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睜開眼睛,晃眼的燈掛在天花板上,向下看去,自己的身上正蓋著醫(yī)院的厚床單,身上的長袍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病號服。
“你醒啦?”
狐貍的身邊,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去,是陳遲遲,身邊還坐著林清……哥哥還是弟弟,光憑外表無法分清。
“我……怎么了?!?br/>
狐貍感覺全身各處都隱隱作痛,頭也昏昏沉沉的。
“你嗆到了湖水啊,昏迷了好幾天呢?!?br/>
說著,陳遲遲扒好了一只香蕉,遞到狐貍嘴邊。
“湖水?”
自己的身體狐貍再熟悉不過,一個詭體怎么可能溺水,狐貍感覺有些奇怪,接過陳遲遲遞過來的香蕉,淺淺咬下一塊,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嘗得出香蕉的味道。
頓時,狐貍想起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了,是朱葉給自己聽了“如聲止”。
“那這里一定就是幻境了……”
“你自言自語什么呢?”
陳遲遲在愣神中的狐貍面前擺了擺手,又推了推她,柔聲問道。
可狐貍一把推開陳遲遲,猛地把針頭從手上甩出,掀起被子就要出去。
但手背傳來陣陣疼痛,身體也因為長時間的昏睡不適應任何運動,剛邁出一只腳,狐貍就重重摔在了地板上,與平時不同,這回狐貍可以感受到疼痛,鉆心的疼。
陳遲遲嚇了一跳,可還是和林清一起,把她扶了起來,林清順嘴吐槽一句:
“什么尿啊這么急?!?br/>
狐貍哪里是要上廁所,而是想要擺脫這場幻境,她沒時間和這里的npc糾纏,李繪溪馬上就要變成朱葉的收藏了。
不過這一摔,反倒把狐貍摔醒了,就算跑出醫(yī)院,要做什么才算真的醒了?想到這,狐貍才安穩(wěn)地坐到病床上。
不顧陳遲遲的關心,狐貍自顧自地琢磨起逃脫幻境的辦法:
“喚醒林清的時候是因為弟弟的出現(xiàn),而弟弟本是他應該遺忘的角色,所以只要發(fā)現(xiàn)幻境中的嚴重bug就可以脫離了嗎……”
問題也隨之而來,林清的bug是弟弟,那狐貍的是……?
這本身就是一個無解的命題,林清之所以可以清醒是因為自己的出現(xiàn),導致他發(fā)現(xiàn)了林茲的存在,可現(xiàn)在主人公變成了自己,沒有第三方插手,怎么可能破局。
狐貍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起剛才吃了一口的香蕉就往嘴巴里送,果然是有味道的。
“我是誰?”
狐貍突然的發(fā)問打得床邊的兩人措手不及。
“李繪溪啊,怎么了這是?沒發(fā)燒啊?!?br/>
陳遲遲的回復印證了狐貍的猜想。
朱葉果然是認為自己一旦再次恢復李繪溪的角色,就會不可自拔地沉迷其中,只要自己能安穩(wěn)地在幻境中度過一段時間,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狐貍笑笑,早在跳進湖里找林茲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放棄了做人的念頭,她嘲笑朱葉還是太過天真。
而旁邊的陳遲遲全程都在看著她,也全程都是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既然我現(xiàn)在是李繪溪,那逃出去就簡單了?!?br/>
狐貍迅速瀏覽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不等床邊的兩人反應,直接撞破玻璃跳下樓去。
明明只有短短幾秒,可狐貍深切地感受到氣壓罩在頭顱上,和落地時全身碎裂的痛苦,這幾秒對于狐貍來說十分漫長。
“疼……好疼?!?br/>
最可怕的是,她的意識依舊是清醒的,這也就說明,她沒能死掉,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自己被小臂散出的骨頭穿透了胸膛。
伴著樓上陳遲遲的一聲尖叫,醫(yī)護人員也趕來了。
讓狐貍感到絕望的是,她似乎再也不會陷入昏迷了,這就像是朱葉在這個幻境中設下的底層代碼,任憑工作人員打入多大劑量的麻藥,狐貍都能依舊保持清醒,就這樣,她咬著牙硬生生做了一場長達10個小時的手術,直到接上了她所有斷裂的骨頭,縫合了她全部的皮膚。
在以前,作為詭體是從不會感到疼痛的,如果一個孩子對于磕碰的疼痛耐受值是3,那成年人就有7左右,而狐貍這個人,耐受值幾乎為0,這場手術幾乎讓狐貍的意識消散。
最恐怖的階段熬過,剩下的則是心靈方面的折磨,軀體的所有神經(jīng)都在發(fā)出哀嚎,狐貍無法再移動一根手指,恢復的日子長達上百天,可現(xiàn)實的李繪溪又哪里等得了百天?一時間狐貍癱在床上,眼神黯然無光。
陳遲遲來送飯,喂狐貍吃自己親手做的飯菜,晚上就安靜地趴在狐貍的床邊入睡,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驚醒,而她醒過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則是關注狐貍的情況。
“怎么了溪溪?又開始痛了嗎?”
又是一夜,陳遲遲再度驚醒,這讓狐貍開始有些心疼,哪怕她知道眼前的陳遲遲不過是一個假人,可她還是不忍見她如此操勞,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回復道:
“沒有……別擔心了,快睡吧?!?br/>
沒想到的是,陳遲遲竟揉了揉眼睛,勉強打起精神,問道:
“你怎么還不睡?!?br/>
“我不困……”
“我發(fā)現(xiàn)你一醒過來就心事重重的,甚至去跳樓,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狐貍看著眼前的陳遲遲,欲言又止,只得無奈回道:
“別管了,快睡覺?!?br/>
“你不說我就不睡了?!?br/>
狐貍無奈,反正這里也是幻境,干脆把真相告訴陳遲遲,雖然殘忍,但是可以一勞永逸,自己說完,陳遲遲就不會再問了:
“其實這個世界是假的,一切都是我的夢,包括你…我之所以選擇跳樓只是為了醒過來,至于你,我醒過來你就會不復存在?!?br/>
陳遲遲確實愣住了,她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嘴唇微張,淡然地回復道:
“既然這樣,那我就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睡醒,怎么樣呀?”
狐貍愣住了,一直以來大家都在過一種非生即死的生活,謹慎慣了,聽到遲遲這么說,心里似有糖罐被人推倒似的,可狐貍還是認得清現(xiàn)實的,追加了一句:
“我說真的。”
陳遲遲“噗”地笑出聲,睡眼惺忪的樣子很是可愛,用寵溺的目光盯著狐貍,笑著回道:
“我也是說真的啊?!?br/>
一股奇妙的感覺在狐貍心里生根發(fā)芽了,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不想離開了,就這么一直活在幻境中似乎也不錯,反正和現(xiàn)實有不同的時間流速,就算自己在這里老死,也不見得現(xiàn)實中的李繪溪就一定會犧牲。
日子一天天過去,漸漸地,狐貍和陳遲遲的感情開始升溫,每天無微不至的關照和心靈的交流,讓狐貍逐漸迷失在這虛構的世界中。
直到這天,陳遲遲喂了飯菜,在勺子離開狐貍嘴巴還沒閉上時,用自己的嘴唇貼了上去,狐貍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感覺,就像落進云彩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柔軟,甚至還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聽到陳遲遲的心跳聲。
狐貍也是第一次離陳遲遲如此的近,近到可以看清她臉上的毛孔,自己已經(jīng)發(fā)燙了的皮膚貼上了她稚嫩的臉頰。
一種無法言說的激動沖昏了狐貍的腦袋,她只記得有什么事等著自己去做,卻又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