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葉在和赫連望喝酒的時候,流沙戰(zhàn)甲在都城里刺殺了幾個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官職也都算不上有多高。
但是這幾個人是太上圣君寫在名單上的,林葉曾經(jīng)看過這份名單。
這些人都是因其能力才華得到了太上圣君注意,并且太上圣君認(rèn)為他們在未來會成為婁樊朝廷的中流砥柱。
其中官職最高的四品,最低的六品,在婁樊那些大人物眼中還不算有多起眼。
可太上圣君在婁樊都城這么久,也不僅僅是在幫宗政憐海出些爭權(quán)奪利的主意而已。
他所關(guān)注的人,也絕不僅僅是那些大人物。
當(dāng)天夜里命案傳開就引起了極大的風(fēng)浪,雖然死的人都不算分量多重,可一夜之間數(shù)名婁樊官員被殺,這個事本身就值得重視。
后半夜的時候消息傳到了皇宮,已經(jīng)睡下的皇后都起身親自過問。
她甚至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葉府里的人,因為赫連望說過葉無憂可能要跑。
然后她從赫連望那得來了葉府里的人全都在城外,唯一在城里的葉扶搖和他飲酒到子時的答案。
這個答案在之前赫連望已經(jīng)提及一次,皇后不放心,再次派人把赫連望喊來詢問,所以也算是在第一時間就排除了葉扶搖作案的可能。
最終,偵辦案件的人將懷疑的主要對象放在了叛軍身上。
自從宗政顯赫的叛軍離開之后,都城的大門就已經(jīng)開放,進(jìn)進(jìn)出出的,誰保證沒有叛軍派進(jìn)成來搞破壞的?
如今婁樊朝廷已經(jīng)在統(tǒng)籌調(diào)集各路大軍圍剿宗政顯赫,都城這邊死了的那幾個人雖然官職不高,可都參與其中,甚至位置還都很要緊。
所以這次刺殺的目的也就顯而易見了,就是叛軍要阻止朝廷順利集結(jié)大軍順利籌備糧草物資。
林葉倒是還想再殺幾個人,一是時間上來不及,二是目標(biāo)實力太強(qiáng),光憑流沙戰(zhàn)甲根本殺不死。
到了清晨的時候,林葉看到赫連望頂著一對黑眼圈就來了,這位將大玉太上圣君視為知己的婁樊大將軍,一見到林葉就好像看到了親人似的發(fā)了一肚子的抱怨。
這一夜他都沒睡,按理說,雖然赫連望的修行境界算不得多高,可畢竟是習(xí)武之人,一夜不睡還不至于讓他如此疲憊。
他是一夜沒睡再加上東奔西走,本就不大聰明的腦袋還不得不時刻加速運(yùn)轉(zhuǎn)。
兩個人閑聊了幾句之后,林葉就順理成章的問了一句:“赫連將軍,朝廷里是不是有人懷疑我們?”
赫連望表面上沒有反應(yīng)出來什么,可心想葉先生和他的這些弟子們個個都是人精啊......
“怎么會,你師父不在城內(nèi),你又一直都在與我喝酒,誰會懷疑你們?!?br/>
林葉心說你解釋的如此詳細(xì),還不就是因為有人懷疑我們?
