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她是不智的決定,所以我并沒有選擇這個很可能連帶會讓她有機會扯下自己一塊肉的選項,而是將雙手往后反勾住她的腦袋用力往下壓,借著肩膀跟雙手之間的猛力擠壓好將她的腦袋固定住,同時逼迫她主動松開嘴巴。

    「嗚嗚嗚……」頭部受到限制的希莉本能的松開嘴發(fā)出嘶吼,但由于被我的肩膀堵住,能夠聽見的只剩下一連串意義不明的悶哼。

    這是個直接將她的腦袋擰下來的好機會,不過我卻在這個時候松開手扭腰往旁邊跳開,同時毫不保留的一腳踹在她的腰上,借此閃避她那雙朝我抓來,干枯如同樹枝的手。

    同樣的一雙手若是出現(xiàn)在一名將死之人身上并不足為懼,但如果是現(xiàn)在的希莉,我敢發(fā)誓如果我的反應再慢上一點,下場絕對不是能用呵呵兩字就帶過的。

    看著飛出去狠狠攔腰撞在一棵大樹上,卻能夠在短短數(shù)秒的時間里爬起來,暈頭暈腦的四下尋找剛才將她……不,是"牠"踹飛的元兇的希莉,我不得不承認狂化者在體質(zhì)上的改變比起異化者強太多,起碼就我自己的狀況來說,剛才那一腳不趴在地上好一會絕對爬不起來。

    就在我皺著眉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希莉,大腦忙碌的運算模擬各種可能發(fā)生的情況時,一聲怒吼打斷了我的思緒。

    「你在干什么?！」

    「哪個……呃！」

    早已習慣團體生活而有些松懈的我下意識扭頭想要看看到底是哪個沒眼力的在旁邊亂吼亂叫,卻忘記現(xiàn)在自己面對的并非是過去那個總是笑的靦腆,就算對這個殘酷的世界已經(jīng)有所認知,仍保持著人畜害的天真?zhèn)€性的女孩。

    於是視線才剛轉(zhuǎn)開,一股強大的力道就從側(cè)邊重重撞了上來將我整個人掀飛。

    吼啊～～

    速度造成的作用力讓我在那瞬間有幾秒反應不過來,但當那聲和自己截然不同,明顯出自於女性的高亢吼聲鉆進耳里時,我立刻在背部撞擊到地面前短短數(shù)秒的時間里確定了目前的情況,接著迅速抱著頭蜷縮起身子以減輕落地時的沖擊,然后一骨碌翻身而起,齜牙朝希莉發(fā)出一陣警告的咆嘯。

    媽蛋,過去那一年里就算頭幾個月被教育者"教育"的日子里也只有初的頭幾天這么狼狽而以,這下子我真有種乬臉乬大發(fā)的感覺。

    被挑釁了就回以拳頭是異化者之間的生存之道,所以當我確定率先發(fā)動攻擊的是剛轉(zhuǎn)化完畢,正以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姿態(tài)朝我這對她來說極具殺傷力的"長輩"亮出爪牙后,立刻毫不留情的用武力告訴她以下犯上的下場是什么。

    趁著希莉的大腦還沒從高燒的暈眩中恢復,我蹲□雙腳用力一蹬,幾大步就沖過去一拳重重砸在她的左肩上,也僅此而已。

    不是我不想直接趁勢把她的腦袋擰下來省的之后麻煩,而是就算我想,從身后抓著我的薩特和長山兩人也不會同意。

    瞥了眼側(cè)身躺在地上像個孩子般一臉好奇的舉著雙手不斷重復抓握、放開、抓握的動作,正以極的速度適應這個充滿力量的軀殼的希莉,再三確定短時間內(nèi)她暫時不會想起我剛才揍的那一拳,這才轉(zhuǎn)頭看向站在我左側(cè),一副只要我敢再攻擊希莉就要殺了我的薩特。

    「……放手?！?br/>
    「她是你的隊友?！顾_特眉間的皺褶因為我一副油鹽不進的態(tài)度而加深,開口說出的話卻讓我忍不住發(fā)笑。

    「曾經(jīng)是?！共环裾J的挑挑眉,我咧嘴笑的沒心沒肺?！傅F(xiàn)在不是,你以為她現(xiàn)在還是希莉?睜大你的眼看清楚?！?br/>
    一把推開擋在我面前的薩特,然后在他反應過來前低吼著朝剛從地上坐起身,還沒來得及找準目標的希莉撲了過去,直接用事實來應證我說的話。

    過去為了訓練她的反應能力我曾經(jīng)不只一次躲在某個角落,等她經(jīng)過的時候再猛然沖出來搶走她身上的任何一樣物品,所以如果現(xiàn)在這個希莉還是以前那一個,那么她的反應應該是下意識往側(cè)邊閃開,然后才是確認襲擊自己的是我還是野獸,如果不是……那么就是現(xiàn)在這樣。

    我的前腳剛踏進異化者的遠警戒范圍,原先還有些茫然的希莉立刻如同被踩著尾巴的貓般扯著嗓子發(fā)出類似尖銳物品刮擦玻璃的刺耳叫聲,接著一骨碌爬起來揮拳往已經(jīng)進入攻擊范圍的我身上招呼。

