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在前面聽著兩個人胡咧咧,倒也好脾氣的不制止,顯然是對自家狗的脾性已經(jīng)習(xí)慣了。
祥云緩緩地停在了一棟學(xué)生宿舍樓前面。大概這會還是學(xué)生們的上課時間,所以整個宿舍樓都靜悄悄的,放眼一看,幾乎一個人也沒有。
這樣的安靜,自然也就沒有人會注意整棟樓里某一層某一間突然自己打開的窗子。
楊戩三人施著隱身術(shù)悄悄踏入宿舍中,宿舍的布局并不復(fù)雜,最簡單的四個床位分別安放在房間的四角,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個大概了。
每個人的床頭都有帶著它主人相片的床頭卡,陳小果走過去下意識的就停在了“路春寧”的床鋪前。
“這也真夠亂的……”雖說不至于如此難聞,但陳小果下意識的捂了捂鼻子。
距離路春寧最后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蹤整整五天了,沒有人收拾的床鋪和桌面已經(jīng)落了一層灰,整個床位就如同大部分男生宿舍一樣,到處胡亂擺放的東西亂的簡直沒眼看,就比如……桌角堆著的一只襪子。
楊戩環(huán)顧四周,最后還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只襪子上,然后云淡風(fēng)輕的指了指那只襪子,“哮天?!?br/>
哮天立馬就明白了楊戩的意思,利落的應(yīng)下。
“好的,主人?!?br/>
接著哮天十分聽話的朝著那只襪子走了過去,拿起那只襪子就要湊到鼻尖去聞……
這驚悚的一幕徹底嚇到陳小果了,上前一把拉住馬上準(zhǔn)備動手的哮天,陳小果不可思議的看向楊戩,“你……讓他去聞這個?”
“怎么了?不聞怎么找人?”楊戩說的一臉理所當(dāng)然,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不應(yīng)當(dāng)。陳小果再回頭看向哮天,卻見哮天也是一副“有什么不對嗎”的無辜表情。
得,還真是自己多管閑事了,這主仆倆左右不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陳小果嘴角抽了抽,哆哆嗦嗦的放下了那只拉著哮天的手,卻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那……讓他變成狗的樣子行不行?”
讓她看著一個白紙一樣干凈的少年去聞別人的臭襪子……這個畫面她實在是接受不能?。?br/>
這樣想著,連帶著哮天在她心里的呆萌忠犬形象也變得有些沒眼看了起來。
形象什么的顯然不會是楊戩這種直男會在意的,況且還是個已經(jīng)成仙的直男,自然就更不會在意了,不過既然陳小果堅持,他也便揮了揮手示意哮天變化一下。
發(fā)汗的腳部是人類氣味最濃郁的部位之一,可以說也是最帶有“個人特色的部位之一,所以自然很容易分辨,也更容易追尋。
哮天聞了幾下,確保自己記住了這個氣味,又踏著四個爪子在路春寧的床鋪前轉(zhuǎn)了兩圈,好像有所感應(yīng)的樣子,這才回過身開口,“主人,可以出發(fā)了。”
“嗯?”陳小果瞪大了眼睛,感覺視覺和聽覺有些對不上號,畢竟一個狗當(dāng)著自己面口吐人言的場景實在是太有沖擊力了。
“你這個樣子也能說人話?”
之前在酒店和燒烤店的時候,陳小果明明確確的記得,那時候他明明還是一個只會嗷嗚亂叫的正常狗子……怎么原來他是可以說話的嗎?
哮天有些悻悻的低下了頭辯解道,“那是因為被主人封印了法術(shù)才說不出人話的……”
還好是在被封印法術(shù)的時候遇到的她,也不知陳小果是幸運還是不幸了。
可以想到,若是陳小果當(dāng)時遇到的是一只會說人話的細(xì)犬,那很可能就不會有后來這許多了,她肯定在一開始就說什么也要撒丫子跑掉不可。
所以能有現(xiàn)在這個局面,只能說……緣分來了誰也擋不住吧!
“那就走吧?!?br/>
三人……兩人一狗重新踏上祥云,高高的懸停在半空中,陳小果正抬頭看著頭頂觸手可及的云層感慨,哮天一個急停險些將她甩了出去,陳小果急忙趴下來緊緊抓住祥云不松手。
“你個熊孩子干什么?謀殺地府職員?”
哮天仰著下巴得意洋洋的看了她一眼,氣的陳小果牙根直癢癢。她現(xiàn)在才知道,初次見面時楊戩的那一句“我的狗被寵壞了”,原來并不是什么客套話!而是真真切切的大實話,這條狗是真的被寵壞了!
“姐姐一會別嚇到哦?!毕旌眯牡奶嵝蚜艘痪洌菏渍驹谠七?,很是自信的樣子,接著就深吸了一口氣。
這有什么可嚇到的?
陳小果正在心里默默翻著白眼,正想嘲笑他兩句,可還沒開口便覺得周圍有些不對勁。
這口氣……未免有些太長了把!
