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乾隆自己喜歡過的女子,他不會完全忘記,在半年后,他終于想起了那個曾經(jīng)讓他癡迷不已的夏聽寒。青樓女子的風(fēng)波已過,乾隆吩咐恢復(fù)了夏聽寒的貴人之位,并且傳召了她侍寢,但當(dāng)晚乾隆在相隔半年多后再見到夏聽寒,他卻沒有了以前日日出宮相見的欣喜,因為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夏聽寒沒有了從前的笑容。他第一次見到夏聽寒時,她正在跳舞,那時的她,眉間眼底都是溫婉的笑容,他經(jīng)過打聽,才知道,這個夏聽寒是唐朝凌波舞的傳人,她的身姿深深印在了乾隆的腦海,因為自小在青樓長大,夏聽寒的一身媚功更是無人能及,乾隆的心被她牢牢拴住,這才日日出宮相見。但是現(xiàn)在的夏聽寒自從入宮后就沒有再見過乾隆,而且在宮中受盡了宮女太監(jiān)的欺負(fù)。宮中的生活,沒有了宮外的自由,也沒有了宮外的快樂,這樣的夏聽寒當(dāng)然早已沒有了從前溫婉純凈的笑容。
乾隆喚道:“寒兒?!?br/>
怔在門口的夏聽寒聽到乾隆的聲音,才忽然緩過神來,忙跪下,道:“皇上吉祥,聽寒……不……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起來吧?!鼻o奈的撫上了額頭,說道:“朕不是說過了嗎,朕就喜歡你無拘無束的性格,不要把自己變成這后宮中那些木偶一樣的女人?!?br/>
“是,聽……臣妾遵命,謝皇上教誨?!毕穆牶坪醺裢饩o張,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罷了?!鼻]揮手,道:“你回去吧。”
夏聽寒怔了一下,強(qiáng)忍住眼中的淚,微微福身:“臣妾告退?!笨蛇€沒走到門口,就聽乾隆說道:“吳書來,去承乾宮?!?br/>
夏聽寒終究是沒有忍住眼中的淚,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皇上從前的溫情還就在眼前,怎么才過了半年,皇上就如此討厭自己。
承乾宮
“皇上駕到。”若語本已經(jīng)歇下了,聽到通傳太監(jiān)的聲音忙披了衣服起身迎接:“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鼻〉穆曇敉高^一絲疲憊。
“皇上這是怎么了,可有不舒服?”若語扶著乾陵坐下。
“朕沒事?!鼻〗舆^若語遞上來的茶,說道:“皇貴妃今兒怎么這么早就歇下了?!?br/>
“寧馨昨晚有些發(fā)熱,臣妾照看了一夜都沒合眼,今日精神不太好,就早早睡下了?!比粽Z也坐下,問道:“皇上今晚不是翻了夏貴人的牌子嗎,怎么到臣妾這兒來了?”
“她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夏聽寒了?!鼻∫宦牭较穆牶拿志陀职櫰鹆嗣碱^:“好了,別再提她了?!?br/>
“是。”若語見乾隆面色不善,便住了口,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果不其然,乾隆開始厭惡夏聽寒,這正是她要的結(jié)果。
“馨兒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發(fā)了熱,可有宣太醫(yī)看過?”
“看過了,并無大礙,只是夜里有些著涼了,吃了藥,今兒已經(jīng)好多了?!比粽Z笑道:“皇上可想見見?”
