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的暑假再有一個月就要結束了,我準備在這段時間里幫助朝雨找到她口中所說的那個重要之人。
師父說朝雨就是朝雨神,她的重要之人就是暮雨神,而我體內恰好蘊藏著暮雨神的神力,不過沒有人知道為什么暮雨神的神力會在我身上,包括我自己,如果幸運的話,這次旅途或許能夠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其實,自從高考結束后,我心中就充滿了疑惑,它們大多可以通過我體內的神力得到合理的解釋,但還有一些疑惑至今也沒能得到解答,比如關于櫻的事情,還有朝雨為什么會變成夏默的樣子……
我在心中隱隱覺得,自己離這些問題的答案越來越近了。我很高興,但又有些不安,因為與我結緣的那些人類、妖怪和神明,總是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逐漸離開了。
我害怕當一切問題都得到解答之后,朝雨也會離開我,畢竟她的神力已經(jīng)非常微弱了。
這時,我又想起了師父的話——“她是神明,不是那個人類女孩兒,而你是擁有暮雨神神力的人類,不是真正的暮雨神”。
或許,我不該想這么多,一直向前走才對。
只是,如今陪我前行的伙伴越來越少了,就連師父與云霞之神也已在云霧霞神祠仙逝,心中不免傷感。
從云霧霞神祠向南而行,路過魑原,穿過田埂,便到了清泠鎮(zhèn),未離的家就在鎮(zhèn)上。
想了想,還是去她家里,把師父和云霞之神已經(jīng)不在了的消息告訴了她,畢竟她與師父那么投緣,他們還做了一兩天的兄妹。
她見了我十分激動,可當我講完昨夜至今晨發(fā)生的事情,她的眼眶便充滿了淚水。
“我想去云霧霞神祠看看贠武哥哥和他的新娘?!?br/>
“好!”
于是,我又陪她去了一趟云霧霞神祠。
她在神像前點了幾根香,又擺上了提前準備好的供奉品。
“以后,就讓我來供奉你們吧!”她抬起頭看著兩尊神像,微微一笑。
出了云霧霞神祠,她問我接下來要去哪里,我看了一眼背后的油紙傘說:“去幫朝雨找那個重要之人?!?br/>
她也看向我背后的油紙傘,沉默片刻說:“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是……師父說你需要好好休養(yǎng)?!?br/>
“我從昨晚回家后一直休養(yǎng)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
“你是被妖怪打傷了,哪兒有那么容易好?!?br/>
“你可別忘了,我現(xiàn)在也算是個入門級別的清祟師了,那妖怪能把我傷成什么樣子啊?再說了,我們是去幫朝雨找重要之人,又不是去找妖怪打架,怕什么?”
……
我跟她爭論許久,自知爭不過她,又見她活力滿滿,想必是有離未阿姨的妖力和叢叔叔教給她的陰陽之術保護,身體已經(jīng)恢復得差不多了,便只好答應與她同行,路上也就不孤單了。
通過詢問朝雨,我得知了她在到白樺小鎮(zhèn)之前的最后一段記憶是在謠鎮(zhèn)。
朝雨神力即將散盡,只能躲在被師父設過結界的油紙傘里,這樣可減緩她神力消耗的速度。
她在傘里說話,似乎只有我能聽到,未離對此感到疑惑。
“朝雨都沒有回答,你怎么就知道她在去白樺小鎮(zhèn)之前的最后一段記憶是在謠鎮(zhèn)?”
“怎么?你聽不到她的聲音嗎?”
“聽不到,難道只有你能聽到?”
“我想應該是的?!?br/>
“唉!怎么這些有意思的事兒都讓你遇見了呢?”
……
我與未離在清泠鎮(zhèn)乘公車,到達了謠鎮(zhèn)。
這里恰逢集市,再加上前天剛下過雨,天氣還算涼爽,故而熱鬧得很。
未離激動地東看看西瞧瞧,差不多快忘了我們來這里的真正目的。
我背著墨色的油紙傘四處觀望,又問朝雨是否還記得在這里發(fā)生過什么事情??上倪@段記憶不知被存放在了何處,記不得了。
由于旁人聽不到朝雨的聲音,所以我這一問,引來了不少異樣的眼光,集市上的人只覺得我是在自言自語。
“小羽,你在跟我說話時,我聽得到你的心聲,所以你可以不用發(fā)出聲音。”
“好!”我習慣性地回答,也習慣性地點頭,又引來了路人異樣的眼光,尷尬得腳趾都抓到了一起,在心里提醒自己——跟朝雨說話時可以不發(fā)出聲音。
“小羽,快看!那個婆婆賣的傘跟你背上的傘一模一樣!”