    用手臂格開她的拳,我右腳踩在地上當做支點,左腳抬起來用一個后回旋踢將先前沖刺的余勁化成攻擊的力道,接著碰的一聲,我以的速度往后蹬拉開跟她之間的距離。

    在所有人預料中應該會出現(xiàn)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希莉還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雙手擋在腰側(cè)擋下了剛才的那一擊,然后就拉開了戰(zhàn)斗的序幕。

    我這邊才剛站穩(wěn)腳步,那邊希莉已經(jīng)揉身而上,左手成爪右手成拳縮在腰側(cè),一爪子瞄準我的脖頸抓了過來。

    好！

    皺著眉側(cè)身閃過她的攻擊,但還來不及站穩(wěn),眼前就出現(xiàn)一只高速逼近,看上去枯瘦但卻讓人不敢小覷的拳頭。

    下意識抬手試圖接住這一輪的攻擊,可下一秒當拳頭直接和**碰撞時,我才發(fā)現(xiàn)特娘的這貨瞄準的是腹部而不是腦袋。

    「……！」和她纖弱外貌相比完不符的力道讓我猛的倒抽一口氣,呼吸中斷時產(chǎn)生的危機感讓被安逸生活砥磨掉的野性迅速被挑起,本來擋在頭上的手臂轉(zhuǎn)向朝希莉的脖頸揮去,力道大到足以讓她整個人如同滾地球般骨碌碌往側(cè)邊翻了幾圈才站起來。

    低咆、尖嘯以及拳拳到肉的碰撞聲以及眼前這個纖細卻強大的身軀成為我所有意識中的部,每踢出一腳、每揮出一拳都毫保留的用上力,期間撞斷了好幾株尚未成長到足夠結(jié)實并且能承受異化者力一擊的樹木,也掀翻了好幾塊半埋在土里的水泥塊和石頭,可我完沒辦法分出多余的注意力給先前還站在附近的冬瑯。

    比起異化者,失去理智思考的狂化者由于本能被限放大,導致在武力值差不多的情況下每一次的攻擊都比仍受限於思想的異化者還要加迅猛犀利,往往在我才剛準備好一次進攻的角度跟招式,她就能夠在防御結(jié)束后直接反擊,常常讓我擋的狼狽。

    幾個來回后我終于找回了先前一人獨自旅行時戰(zhàn)斗的那種仿佛整個人都被解放的感覺,每一次出拳踢腿的速度也越來越,耳里只能聽見自己跟希莉發(fā)出的怒吼以及拳腳相交時的碰撞聲。

    碰碰碰碰

    如同有力的心跳般強而有力的碰撞聲讓我的情緒越來越亢奮,一種遇到對手時的興奮情緒如同鴉片般令人上癮,身心都投入到這場戰(zhàn)斗里的我完沒留意到先前還在試圖阻撓我的薩特從什么時候開始銷聲匿跡。

    戰(zhàn)斗之于異化者就如同罌粟鴉片,就算希莉因為甦醒后始終沒找到機會進食而體力不支,被我如同麻布袋般輪起來重重摔在地上連哼都沒哼就頭一歪暈死過去后,仍處在精神亢奮狀態(tài)中的我卻在準備將她拽起來在摔個幾輪時,被冬瑯從后方抱住硬是從希莉身旁拖走。

    雖然因為打上了癮而有些失去理智,但冬瑯身上的氣味對我來說就像是天然頂級的鎮(zhèn)定劑,原本躁動的情緒因為嗅到熟悉的味道而迅速沉淀下來,仿佛剛才打的忘乎所以的人不是我一般-如果不是我看起來就像剛跑完四十圈操場,說出去任誰都不會相信現(xiàn)在安靜的任由冬瑯抱著的我前一秒還在把人當沙袋扔。

    不過和氣味相較之下,他的聲音效力加顯著,尤其是當冬瑯將嘴緊貼在我的耳朵邊,用隱隱透著擔憂與安撫的語氣輕聲說話時。

    「停手,夠了。」

    多簡單的四個字,但我卻在聽見他那獨特的嗓音時愣了愣,接著明明剛才還能不斷爆發(fā)出強大推進力讓我能夠在滿是樹木,地面也不夠平整的土地上高速奔跑的雙腿立刻如同面條般軟趴趴施不上力,只能由著冬瑯抱到不遠處一根攔腰折斷后躺倒在草叢里的樹干旁,半強迫的被壓著肩坐了下來。

    「在這里坐著,別亂動。」或許是擔心手一松我人就會沖出去,冬瑯語氣雖然輕緩但氣勢卻強大到讓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聽話。

    然而還不等冬瑯對我的順從做出回應,另外一邊將希莉抱到旁邊檢查的長山一句"沒事,她只是餓昏了而已"就讓我剛恢復的理智再次出現(xiàn)裂縫。

    還活著……她還活著呢……殺……殺了她……

    我如同犯了癮的癮君子,才應下的承諾立刻被強大的意念遮蓋過去,身體甚至不自覺的小幅度前后晃動,晃著晃著人就恍了神,暫時凌駕於理智之上的本能差點驅(qū)使著我站起身朝那個現(xiàn)在在我眼中等同于入侵者的女孩撲過去。