“不了,別打擾孩子休息。明天朕再來看她?!鼻r下了若語,眼中的疼惜可以看得出他很喜歡寧馨。
“皇上看起來精神不大好,不如早點歇下吧?!比粽Z扶著乾隆到床邊坐下。
“也好?!鼻】粗粽Z,微微一笑:“現(xiàn)在只有熹兒你這兒能讓朕靜心安睡了。”
若語只是微微一笑,服侍乾隆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乾隆睜眼時,若語早已梳洗打扮好了,見乾隆醒了,便端過一杯熱茶,笑道:“皇上該早朝了,臣妾備了早膳,皇上下了早朝就過來用吧?!?br/>
“好,朕好久沒有嘗到熹兒你的手藝了,你差人備著吧,朕下早朝就過來?!鼻⌒χ隽碎T。
望著乾隆的背影,若語笑笑,扶著素佩去準(zhǔn)備早餐。
乾隆一下朝就來到了若語的承乾宮用早膳,有看望了寧馨才回去批閱奏折。乾隆離開后,若語帶著素佩去了夏貴人的凌波堂,這凌波堂是夏聽寒進(jìn)宮時,乾隆特別賜下的,可現(xiàn)在卻成了名副其實的冷宮。站在凌波堂前,若語望著這個別具一格的寢宮,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的夏聽寒,那時的她,即使只封了貴人,卻也是光華環(huán)繞,可現(xiàn)在,乾隆怕是不會再傳召她侍寢了吧。
阻止了通傳太監(jiān)的通報,若語扶著素佩進(jìn)了凌波堂。本以為夏聽寒會傷心默淚,沒想到,她的婢女背對著她撫琴,而夏聽寒,正身著一襲水色輕裙,翩翩而舞,看到的只是她的背影,若語不懂舞蹈,但從她的舞步中,若語看到了一種釋然的情感,沒有哀傷,沒有失落。突然間,若語開始佩服這個出身青樓的女子,她的身上,有著后宮嬪妃甚至是自己身上所沒有的東西。不知不覺間,若語看怔了。
夏聽寒轉(zhuǎn)身看見若語,忙跪下迎接:“皇貴妃娘娘吉祥。合郡主吉祥。臣妾不知娘娘來此,未曾出門迎接,還望娘娘恕罪?!?br/>
“起來吧。本宮沒有怪你,是本宮沒有讓人通報的。”若語微微抬手,說道:“本宮聽說你昨晚未曾侍寢便被皇上遣了回來,怎么回事?”若語一開口就問到重點。
“娘娘,我……”夏聽寒聽到若語的話,眸子瞬間暗了下來。
“本宮不是來奚落你的。”若語坐下,接過夏聽寒遞過來的茶:“你畢竟是本宮派人接進(jìn)宮的,你出了錯,本宮也有責(zé)任,本宮只是過來問問原因?!?br/>
“娘娘,聽寒也不知道哪兒做錯了?!毕穆牶拖骂^,低聲說道:“聽寒出身青樓,能得皇上青睞已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又怎么敢奢望皇上能一直都喜歡聽寒呢?昨晚聽寒想了一夜。如今的聽寒已經(jīng)比在三生殿時過得好多了,聽寒覺得很幸福,而這幸福,是皇上給的,即使皇上不再喜歡聽寒,聽寒也是毫無怨言的,聽寒就在這凌波堂住著,每天刺繡,跳舞,也可以很開心的?;寿F妃娘娘,聽寒這話沒有一絲虛假,都是聽寒心里最真實的話,聽寒這些話壓在心底很久了,今天娘娘能聽聽寒說這些,聽寒已經(jīng)很開心了,真的?!?br/>
若語點點頭,起身,說道:“你能這樣想很好?!弊叩介T口時,若語背對著夏聽寒說道:“想再次得到皇上的寵愛就要一直保持著你現(xiàn)在這樣的淡然,皇上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木偶,本宮言盡于此,其余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br/>
若語的話讓夏聽寒怔在了原地,連行禮都忘了。
走出凌波堂,若語微微嘆氣,自己這幾年工于心計,也并沒有真正得到什么,可這個出身青樓的女子,卻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學(xué)會釋然。
若語為自己的自私感到可怕,夏聽寒這樣的女人也許才是最高貴的,而她卻為了自己的愛情,傷害了一個無辜女人。再轉(zhuǎn)念,若語何曾沒有受過傷,為了愛乾隆,她不惜將乾隆推到別的女人懷里。若語忽然覺得好無奈,她傷害了別人來保全自己,可到最后,傷的最深的那個人,是自己。
回到承乾宮,劉元忠來報說是媚貴嬪和英貴嬪同時懷上了龍子,皇上大喜,已經(jīng)封英貴嬪為英妃,媚貴嬪出身漢人,雖也加封為媚妃,但卻只是四妃之末。
宮中添了兩個龍子,又加上乾隆壽辰將至,若語開始忙碌起來,闔宮飲宴時,她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乾隆,要給他一個驚喜。若語思來想去,乾隆的壽辰眾位王爺大臣定然會到場祝壽,自己身為皇貴妃,又執(zhí)掌后宮,且不說后宮其他妃嬪個個心存他念,就是皇上在眾位王爺大臣面前也沒有臉面,
“娘娘,你看,這個花樣給公主做衣服可好?”若語正在糾結(jié),素佩拿著些布料笑意盈盈的走了進(jìn)來。
“本宮看看?!比粽Z素白的手撫上用孔雀絲線繡著蝴蝶圖案的布料,忽然有了主意?!八嘏澹汶S本宮來?!比粽Z拉著素佩的手走到書房,提起筆,繪制了一件衣服的簡圖,笑道:“素佩,你看,這件衣服怎么樣?”
