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轉(zhuǎn)!”
伍路剛忽然發(fā)話了。
開車的警察是伍路剛的心腹,包括后面緊緊坐在柳相對身邊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干這種事情,只能用心腹之人。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伍所長,沒有說話,方向盤熟練的右轉(zhuǎn),拐下了馬路。
面包車在黑夜的雨中蹣跚而行,不久后來到了一個廢棄的大院門口。
“帶上家什,將他帶下來!”
院內(nèi)一片昏暗,不遠處有一間高大的廠房,應該是早已經(jīng)停用的工廠車間。
連同司機一共四人拉著柳相對走進了車間。
司機在入門的墻上一陣摸索,咔吧一聲,燈光亮了起來。
廠房不小,空間很高,機械設備早已經(jīng)拆走,顯得特別空曠,靠東墻角的地方放著一把破舊的椅子,對面一張簡易的桌子,非常簡陋。
“坐過去!”
伍路剛對著柳相對說道,一臉冷漠。
“不是要帶到派出所嗎?這是哪里?”
柳相對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沒想到自己被警察帶到了這個地方,可他剛一停步,就被后面的警察推搡了一把,差點摔倒在地上。
柳相對趔趄著站住,回頭看了一眼推他的年輕人,他認識,就是當時負責給他錄口供的小李。
“看什么看,讓你過去就過去,怎么這么多廢話!”
小李看起來非常不滿意柳相對的眼神,他繼續(xù)推著柳相對直接到了椅子跟前。
“坐下!”
他拿出了審問犯人的派頭,耀武揚威。
“行了行了......”伍路剛站到了桌子旁邊,斜對著柳相對。
他朝著小李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冷靜,然后看了看已經(jīng)做好了記錄準備的另一個人,點點頭表示可以開始了。
“說說吧,姓名,年齡,家庭住址?!?br/>
記錄人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黑著臉問道。
柳相對仔細看了看幾個人,沖著伍路剛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是什么人,請你們出示一下證件!”
柳相對的臉色已經(jīng)恢復了淡然,他故意拖延著時間,因為他知道憑借章墨海的才智應該知道自己被帶離時說出那個名字的含義,所有自己與章墨海共同熟悉的人,也只有田園,至于他怎么找到田園,柳相對相信他會有辦法。
不過也正是由于‘田’這個姓的特殊,也讓伍路剛意識到了什么,所以根本沒有將自己帶回派出所,想來伍路剛的心思是想在田擁軍找到自己以前將一些東西釘死吧。
“呦呵,你還跟我們要證件,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br/>
小李又急了,他揚起拳頭作勢要打,可只是停在了半空沒有落下啦,因為他看到了柳相對的臉上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柳相對,不要故意拖延時間,問你什么你就回答,好好交代問題?!?br/>
伍路剛說話了,他面色稍微溫和了一點,走到了柳相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你先將問題交代清楚,這樣對你有好處,也不要讓我們太難做?!?br/>
他的話語中充滿著誘惑,潛在的意思似乎在告訴柳相對他所犯的事情不大,只要交代清楚就可以沒事。
可柳相對不是真正意義上的16歲的孩子,或者說,他的思想根本就不是少年,攜帶‘毒‘品,銷售毒‘品的罪名有多大他甚至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雖然數(shù)量的概念他還是比較模糊,但是只要承認了這件事情,他的后半輩子算是毀了。
柳相對看了伍路剛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伍所長,關于你們在我身上搜出的東西,我只能說是有人在是不知鬼不覺之間塞到了我的口袋,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也許你把郭庚找來問問,會更有助于你們破案?!?br/>
柳相對在想著忽然坐到自己身邊的那兩個大漢,郭庚所說的身手不錯,原來不單單指的是打架。
伍路剛眼神一凝,面前這個孩子沒有想象中的大喊大叫,高聲喊冤,也沒有驚慌失措,他思緒清晰的跟自己在陳述著一個事實,并且在話里話外影射著真相,這讓自己真的很不好辦,原來以為簡單的事情看起來也沒那么簡單。
郭庚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或許他也沒想到發(fā)生這種事情這個孩子還能這么冷靜。
牙一咬,心一橫,伍路剛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嘿嘿的冷笑了兩聲說道:“那實在是太遺憾了?!?br/>
說罷他轉(zhuǎn)身向著門口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小李,我出去方便一下,你們來審!”
“明白!”
小李嘿嘿笑著,看著柳相對的眼睛目露兇光。
“糟糕!”
柳相對心里一涼。
......