    "差點",是的,差點。

    事實上我并沒有成功,因為起立的動作太大,上半身剛加大了往前傾的角度,屁股都還沒真正離開潮濕的草地,冬瑯不輕不重的一瞥以及手上加大的力道就把我恍惚的意識拉了回來,視線一轉(zhuǎn)就對上冬瑯那雙在我看來相當漂亮的丹鳳眼。

    「別動,也別管?！购唵蔚奈鍌€字,我卻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般嘴一撇眼一瞪,聲地和他杠上了。

    妥協(xié)這個行為是要對事對人的,尤其是我這種向來心肺總少一塊,即使讓冬瑯補上了也不見得就能對其他人起作用的人來說。

    然而除了我這里因為跟冬瑯杠上顯得氣氛有些僵硬以外,長山那邊似乎也出了一些狀況,但以我目前的姿勢與角度來說只能勉強用余光瞄到阿布正一臉激動的不知道在和長山還是薩特說話,刻意壓低的音量受到四周來自大自然的各種雜音干擾,即便擁有比過去還要靈敏許多的聽力仍然法聽得很清楚,斷斷續(xù)續(xù)只能聽見諸如"希莉"、"不安"、"殺"等等乍聽之下很重要,實際上由于中間細節(jié)消失而變得沒有任何意義的片段。

    真想聽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什么……若是需要動手的話就啊……

    注意力完被長山那邊吸引過去的我為了清楚聽見那邊發(fā)生的一切,很自然的往旁邊偏了偏腦袋,發(fā)現(xiàn)這樣并不能達到目的后,我干脆挪動上半身想越過擋在正前方的冬瑯用看的來猜測讓阿布如此激動的原因。

    可怪的是論我往哪個方向挪動,冬瑯擋在正前方的身體總是恰敲也往那個方向挪,就好比兩個陌生人在一條狹窄的走道中相遇,各自為了讓對方先過而側(cè)身閃避時剛巧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結(jié)果就成了兩個人如同舞蹈般同時左右避讓的好笑畫面一般,次數(shù)一多人就會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家伙跟自己那么有默契。

    於是很自然的,我再次和冬瑯對上了眼。

    只不過和前一次不同的是,先前是為了讓冬瑯妥協(xié)而擰著要跟他杠,這次則是不解的茫然。

    「冬瑯,希莉現(xiàn)在……」下意識將這種阻攔行為解讀成不希望希莉出事,我皺著眉想把狂化者的危險性,卻沒想到話才剛起了個頭就被他一句話給打斷。

    「我知道,沒事?！够蛟S因為先前故意跟他杠上的舉動讓冬瑯覺得我不一定會聽話,所以這次干脆自己也不過去看情況,而是繞到我身后站定,那雙搭在我肩上的手除了因為角度變化而稍微離開之外就再也沒離開過。

    「……沒事?你確定?」視線緩慢地在他那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上轉(zhuǎn)了幾圈,我勾起嘴角冷笑?！敢幻祗w狂化者可以和五名異化者打成平手,現(xiàn)在她只是個剛甦醒,尚未進食的幼體,所以在肌肉需要能量卻法及時補充的時候還好解決,可一旦讓她找到取得能量的方法,就算是我也沒有把握能一個人將她再次制服?！?br/>
    這并不是在危言聳聽,也不是暗示冬瑯必須現(xiàn)在就處理掉希莉,而是過去數(shù)次和狂化者對戰(zhàn)后得到的結(jié)論。

    狂化者之于正常人就像是孩子跟花豹的對比,論是異化者突然狂化還是從聚居地外闖進來的狂化者到目前為止我看到的聽見的都是這樣,一例外。

    然而和人類若是不依靠熱兵器就法和狂化者拚個你死我活的情況相比較,在異化者眼里,狂化者分成三個等級。

    一個是幼體,也就是第一次得攙甦醒,尚未明白力量使用方式也還沒通過進食讓身體得到足夠能量的狂化者。

    牠們非常好對付,懵懂如同初生幼獸般的大腦還在學習如何掌控這個陌生的軀殼,雖然仍舊會憑著本能戰(zhàn)斗,但動作不連貫不提,時不時還會因為周圍其他外在因素干擾而分心,再加上沒有足夠的能量支撐高強度運動,就連正常人要殺死幼體都只需要靠著磨字訣就能達成。

    再來是熟體,也就是幼體狂化者在經(jīng)過進食以及摸索后完掌握了軀殼的狀態(tài),這時候的狂化者一個多能頂五個異化者,對上正常人就跟拿小指頭輾螞蟻般輕松。

    不過單身的游異也不是完拿這階段的狂化者沒辦法,只是通常都是兩敗俱傷,就算贏也是險險的踩在生死線上,慘勝。

    后一種類型是所有異化者都不愿意碰上的種類,一旦碰上了,運氣好能逃出生天,運氣不好……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