīng)著退了出去。

    北宮嘯便從書桌上站起了身子，沉聲問道。

    “你以為如何？”

    這書房中竟然還有她沒有發(fā)現(xiàn)的其他人？

    屋頂上，北宮寒不由地一驚。

    “在下和王爺是同樣的想法！”

    略顯低沉的聲音從書架后傳出來。

    只聽東墻書架傳來一聲吱呀的動靜。

    整面書架突然就向一側(cè)移開，露出一間不大的暗室。

    緊接著，一個人影便從暗室中走了出來，在北宮寒身上停住。

    因為他剛好停在她的眼下，北宮寒沒有辦法看清他的臉。

    只能看到一個飽滿光潔的額頭，和一只束住漆黑頂發(fā)，在燈光下微微閃爍的金環(huán)。

    從她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金環(huán)上裝飾著的雪花型雕紋。

    那是她的金環(huán)！

    敝不得聽他的聲音只覺得耳熟。

    北宮寒的心禁不住就是一沉。

    端木耀陽與北宮嘯的關(guān)系看來非同一般。

    難道，他注定是她的敵人嗎？

    北宮寒的呼吸不由地一亂。

    顯然是感覺到了屋脊上異樣的聲音，端木耀陽猛地抬起臉來。

    二人的目光隔空對在一處。

    北宮寒挺身而起，轉(zhuǎn)身便要掠下屋脊。

    這功夫，端木耀陽的身影亦已經(jīng)沖撞屋瓦，緊隨在她的身后追了過來。

    北宮嘯也隨在他的身后沖了上來，在屋脊上停住，一邊就大聲喝道。

    “抓刺客！”

    立刻便有幾個侍衛(wèi)掠上了屋脊，順著北宮嘯指的方向追了過來。

    王府中的其他侍衛(wèi)也迅速動作起來，整個王府頓時亂成了一團(tuán)。

    北宮寒一路急奔，直接擊倒兩個攔住她的侍衛(wèi)，掠出了壽王府的府墻。

    端木耀陽的動作本來便與她幾無先后，北宮寒擊倒這兩個侍衛(wèi)又消耗了一些時間。

    北宮寒拐入一間巷子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縮到五步之內(nèi)。

    猛一提氣，端木耀陽右臂一甩，袖中紫金軟鞭便如出水蛟龍一般卷向了北宮寒的細(xì)頸。

    捕捉到耳后的勁風(fēng)，北宮寒猛地矮下身子。

    躲過鞭子的同時，雙手也捏住靴中軍刺的手柄。

    身子向后以不可思議地角度后彎過來，躲過端木耀陽又一次鞭風(fēng)的同時，北宮寒手中軍刺也向他雙腿刺了過去。

    在心底，北宮寒也很想與這端木耀陽比一比，看看他的實力究竟如何！

    端木耀陽一個騰躍，急急躲閃，袍擺仍是沒能幸免地被北宮寒的軍刺劃出兩條裂縫。

    與此同時，他的鞭尾緊貼著北宮寒的臉掠過。

    北宮寒轉(zhuǎn)身揮刺出手，臉上面巾一松，無聲滑落。

    一個被劃破衣衫，一個被卷掉面巾。

    二個人，竟然是旗鼓相當(dāng)。

    看清北宮寒的臉，端木耀陽已經(jīng)揮出的長鞭猛地又收了回去。

    “是你！”

    你字出口的時候，北宮寒的軍刺刺尖已經(jīng)到了他的胸前。

    下意識地，她硬生生地收招。

    “向那邊跑了！”

    “快點快點！”

    嘈雜的腳步聲伴著人聲傳來。

    “快走！”

    端木耀陽探手拉住她的手腕。

    不等北宮寒掙扎，直接帶著她掠身而起，藏到巷旁一戶人家屋脊的陰影中。

    “你……”