所以,林葉更確定必須要帶太上圣君走的決心。
赫連望道:“皇后娘娘說,出了這么大事就說明宗政顯赫賊心不死,他雖然已經(jīng)敗退,可還想在都城里搞些破壞......皇后娘娘擔(dān)心你師父在城外不安全,咱們還是盡快把你師父請回來吧?!?br/>
林葉點頭道:“我知道先生他們?nèi)チ撕翁幱瓮?,最多一日就能找到他們?!?br/>
赫連望心說那最好不過了,和林葉肩并肩的走出葉府,出門的時候,林葉看到大街上有一隊大概幾百人的精悍騎兵。
赫連望見林葉看著那支騎兵隊伍,下意識的又解釋了幾句。
“帶上些人馬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萬一碰到叛軍的人能保護(hù)你師父,你師父那個身子啊......唉,我說為他遍尋天下名醫(yī)的事又被拖著了,是我不好?!?br/>
林葉道:“
不急,以后赫連將軍再幫先生找就是了,先生身體雖然不好,也不至于熬不住多久。”
赫連望點頭:“這次把他請回來,我就馬上派人去尋名醫(yī)來都城?!?br/>
兩個人在數(shù)百名精悍騎士的保護(hù)下,出了都城之后一路往東南方向疾馳。
林葉告訴赫連望說先生去了東南之外大概百里左右的博望山,傳聞此山秀美是婁樊之最,先生早就想去看看,只是一直不得空。
百里距離,以騎兵的速度一天之內(nèi)就能到,赫連望心說可別真是運(yùn)氣差到遇上叛軍的刺客,叛軍那邊肯定也知道葉先生的本事大。
所以不敢耽擱片刻,哪怕這位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將軍已經(jīng)許久沒有縱馬奔馳,這一路上竟是沒怎么停下來休息,以至于到了博望山下的時候走路都有些o。
博望山千巖競秀萬壑爭流,距離都城又近,歷來都是婁樊那些讀書人最喜歡來的地方,這山中所建的亭臺樓閣之中多有婁樊名人留下的題字。
皇后早就派人盯著哪位葉先生呢,就算是林葉不告訴赫連望先生在這,赫連望也是知道的,而且在來之前他還特意派人先行一步來這詢問情況。
到了山腳下,有人前來迎接,赫連望還想和林葉解釋一下為什么會有人在,林葉卻好像根本沒在意,全然被景色吸引。
赫連望把人叫到一邊問了問,說是看到葉先生等人登山上去就沒下來,所有上下山的通道都有人盯著,昨夜里還聽到那山中住處有人飲酒高歌。
赫連望心說葉先生真是個雅人。
他招呼了林葉一起上山,一邊走一邊還介紹了一下這博望山的各處名勝景致。
他說原來這山名為賀蘭,是大概一百年前的一位婁樊帝君來此處游覽,登高時候有感,說站在此地博望天下,可生宏圖之志,于是將此山改名為博望山。
林葉想著那以后說什么也得再來一次......
到了半山腰,這里有很大一片建筑,景色最好的地方建起來一些客棧,因棧,因為前陣子剛剛鬧過叛軍的事所以生意冷淡。
到了住處門口,赫連望回頭看向那些手下人說了一聲你們等著,然后和林葉前后進(jìn)去,一進(jìn)門就笑呵呵的問了一聲葉先生何在?
林葉走在他身后回答:“葉先生飛了?!?br/>
赫連望先是抬起頭看了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回頭對林葉說道:“你也真會開玩笑,我還以為真飛了呢?!?br/>
林葉道:“是真飛了?!?br/>
他抬起手往那邊指了指:“你看?!?br/>
赫連望到這會兒都沒有覺得這個葉扶搖是想干嘛,順著林葉的指點往南邊高空上看,那里漂浮著幾朵白云,然后就沒別的什么了。
赫連望心說葉扶搖這是怎么了?
他問林葉道:“小葉先生你這是......真的在和我開玩笑嗎?”
林葉認(rèn)真的回答道:“赫連將軍真的看不出來先生他們已經(jīng)飛遠(yuǎn)了?”
赫連望嚇著了。
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小葉先生,你不是,不是中了邪吧?”
