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聲音落下,從漆黑的海底慢慢浮出一塊石頭。這個石頭模樣極其怪異,嶙嶙峋峋,非常不規(guī)則。在前面部分,呈梭形,卻又意外地沒有尖頭,就好像被誰用刀給切下了一塊。而后面,卻偏偏又極長,細細的一根遠遠甩出去,伸得老遠。如果將這石頭渾身毛刺忽略不計,將那惡心的顏色置若罔聞,完全就是一個超大號的蝌蚪。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實難相見,居然有這樣會動的石頭!
“你快去,我好好找找老六!”從石頭上分出一根棍子,稍一延展,變成彎彎的一條軟繩,悠悠蕩蕩,翻了幾翻,從石頭身旁退開了少許?!坝嗳?,警告你一次,千萬不要打歪主意,要不我一定讓你變成真正的石頭!”好像有些不放心,老大撂下一句,看著石頭艱難地點了點頭,這才不忙不急地飄開了。
石頭余三瞟了一眼老大,不再說話,一閃一飄快速地移動了起來。好快的石頭啊!
余三人如其名,不折不扣的一只石魚。說到愛好,這家伙最喜歡各種石頭,只不過他的喜歡不是收集,而是吞食。而且,這家伙食量驚人,每一次開口,少則一方,多則數(shù)方,不吃到牙齒發(fā)軟是絕不會罷休的。這樣的食量也多虧是石頭,若是換了別的,還真不好生養(yǎng),大海別的沒有,石頭可不是多了去了?而那所謂的老大,到底是何來歷,余三也說不上來,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決不能惹他,他寧可和老六這只臭章魚斗氣,也萬不敢和老大使眼色,萬一真的惹得急了,老大隨便一口唾沫就夠自己受的。余三記得很清楚,上一次,因為老二的死,老大可是狠狠教訓(xùn)了自己一頓,也不曉得他使得什么法子,硬是把自己嘴給粘上,整整一個月,一粒沙子都沒吃上,活活被餓瘦了一大半,要不現(xiàn)在也不會這么苗條。總之一句話,在余三心里,老大是僅次于太子之外,不能招惹的第二號人物。
余三別看模樣單純,樣子簡單,可心思卻一點都不簡單。平白無故,海中多了一個發(fā)光的東西,又偏偏在這樣一個敏感的地方,不說沒有奇怪,余三打死也不相信。但是,老大發(fā)話了,自己敢不聽么?余三不敢,所以明知道有些不妥,還是加快速度,沖了過去,只想快點將這個燙手的山芋弄過來,交出去了事。
樹枝就在眼前,余三離得已經(jīng)很近了?,F(xiàn)在,他甚至已經(jīng)看清了它的樣子。光不溜秋的常常一條,一端短短幾縷白毛,在海水中散作一團,模樣倒是很想太子書房的那些古怪玩意。
“難道這是一個叫做‘筆’的玩意?”余三有些拿不定主意,這樣的東西即便能發(fā)光,太子會喜歡么?隨便一找,太子書房就有好大幾捆,多上這么一支,拿來干嘛?
幽怨地回頭看了一眼老大,余三心里氣憤得有吐血的沖動。那貨居然朝自己詭異一笑,好似再給自己打氣。
“奶奶的!”余三心中罵了一句,當(dāng)面不敢,腹誹一下他能如何。余三甚至想到,等老大興沖沖地把這個東西交給太子的時候,他那凄慘的模樣。想到這里,余三心里的氣總算是順了一些,呆板的石頭臉上居然顯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余三張開了口,微微用力咬了上去,打算在上面留下一點痕跡,這樣才好讓太子的怒火旺盛一些。
咔!
余三咬實,沉悶的聲音響起。余三“哎喲”一聲叫了出來,這一咬心機泡湯不說,牙齒都崩掉了兩顆。
“還好剛才沒有太過用力!”余三心中慶幸,若是那一下大力一點,自己滿口的牙恐怕一顆也剩不下,以后自己只能吞沙子了!
“混賬!”遠遠地,老大被這聲音驚了一下,剛才這工夫,他已經(jīng)找了一圈,四周并沒有打斗的痕跡,為何就是死活找不到老六的蹤跡。這個時候,他自己也有了一絲不妙的感覺。老六身子巨大,即便出了意外,也總會留下一點什么,哪里會像現(xiàn)在這樣半點不見?而且,更要命的是,老六那化魂水可是保命絕技,不到非常時刻,絕不會使用,而一旦用上,一定會有所收獲,又怎么會不見敵人尸身?有鬼,一定有鬼!這是他作下的判斷??墒?,剛這么一想,余三就弄出這么大的動靜來,沉思中的他被嚇了好大一跳,心里把那蠢貨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個石頭,做這么一件事情都做不好!肯定是又餓了,看見那東西像石頭,居然想吃上一口,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難道他就猜不出來,那應(yīng)該是敵人留下的一件寶貝么!”想到這里,老大勃然大怒,身子一甩沖了過去,打算給余三一個狠狠的教訓(xùn)。
而此時,紫云島上,思瑤臉色總算是放松了下去,懷里的當(dāng)當(dāng)則是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思瑤阿姨,剛才可是嚇死我了,父親那樣子一定很痛苦!”當(dāng)當(dāng)有些后怕,把目光從眼前一顆閃光的葉子上收了回來,“我就知道思瑤阿姨舍不得父親,雖然同意他一個人走了,也在他身上留下了東西。就這一天,我除了看你盯著葉子看,就看你沒有見你做過別的!”
思瑤笑罵一聲,抬手捏了捏當(dāng)當(dāng)?shù)男∧樀埃骸澳氵@壞東西,居然也嘲笑起我來了!當(dāng)初是誰吵著鬧著非要追過去的?若是我不把這東西拿出來,你還不把這里給掀了去?再說了,我這一點什么事情沒做,你不也連你母親那也沒去么?”
當(dāng)當(dāng)聞言小嘴一咧,也不抗拒思瑤作怪的大手,雙手抓住思瑤拇指,“思瑤阿姨,你說父親他還能領(lǐng)悟那叫法則的東西么?”
“那還用說!你不是已經(jīng)猜到了么?”思瑤將當(dāng)當(dāng)身子擺正,讓她在自己腿上坐得舒服一些。
在洞府一角,黑暗中兩個人影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輕柔,當(dāng)當(dāng)這孩子從小就離開了我們,現(xiàn)在好不容易回來,凡事都急躁不得,等她大上一些了,會明白的?!?br/>
“哎!”水輕柔沒有回話,悄悄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身形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