順著未離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木制手推車上整齊地擺放著許多跟朝雨的傘一模一樣的油紙傘。
賣傘的是一個老婆婆,她穿著一身碎花短袖和短褲,身體略顯瘦削,臉上布滿皺紋,一頭白發(fā)被梳得整整齊齊,在后面挽成一個雪白的髻,又用一根木簪別上。
老婆婆坐在大大的遮陽傘下,一邊快速地吃著飯,一邊向過往的路人推銷自己的油紙傘。
我在心里問朝雨是否認識那個老婆婆,可她并不記得。
于是走上前準備向老婆婆詢問是否賣給過朝雨一把油紙傘,可還沒開口,老婆婆便伸手指了指掛在手推車前的牌子,上面寫著:1把20!
我笑了笑說:“婆婆,我不是要買傘,我是……”
“你不買傘來我這兒干什么?”
聽到我不是來買傘的,她似乎有些不高興,繼續(xù)悶頭吃飯。
我又尷尬地笑了笑,取下背上的油紙傘給她看。
“婆婆,您記不記得……”
“不買傘就不要亂動!”她猛地站起,將手里的碗筷放在攤位上,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油紙傘,也放在了攤位上。
我和未離見狀,都不由得愣住了。
“不是,婆婆,這把傘是我的。”
“你的?你還沒給錢呢!怎么就是你的了?你這年輕人也太不講理了!”
聽到老婆婆的話,我和未離徹底懵住了。
“婆婆,這把傘真是我的,我剛剛系在背上,您應該看到了?。 ?br/>
“我沒有看到?!崩掀牌庞侄似痫埻氤粤似饋?。
我著急地說:“婆婆,這把傘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求求您了。”
“求我也不行??!你要這把傘,得掏錢買!”老婆婆對著旁邊的攤主們提高了音量,“現(xiàn)在這年輕人,買東西不想掏錢,還說本來就是自己的,真有意思!”
旁邊的攤主們聽后,紛紛對我指指點點,我一時尷尬得不知所措,愣了片刻后,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遞給老婆婆。
“我……我買!”
“你是大冤種???”未離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錢,“這把傘本來就是你的,憑什么掏錢買啊?”
老婆婆生氣地質問:“你這小姑娘,這把傘怎么本來就是他的了?誰看見他從我這兒買了?”
“我……我……”
“你看見了?你們是一伙的,你看見了有什么用?”
面對一個陌生老婆婆的接連發(fā)問,未離顯然招架不住。
“算了吧!說不清的?!蔽覐乃掷锬眠^那二十塊錢,再次遞給老婆婆。
“你們這兩個年輕人,實在是不講理,我不賣給你們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向老婆婆道歉。
“對不起,婆婆。”
“為什么要說對……”
未離開口想要阻止我,我連忙伸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誤會已經(jīng)造成了,再糾纏下去,對我們沒有好處?!?br/>
穩(wěn)住了未離,我又轉向老婆婆:“婆婆,是我們太……太莽撞了,我向您道歉?!?br/>
我對著老婆婆鞠了一躬,接著說:“我真的需要這把傘,求您把傘賣給我?!?br/>
老婆婆見我態(tài)度誠懇,臉上的怒氣消了幾分,她指著攤位上的一個紙盒說:“錢放盒子里,自己拿一把傘?!?br/>
“嗯!”我放下錢,準備拿起朝雨的那把油紙傘,卻發(fā)現(xiàn)攤位上的所有傘都一模一樣,朝雨的那把也已經(jīng)混在其中了。
“未離,你……還記得哪把傘是朝雨的嗎?”
未離仔細觀察了一下,搖搖頭說:“都一模一樣,看不出來啊!”
“這可怎么辦?”
“你不是能聽到朝雨說話嗎?問問唄!”
“哦,好!”
于是,我在心里問:“朝雨,現(xiàn)在有一堆一模一樣的油紙傘放在一起,我認不出你的那一把在哪里了,你能告訴我嗎?”
“我無法確定自己的位置,但是如果你拿起我的傘,我會感應到。”
聽到朝雨的回答,我伸手在傘堆里挑了起來。
每拿起一把傘,都會在心里問朝雨是不是她的那一把,可惜接連挑了三把都不是。
這時,老婆婆不悅道:“這些傘都一模一樣,你在挑什么?”
我隨口應了句:“我想找到我的那一把。”說著,繼續(xù)拿起一把傘,在心里詢問朝雨。
“我看你也不是誠心要買傘,我不賣給你了,你走吧!”老婆婆生氣地從紙盒中取出二十塊錢扔給我。
我連忙放下手中的傘解釋:“不不不,婆婆,我真的要買,只是我要買剛剛您從我手中拿回去放在傘堆里的那把傘?!?br/>
“我不管你要買什么,我這里不賣了!”
我剛想繼續(xù)開口解釋,老婆婆卻取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驅趕我們,街道上的人也都停下來看熱鬧。
未離尷尬地說:“算了,我們先走吧!再想辦法?!闭f著,她拿回那二十塊錢,拉著我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