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衛(wèi)國塞了半嘴蝦餃，“騙你干嘛，處長讓我下班之前把這個帳統(tǒng)計好，我想著，今兒下班以后咱倆不是約好去菲爾斯嘛，總不能為了這個不去吧。”

    劉錚隔著桌子，探過身子去拍了拍季衛(wèi)國的肩膀，“夠意思！”

    卻是起身的時候，不慎把季衛(wèi)國推到一邊的賬簿碰到地上。

    季衛(wèi)國正要撿，劉錚笑道：“你快吃吧，眼睛都餓成綠的了，別再低血糖一頭栽在地上，我撿吧?！?br/>
    季衛(wèi)國笑笑不語。

    劉錚彎腰撿起賬簿，起身之際，小拇指輕輕將賬簿挑開一頁，里面赫然寫著一個名字，李向然。

    劉錚想起，去墓地那天，季衛(wèi)國說過，趙良琿要讓他最近全力配合李向然。

    這個……就是李向然需要季衛(wèi)國配合的那個任務(wù)？

    這么厚一摞賬本，看樣子，要不少錢。

    撿起賬本，劉錚將其放到桌上，對季衛(wèi)國道：“那什么，你吃吧，我先走了，我下午還要去江邊兒吹風(fēng)呢！”

    離開季衛(wèi)國處，劉錚沒有直接離開辦公大樓，而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正對著外面劉雅婷所在的咖啡廳。

    只要劉雅婷還在那個咖啡廳他安排的位置坐著，他手里的望遠(yuǎn)鏡就能將她看的清清楚楚。

    辦公室里裝了竊聽器，劉錚依舊大大方方的從抽屜取出望遠(yuǎn)鏡，觀察劉雅婷。

    望遠(yuǎn)鏡的鏡頭里，劉雅婷并沒有坐在劉錚離開前給她安排的那個位置，而是換到一個靠墻的地方，那里，劉錚只能看到她半個肩膀，而她對面的位置，劉錚一點都看不到。

    劉雅婷為什么要換位置？

    疑惑升起，劉錚對著望遠(yuǎn)鏡沉思一瞬，轉(zhuǎn)手將望遠(yuǎn)鏡放回抽屜，出門離開。

    依舊是雙手插兜，出了特工總部。

    只是，等劉錚回到咖啡廳接劉雅婷的時候，讓劉錚意外的是，她竟然又坐回到他安排的那個位置。

    劉錚似有若無的朝他從望遠(yuǎn)鏡里看到的位置瞥了一眼，那里無人。

    在劉雅婷對面坐下，劉錚笑道：“和同事說了幾句話，出來有點晚了。”

    劉雅婷笑道：“沒事，我很喜歡這里，咖啡很好喝。”

    劉錚看著劉雅婷恬靜的面龐，道：“你喜歡這種落地窗嗎？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家，我想把家里的窗戶都布置成這種落地的?！?br/>
    劉錚忽然提起這種話題，讓劉雅婷頓時意外。

    心頭涌起一種澎湃的悸動。

    劉錚這是在和她談?wù)撊蘸蟪杉业募揖卟贾脝?？為什么要和她談這個。

    “我們昨天晚上才剛剛認(rèn)識，我覺得……”咖啡桌下，劉雅婷搓著手指，低頭道。

    劉錚笑道：“是我冒昧了，我一直想要有個家，這種想法有點迫切，所以，剛剛情不自禁提了，以后不會了?！?br/>
    劉雅婷……心里卻是泛起淡淡的失落，就好像在紅葉山莊錯過的那個吻一樣。

    感覺，有什么東西，似乎是遠(yuǎn)離了她，“那個，其實，我，我不介意的?！?br/>
    她也不知道，自己表達(dá)的這個不介意，是不介意劉錚吻她，還是不介意劉錚提起的這個家居話題，亦或，都有。

    聲音很低，劉錚假裝沒聽到。

    “這家咖啡廳，你坐的這個位置，和我的辦公室正對，我坐在辦公室里，就能看到坐在這里的你?！眲㈠P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劉雅婷，目光溫柔，卻隱藏著鋒銳的審視。

    在他語落一瞬，劉雅婷肩膀猛地一顫，目光下意識看向剛剛她坐過的位置，“是嗎？那你剛剛看我了嗎？”

    劉錚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笑道：“你猜?！?br/>
    說完，劉錚起身，“走了，我們?nèi)ソ??！?br/>
    黃浦江邊，兩人閑逛一下午，因為和季衛(wèi)國有約，劉錚沒有請劉雅婷吃晚飯，而是按照她的要求，將她直接送回家。

    “以后你還會來菲爾斯嗎？”下了車，劉雅婷問劉錚。

    劉錚一手撐著車頂，笑道：“一會兒我就去?！?br/>
    劉雅婷抿了抿嘴唇，“我要晚上七點才過去工作?！?br/>
    劉錚點點頭。

    劉雅婷嘴角翕合，最終什么也沒說，轉(zhuǎn)頭朝家門走去。

    看著劉雅婷進(jìn)了家門，劉錚驅(qū)車離開，車子在巷子外兜轉(zhuǎn)一圈后，劉錚又驅(qū)車回來。

    不遠(yuǎn)處，透過車窗，劉錚默默的觀察著劉雅婷的家。

    這個時候，正是做晚飯的時候，劉雅婷家里，卻并沒有什么炊煙氣息。

    剛剛回家，劉錚注意到，劉雅婷是敲門進(jìn)去的，給她開門的人，劉錚隔著門縫瞥了一眼，一閃而過的面孔，是張大約六十多歲的老婦人，看上去，不像是生病的。

    劉雅婷說，她父母都病著，家里還有弟弟……

    那剛剛開門的人，是傭人嗎？

    可劉雅婷進(jìn)門的時候，卻是朝那個人點了點頭，樣子，有些敬畏。

    劉錚有些后悔，昨天晚上送了劉雅婷回來就立刻離開，沒有多觀察觀察。

    這個劉雅婷，完全是他為了接近董倩茹而臨時起意決定接近的，如果有人提前安排了她，那么，那個提前安排她的人如何知道，他一定會接近她呢？

    劉錚想不通。

    還有，今天他在紅葉山莊吃午飯的時候，趁機摸了劉雅婷的右手，她的掌心，略有薄繭。

    這種繭，不像是做活留下的，倒像是……習(xí)武或者打槍。

    劉雅婷在她面前表現(xiàn)的，明明是個青澀的少女，含羞，懵懂，可她……難道她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個偽裝者？

    坐在汽車?yán)?，劉錚神色凝重。

    周圍的天色已經(jīng)黑下來。

    劉錚啟動汽車，離開巷子口。

    這種環(huán)境，他開著車想要跟蹤一會兒出來的劉雅婷，簡直不可能，與其在這里引起她的警覺，還不如這個時候離開。

    如果劉雅婷真的是別有目的的利用他的接近，那么在未達(dá)到自己的目的前，劉雅婷一定還會找機會見他。

    而他，要做的就是，避而不見。

    這樣就能逼著劉雅婷或者操縱劉雅婷的人出手了。

    不見劉雅婷，他倒是需要去見一見董倩茹。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劉錚才決定，明天見見董倩茹，就在車窗視野里，看到董倩茹正拎著手提包，走在繁華路燈下的馬路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