    看到大批侍衛(wèi)沖進(jìn)巷子，北宮寒閉緊了嘴巴，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侍衛(wèi)們沖進(jìn)巷子，只看到地上北宮寒掉落的面巾。

    小頭目四下看了看，立刻就做了一個兵分兩路的手勢。

    “給我分頭追，你們幾個，跟我來！”

    很快，巷子里又恢復(fù)了安靜。

    “好了，他們走遠(yuǎn)了！”

    端木耀陽收回窺視的目光。

    一只冰冷的軍刺刺尖卻是抵住了他的咽喉。

    “說，你和北宮嘯是什么關(guān)系？”

    一把甩開被他握著的手腕，北宮寒冷冷地喝問。

    端木耀陽眸底閃過吃驚，不過，只是瞬間便恢復(fù)了常色。

    玩味地注視著北宮寒的臉，他輕輕地聳了聳肩膀。

    “我不能告訴你！”

    “如果不說，你只有死！”

    北宮寒手中的軍刺又加重了一些力道。

    鋒利的刺尖毫不猶豫地刺破了肌膚。

    晶瑩的血珠緩緩順著刺尖淌了下來。

    端木耀陽臉上卻是波瀾不驚，星眸中目光低沉。

    “不要挑釁我的耐性！”

    北宮寒微瞇起眼睛迎上他的目光。

    片刻，他輕輕地?fù)P起了唇角。

    “殺了我，你會后悔！”

    暗淡的月色中，他的笑容狹黠而妖嬈。

    他的目光和笑容都在證明。

    這個人，不是死可以威脅的！

    北宮寒咬緊了牙關(guān)，終于是無法面對著他的笑容刺出軍刺。

    猛地收回軍刺，掠身退出幾步遠(yuǎn)。

    她冷冷地看著他，沉聲說道。

    “那天，我欠你一個人情，今天就算是扯平了。”

    轉(zhuǎn)過身，她飄然掠出他的視線。

    北宮寒的軍刺見了血，卻沒有奪命。

    這是唯一的一次！

    挺直身子，端木耀陽注視著她離開的方向，迎風(fēng)佇立。

    頸上的傷口仍在淌著血，他的臉上卻是笑意愈濃。

    餅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zhuǎn)身，掠下屋頂，飄然而去。

    一路急奔回皇宮，褪下身上的武裝鉆回龍床上的錦被中。

    北宮寒的心情仍是無法平靜。

    端木耀陽的笑容一直在她的眼前晃啊晃的，揮之不去。

    在床上翻了無數(shù)次的身之后，北宮寒仍是沒有睡意。

    她的心中滿是憤怒。

    她很生氣！

    生氣她的手軟……

    生氣端木耀陽的挑釁……

    甚至還生氣端木耀陽對她的手軟……

    如果不是他先收手，她怎么可能會放過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邊生氣，北宮寒一邊就暗下決定。

    如果有下次。

    她，絕不會手軟。

    深呼吸幾次，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xì)地理順著今晚的事情。

    慢慢的，表現(xiàn)下面的疑問一點點地浮出了水面。

    如果說他與北宮嘯是一丘之貉，為什么要幫她躲過侍衛(wèi)？

    “殺了我，你會后悔！”

    這句話，是在暗示什么呢？

    第二天，伺候北宮寒起床的時候，張德不住在打著噴嚏。

    很顯然，是昨天在地上睡覺著了涼。

    “小德子！”

    北宮寒故意裝著厭惡地，皺起眉頭。

    “看你這樣子，怕是著了風(fēng)寒，我看，你就休息一天，讓那個叫什么周……”

    她故意表現(xiàn)出想不起名字的樣子。

    “周謹(jǐn)？”

    張德試探地問道。

    北宮寒輕輕點頭。

    “對，就是他，讓他備車隨我到上書院去，朕放你一天假，到太醫(yī)院去仔細(xì)瞧瞧?。　?br/>
    張德仔細(xì)為她別好頭發(fā)。

    “謝皇上，奴才沒事，就是昨天有點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