院子里依然下著雨,廠房封閉的很嚴實,將鐵門關閉后沒有一絲光線透出來。
伍路剛點燃一只煙,抬手看了看手表,他知道,他不可能在這里耽誤太長的時間,也不知道田擁軍,甚至是溫書記,姜主任什么時間會出現(xiàn)在自己的派出所里面,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抓緊時間,至于自己手下人所用的手段會不會被柳相對說出去,進而影響到自己的前途,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暇顧慮,只要釘死了這個案子,沒人會去關心這個過程,大人物們也不會揪住這個不放。
煙頭在黑暗中明滅,雨簾就在前方,伍路剛覺得自己是在與時間賽跑,他一遍一遍的看著手表,恨不得調(diào)慢時間,讓手表走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
根本不用去聽,他也知道現(xiàn)在還沒有問出個結(jié)果,否則屬下早就跑出來跟自己匯報了。
擰緊了眉頭,伍路剛轉(zhuǎn)身推開了鐵門。
此時的柳相對看上去跟自己剛出去時沒什么兩樣,只不過蒼白的臉色,渾身被汗水塌透的衣服讓伍路剛清楚的知道剛剛究竟發(fā)生過什么,屬下很明白他說出去方便的含義,并且很好的執(zhí)行了他的意圖,可看起來效果并不怎么樣。
見到伍路剛走了進來,小李隱蔽的沖著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一無所獲,伍路剛沒有說話,走到了柳相對的近前伸手抬起了他稍微低著的頭。
“是條漢子,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放棄幻想,不怕跟你直說,就憑我們拿到的那包東西,你承認與否已經(jīng)不重要了,沒人敢在這個事情上面幫你?!?br/>
伍路剛頓了一下,“姜主任,甚至是溫書記,也不敢!”
“所以,最好主動承認,交不交代其它都無所謂,你先將攜帶‘毒‘品的罪名承擔下來,我保證你不再受皮肉之苦?!?br/>
伍路剛現(xiàn)在也沒辦法,軟的硬的這個孩子都聽不進去,他只能自己赤膊上陣了,先將這個孩子心里的一點希望澆滅再說。
緊閉著眼睛的柳相對忽然睜開了眼睛,前后這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里他所受到的折磨是他原來不敢想象的,雖然身上毫無傷痕,可那種痛苦的滋味前世今生他是第一次體會,無休止的引導詢問讓柳相對平靜的內(nèi)心泛起了狂瀾,可他咬牙堅持到了現(xiàn)在,就是在等著田擁軍,他知道田擁軍一定會趕來,雖然不一定找得到這個地方,但他一定會等在派出所,他推斷的出這也是伍路剛不敢將自己帶到所里審問的原因。
既然伍路剛沒敢做出更加過分的事情,將事情做絕,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那么自己就有希望。
“伍所長,我說過的東西你就是再扣我一年也不會改變,我沒干過的事情就是沒有干過,另外,我們最好還是回派出所,我怕有些人會等的著急,還有......”
“你們派出所出警真的很迅速,好像未卜先知一樣,家什帶的也很全啊,隨身攜帶白手套,隨身攜帶拷問工具,真的很會掐算?!?br/>
柳相對咬著牙對伍路剛說道,他感覺現(xiàn)在的自己很疲憊,身心俱疲,一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計算,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栽贓誣陷讓他意識到了問題絕對不簡單,可能自己在無意間協(xié)助田擁軍拔掉的鄭少新團伙背后還會有更大的隱情和靠山,而這個靠山已經(jīng)顯而易見。
相比較鄭少新,這個靠山更加的隱蔽和不可撼動,他所能調(diào)動的關系網(wǎng)也更加的廣闊。
至少,柳相對就絕不相信伍路剛是剛剛才接到的電話。
可對于兩世為人的柳相對來說,不可撼動不代表他不會反抗,對他造成的傷害越深,他的反彈就會愈加激烈。
而眼前的派出所長,只是一個馬前卒,在整個鏈條上他雖然處在很重要的環(huán)節(jié),可看樣子伍路剛并沒有魚死網(wǎng)破的決心,這很好。
伍路剛看著柳相對倔強的眼神,聽著他話里話外滲透出的意思,知道這個孩子絕對不是一個能夠輕易糊弄的傻子,相反,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他的觀察能力,一般人不能做到。
他沒有說話,轉(zhuǎn)身走到桌前看了看記錄員手里空無一字的白紙,長嘆一聲。
“回所!”
伍路剛知道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空白他可以解釋,時間再拖下去,口供還沒落實,自己就要先去局里交代問題了。
看著伍路剛無奈的轉(zhuǎn)向鐵門,柳相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在持續(xù)下去,自己會不會先垮掉,萬幸,伍路剛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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