不僅如此,陳小果還隱隱覺得空氣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被攪動了,而且正從足下的城市中朝著哮天犬匯聚而來。
”這是哮天在尋找路春寧的氣味?!睏顟炜搓愋」荒槾魷?,輕笑著解釋了一句。
陳小果下意識的就跟著放緩了呼吸,一動不敢動的注意著眼前的一切,就在她幾乎要被憋死的時候,哮天終于停下了動作,然而卻從喉嚨里發(fā)出了疑惑的輕咦。
原本好整以暇的楊戩表情突也然有些不對勁了起來,只見他剛才還很是輕松的表情瞬間就變成了一臉嚴(yán)肅。
然后走到哮天旁邊準(zhǔn)備說些什么,可就在這時,就聽見下方突然傳來幾道呼嘯的風(fēng)聲,好像什么東西正向著他們的方向飛來。
風(fēng)聲極快,轉(zhuǎn)眼間便沖天而起來到了幾人的身前。陳小果霎時間被風(fēng)迷了眼睛,馬上便抬起手護(hù)住眼睛的部位,等風(fēng)停之后再睜眼一看,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一大早就沒見到人的鐘馗和閻混蛋。
“不是讓你待在酒店嗎?怎么跑出來了?!遍愱滓谎劭吹疥愋」秃薏坏冒阉鄨A了,捏扁了好好出一口惡氣。她知道這種任務(wù)有多危險嗎?還沒被劫持夠是不是?
陳小果才不準(zhǔn)備理他呢,沖他做了個鬼臉以示抗議。
“原來是楊戩大人來了,有失遠(yuǎn)迎?!?br/>
鐘馗自然比閻曜穩(wěn)重多了,畢竟是出過多次任務(wù)的老職員了。不過簡單與楊戩客套了兩句便直接插入正題,“剛才的動靜便是楊戩大人的手筆吧?不知可有什么收獲?”
“我和主人剛才查找了一下路春寧的氣息,但是……找不到。”
“找不到?”鐘馗不由的有些詫異。若說是這偵查追蹤的本事,整個天庭楊戩稱第二,那怕是沒有人能稱第一了。而現(xiàn)在哮天犬居然說找不到這個人?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不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嗎?怎么還會掩藏自己的行跡到讓哮天犬也發(fā)現(xiàn)不了的地步呢,這個事實很讓鐘馗驚訝?
“會不會是不在這個城市???可能坐飛機(jī)什么的去外地了呢?”陳小果在一旁一本正經(jīng)的分析,想著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
“你能聞到的范圍應(yīng)該不是無限的把?會不會是距離太遠(yuǎn)了聞不到了?”
“不會的?!毕祀m然平日里孩子氣了些,但是到了這種關(guān)鍵時刻倒也是個正經(jīng)的,況且來自他主人楊戩大人的吩咐,哮天肯定是全力以赴的。
“雖然我能聞到的范圍確實是有限的,但是我能感受到氣味的軌跡,就算路春寧不在我的嗅覺范圍之內(nèi),也應(yīng)該會有一道離開的氣味軌跡才對……”
“就像若是要從一個圓圈中離開,那么一定會留下走出圓圈的痕跡。但是路春寧給我的感覺,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br/>
陳小果想了想也表示理解,畢竟一個人只要活著應(yīng)該就是無時無刻不在散發(fā)氣味,就算真的離開這個城市,去了千里之外,也應(yīng)該留下離開那一刻的氣味啊。
只可惜理解歸理解,這其中的關(guān)鍵他們還是難以觸摸到。
大概是察覺到了這次案件的棘手出,也大概是自己的特殊能力沒有起到作用,所以哮天臉上也第一次出現(xiàn)了嚴(yán)肅的表情。
只不過這樣嚴(yán)肅的表情安插在狗臉上實在是滿滿的違和感,總覺得有些好笑,但是此刻氣氛凝重,沒每個人都在思考能出現(xiàn)這種狀況的原因,也就沒人注意哮天,自然就真的沒有人笑的出聲。
一個人類憑空消失?這實在太過玄幻了,甚至是讓已經(jīng)在地府工作一段時間,也見過各種神仙各種術(shù)法的陳小果都覺得玄幻的事實。
“你的意思是他死了?”陳小果立馬脫口而出。
人類沒有術(shù)法又不會瞬移,如果說離開那無論是飛機(jī)還是火車又會留下離開的蛛絲馬跡,現(xiàn)在整個人間都沒有那不就只剩下死亡了?
誰知這個選項也被哮天否決了,“不會的,就算是他骨灰的味道我也聞得出來。但是……沒有?!?br/>
聽了哮天的答案,陳小果只能說是一臉懵逼。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天上地下人間都沒有,骨灰都沒有了。那人到底去哪了,憑空就蒸發(fā)了?連骨灰也沒剩下?就這么不見了?
不過有疑問的顯然不只有陳小果一個,所以大家一時間都沉默不語,氣氛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不過到底思維是活的,這里走不通便換一條路入手便是,如今通過氣味追蹤路春寧的去向已經(jīng)成為了不可能,那就換個方法,從人間最平常的監(jiān)控入手也未嘗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