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一時便忘了時間。
“你是何人?”
男子如珠玉擊打般的嗓音響起,女子這才回過神來,害羞地低下頭去,兩抹緋紅已是染上臉頰。
“我……我是這家人的女兒,我叫小憐……你……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我家?還在我家的廚房煮粥……外面的那匹黑色駿馬是你的嗎?”
面對這小憐結結巴巴的一堆問題,北離澈并不想回答,只是道:“借用你的驢棚一晚?!?br/>
說罷他便端了一碗粥掠過小憐離去。
小憐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男子,即便是村里最好看的二狗,也及不上他的千分之一。
若不是廚房里還未散完的濃煙和剩下的那一鍋清粥,她便以為是在做夢了。
這時,兩位農家人領著一位郎中回來了,見小憐還傻站在廚房門口,便喚她:“小憐,還愣著干什么?家里來了貴客,還不去做些吃的!”
小憐反應過來,連連答應,見自己的爹娘送郎中去了后屋,心中想著方才的男子,便忍不住地跟了去。
爹娘和郎中進了屋,小憐便趴在門口偷偷地往里瞧。只見屋中那位她一見心許的黑袍男子正坐在床邊,一手端著一碗粥,另一只手舀了一勺粥放到唇邊輕輕地吹了吹,然后送到床上的女子嘴邊。
床上的女子穿了一身暗紅色的便裝,容貌亦是美得驚心動魄,眼下還有一點桃花印記,為本就傾城絕色的容顏更添幾分別樣風情。
只有這么美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這么英俊的男子??!
小憐不禁暗暗地感嘆,卻又暗暗地傷感起來,她活了十七八歲,第一次有了情竇初開的感覺,可為什么是這樣遙不可及的一個男子呢?
屋內,西陵笙瞧著北離澈送上來的粥,不禁蹙了眉頭,道:“你做的?不會下了毒吧?!?br/>
北離澈淡淡地看著她,道:“一會要喝藥,你先墊肚子?!?br/>
郎中進了屋,一時也被容貌氣質非凡的兩個人震驚到。畢竟他們的小村子里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呢!
兩位農家人能夠體會郎中的心情,因為他們一開始也是這樣。但看著呆愣的郎中,便提醒道:“劉大夫,這位公子的娘子發(fā)熱了,你快瞧瞧?!?br/>
西陵笙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糾正道:“這位大娘,我不是他的娘子!我是被他拐賣到這里來的!”
北離澈一記眼神過去,西陵笙便狠狠地瞪回去。
幾個人見西陵笙和北離澈相互熟悉的小動作,便也只是笑笑,只當夫妻倆鬧了小矛盾,小娘子嘴巴上發(fā)點牢騷。
而在門外的小憐便就只能見前面半句,一絲喜悅頓時從心底蔓延上來,屋中的女子說她不是那位公子的娘子?這、這真是太好了……
郎中給西陵笙開好了方子,農家老漢就跟著去拿藥了。而大娘掩好門出來時,就看見自己的女兒正對著一盆水梳理著自己的頭發(fā)。
知女莫如娘,農家大娘趕緊走過去拉了一下小憐的胳膊,試探地問道:“小憐,你這是在做什么?”
小憐偷偷為北離澈梳妝的樣子被自己的娘發(fā)現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嘴角還抿著笑。
農家大娘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便提醒道:“不可啊,小憐!那公子一看便是非凡之人,豈是你能想的?”
小憐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眉宇間掩著一絲哀愁,低著頭默著聲。
農家大娘心疼女兒,便抱著她安慰道:“都怪阿娘命不好,將你也生得命不好,你別怪阿娘才是?!?br/>
“娘……”小憐心里是對北離澈無法企及的哀怨,但口中卻滿是無奈的凄楚。
農家大娘說:“沒事的,小憐,你的模樣好,將來定是能嫁個好人家!我看村子里二狗就不錯,已經二十有余了還未娶妻,不如……”
“娘!”小憐有些氣惱地嗔了一句,“我現在還不想嫁人!我嫁人了,娘和爹怎么辦!”
說罷她端著水盆進了屋。
農家大娘一陣莫名,這女孩子到了小憐這個年紀,該嫁人的早就嫁人了!前些日子找了紅娘來時,小憐不還是羞羞答答地答應了嗎?怎么今天就反悔了?
這時,院門口的紅娘帶著幾個人歡歡喜喜地敲了門。
農家大娘開門迎了,與紅娘熱情嘮嗑了幾句,紅娘便直入了主題。
“大娘,你家姑娘有好福氣了!”紅娘甩著帕子道。
農家大娘聽了一喜,問:“是哪戶人家的小伙兒?”
紅娘身后的漢子上前道:“大娘,你家女兒叫小憐對吧!”
農家大娘瞧著漢子的穿衣料子比他們家好了許多,且模樣也算看得過去,就是看起來應該是個武夫,心中盤算盤算覺得也還可以。于是笑著點頭答應。
那武夫咧嘴一笑,道:“我家員外瞧上了小憐姑娘,特讓我?guī)еt娘來提親。”
“員外?”農家大娘想了想,離他們村子不遠的鎮(zhèn)子上是有位馬員外來著,可是那位馬員外已經六十了,且上個月剛娶了第八房姨娘,這么快又要……
“請問這位小哥,你說的是哪個員外?”農家大娘試探地問。
那武夫哈哈一笑,說:“大娘,你說笑話呢?這橫水鎮(zhèn)還能有哪個員外?當然是馬員外了!”
那武夫話音剛落,農家大娘眼前一黑,身子便不穩(wěn)了。
“娘!”
小憐從屋中跑出來,趕緊扶起地上的老娘,抬頭朝驚慌的紅娘看過去,在看到那皺眉的武夫時又愣了愣,說:“是你?”
那武夫明顯也認識小憐,笑著說:“小憐姑娘,聘禮我就放在這里了,三日后我便替我家員外來迎親。”
說罷那武夫便轉身離開。
倒在地上的農家大娘頓時哭了起來:“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讓我的女兒如此命苦!”
小憐亦是忍不住地留下眼淚,那馬員外都六十歲了,已經有八房姨娘,最大的兒子都跟她爹娘差不多年紀,她怎么能嫁過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