林葉道:“怎么會,我是說真的,先生出門之前和我說過,若是有機(jī)會還想和赫連將軍一起遠(yuǎn)行,作為弟子,我自當(dāng)盡力來滿足先生心愿?!?br/>
他忽然一跨步,伸手抓了赫連望的衣領(lǐng)把人舉起來,另一只手順勢抓了赫連望的后腰。
兩只手先是往后再迅猛向前一拋,赫連望就嗖的一聲飛遠(yuǎn)了。
他還在飛呢,林葉已經(jīng)騰空而起,在半空中追上赫連望后一把抓了赫連望的衣服,借助自己騰空之勢第二次把赫連望甩向更高處。
一只大鳥從山谷里飛了過來,大鳥上的人凌空一抓將赫連
望接住,那大鳥微微一沉,然后加速朝著那邊飛了出去。
另一只大鳥飛來,恰好在林葉下落的時候講林葉接住。
前邊那只飛鳥是大禮教聶無羈,后邊那只飛鳥是大禮教陸駿集。
他們當(dāng)然不會真的把林葉一個人丟下,也根本就不存在云舟載不了那么多人的說法。
準(zhǔn)確來說,云舟是云舟,飛鳥是飛鳥,一只飛鳥最多可以馱載三個人,但飛行高度和距離都有所下降,帶兩個人的話就很輕松了。
而太上圣君北上時候乘坐的那艘云舟能坐不少人,萬貴妃他們都是一起乘舟來的。
赫連望一開始還大呼小叫的,把聶無羈給氣著了,直接將他穴道一封,讓赫連望保持著一個張嘴吃風(fēng)的姿勢......
赫連將軍與聶大禮教騎鳥雙-飛,沒多久肚子就被搞大了。
飛鳥疾馳而去。
斷斷續(xù)續(xù)的飛行,休息,一直持續(xù)了大概五六日之后,在婁樊某處山中降落下來。
林葉他們這才知道,原來萬貴妃和老掌教早就約好了,就算是林葉不打算出手把太上圣君綁回去,老掌教也答應(yīng)了萬貴妃把太上圣君帶回去。
萬貴妃帶著手下人提前在山中等候,林葉等人連忙上前行禮。
萬貴妃先是瞥了一眼一點兒都不高興的太上圣君,沒搭理他,然后就笑呵呵的找寧海棠他們聊天,把太上圣君自己曬在那兒了。
太上圣君抬頭看著天空,心說這又能怪誰呢。
這些逆賊,都是他親自關(guān)照著成長起來的。
眾人休息了半日,老掌教給飛鳥和云舟增強(qiáng)了符文法陣,眾人再次啟程。
此時此刻,一臉不高興的太上圣君,反倒是覺得那同樣不高興的赫連望才是和他一起的。
赫連望早就被解開了不讓他說話的穴道,但他也學(xué)乖了,不會再胡言亂語,只是害怕自己被這群不知道到底什么來路的家伙給弄死。
乖巧的很。
念在他乖巧,太上圣君讓他乘坐云舟而不是飛鳥。
天空上,赫連望看太上圣君一直看著他,他就扭頭,堅決不與太上圣君對視。
他是笨一些,可他現(xiàn)在也能猜出來這群人肯定不是什么冬泊人。
冬泊人要是有這些手段,還至于被婁樊和大玉欺負(fù)的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你說過,是要與我做知己的?!?br/>
太上圣君忽然開口。
赫連望嚇了一跳,把頭扭的更偏了些,不理太上圣君,裝作風(fēng)大聽不見。
其實云州有法陣加持,船中并沒有那么大的風(fēng)。
“難道做知己就是這樣的?看到我落難你也不幫忙?”
太上圣君又埋怨了一句。
赫連望急了:“誰落難?你說清楚誰落難?”
太上圣君幽幽的說道:“難道你沒看出來我是被一群不孝弟子劫持了嗎?自然是我落難,難不成還是你?”
赫連望:“難不成不是我?。俊?br/>
太上圣君嘆息:“唉......枉我真的把你當(dāng)知己,我被弟子劫持,你竟然都不幫我罵他們?!?br/>
赫連望:“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太上圣君:“我告訴你是誰,你就幫我罵他們嗎?”
赫連望:“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太上圣君道:“我是你的葉先生,是你說可以做兄弟成知己的葉先生啊,你竟然質(zhì)問我,你現(xiàn)在的樣子,像極了一個負(fù)心漢?!?br/>
赫連望:“......”
也不知道是風(fēng)大還是怎么的,堂堂后族出身的大將軍,如今還是婁樊兵部尚書的赫連大人......流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