“娘娘,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只不過,好像不像我大清的服飾。”素佩說道:“娘娘繪制它有什么用處。”
“當(dāng)然不是大清的服飾,這是唐朝時的舞服。我寫一些東西,你去尚衣間給我找來。”
“是?!彼嘏迥弥粽Z寫下的東西去找,不一會就回來了。“娘娘,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好,來,素佩,幫本宮做吧?!比粽Z倒也不含糊,拿起東西,便開始裁剪,縫制。
天色漸暗。
直到掌燈時分,若語和素佩才將衣服縫制完成。
看著縫制完的衣服,素佩笑道:“娘娘,這衣服好漂亮,不知是做什么用的?!?br/>
“這衣服叫霓裳羽衣,是我為皇上大壽準(zhǔn)備的。”若語微微一笑,暗道:“弘歷,我說過的,要給你一個驚喜?!?br/>
此后的半個月,若語就一直在承乾宮閉門不出,偶爾傳出叮咚樂聲卻也只是一瞬。
終于到了乾隆的壽辰,闔宮歡慶。果然,幾乎所有的王爺大臣全部到場慶賀??墒?,執(zhí)掌后宮的皇貴妃卻一直沒有到場。
“來人,再去請。”乾隆執(zhí)意要等若語來了再開席。
“合郡主到?!庇值攘舜蠹s半柱香的時間,通傳太監(jiān)的聲音終于響起,可是,若語依然沒有來。
“素佩,”乾隆問道:“皇貴妃呢?!?br/>
“回皇上話,娘娘說皇上不必等她,先開席,她一會就到?!被亓饲〉脑?,素佩走到乾隆身邊站定,低語道:“娘娘說了,要給皇上一個驚喜,要皇上不必著急?!?br/>
“好。”乾隆微微一笑,道:“開席吧?!?br/>
宴至中旬,若語還沒有到場,一些大臣和妃嬪們開始議論紛紛。
“皇貴妃這是怎么回事,入宮這么長時間,還是這么不懂規(guī)矩?!?br/>
“皇貴妃娘娘真是厲害,連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也難怪,皇貴妃娘娘幫皇上處理了那么多的朝政,想來一定是傲氣十足的?!?br/>
“……”
這些話乾隆聽在耳里,表面上雖不在意,但心里,還是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心結(jié),也就是這個心結(jié)讓他和若語在不久之后之間有了很大的嫌隙。
當(dāng)所有人都各懷心思的時候,戲臺上的舞姬盡數(shù)退下,只余一人獨舞,眾人定睛細(xì)看,此人卻正是皇貴妃。
只見若語一襲七彩舞裙,上面綴著雪白的羽毛,翩翩而舞,舞步時而緩緩如水波微漾,時而急動而奇容千變。眾人正看舞看得癡迷,卻又見宮女們抬上一幅素白的屏風(fēng),立在了戲臺的中間,若語圍著戲臺繼續(xù)舞蹈,隱約間,有銀光閃動。一舞畢,若語停下,眾人驚嘆,那屏風(fēng)上,竟然多出了一個“壽”字,紅色的錦緞中間攙著金線,格外漂亮。
“皇上,臣妾獻(xiàn)丑了?!比粽Z走到乾隆身邊,微微一笑。
“皇貴妃,這……”乾隆指著戲臺上的壽字。
“回皇上,這是臣妾跳舞時繡上的。臣妾說過,要在皇上的壽宴上給皇上一個驚喜的?!?br/>
“好,好。”乾隆開懷大笑:“皇貴妃的壽禮朕非常喜歡,非常喜歡?!?br/>
“皇上喜歡就好?!比粽Z扶著乾隆笑道:“皇上,咱們回去繼續(xù)看歌舞吧?!?br/>
“好?!鼻⌒Φ馈?br/>
可是直到壽宴結(jié)束,乾隆的眼睛也沒有離開過若語。這晚的若語無疑是漂亮的,這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rèn)的,乾隆也不例外,他是皇上,卻也是男人,男人眼里,從來都只有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