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佑的腦子里,茫茫多的信息卻都被組合起來了。
這種東西反正不是他們現(xiàn)在需要用的,看不看得懂其實沒什么區(qū)別。
對于他來說,這很好解釋。
黑暗的罪惡之島,指的當(dāng)然就是海葬島——整個王冠海峽的任務(wù)體系中,從新手劇情開始,這個島就反復(fù)在刷新,影響了整個海峽的黑潮的擴張,無數(shù)人的流離失所,一代代冒險者的反抗,每一條航線上的沉船……幾乎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和海葬島有關(guān)。陳
佑覺得,正常游戲的玩家,應(yīng)該都能想得到,黑暗的罪惡之島就是海葬島,甚至,因為得到的任務(wù)不同,有的玩家對海葬島的了解,可能比他還會更深一點。
至于“遠方那數(shù)不盡的財富”可能現(xiàn)階段就很少有人知道了,但等到玩家級別逐漸高起來,另一個和王冠海峽對應(yīng)的地方,刷新率也會高起來。那
個地方叫黃金海。
目前,陳佑確定有特意說過黃金海的,只有帕克羅港最初的npc,那幾個npc年紀(jì)都比較大,而之后接觸的年輕npc,提到黃金海就很少了……
但陳佑記得一些碎片,比如王冠海峽到黃金海之間原本是有航路的,因為海葬島的黑潮蔓延,航路封閉,無法通航,很多在航路封閉之前離開王冠海峽的艦隊,都沒能回來,有時候這種永隔,就是一輩子……
在王冠海峽,為分隔在封閉航路親人,亮起的燈,絕不止風(fēng)暴港的那一盞。
所以,這段話,用人話翻譯過來就是,當(dāng)王冠海峽上有一千個獲得有王冠種子的玩家,到達30級的時候,系統(tǒng)就會開啟海葬島世界劇情。世
界劇情通關(guān),則開啟王冠海峽到黃金海的航路!
“船長,藍帆船號打來旗令。”沉鳶映雪指著遠處。
藍帆船號下了雙錨,但還是在風(fēng)暴中打著轉(zhuǎn),整艘船在視線中起起伏伏,雖然知道有飛雪的保護,里面的船員應(yīng)該是安全的,但視覺效果看上去還是有點嚇人。
戎車既安在給他們這邊打旗令。
“……s,a……安全,嗯,他是說戰(zhàn)無傷已經(jīng)安全上船?!标愑右粋€旗一個旗地讀著,“然后……正常,藍帆船號一切正常,讓我們安心把任務(wù)做完?!?br/>
“……”三缺啐了一口,“我以為是什么事情,需要特意打個旗啊。明明艦隊頻道或者私聊直接說一聲就行了的事情……”
“你不懂。”沉鳶映雪卻笑著遙望藍帆船號,“這叫儀式感。”“
嘖嘖……上了船的人,就放心交給我?!蓖炼鼓嗔ⅠR變了詩人臉,抑揚頓挫地唱著,“那些沒有上船的人,就請自由地飛翔……”“
嘔?!背柳S映雪差點吐出來,“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還有這種惡心人的技能?”“
以前?絕頂航路上咱倆一共見過四次,三次打得你死我活,藍帆船號就是最后一次……”“
哼哼,”沉鳶映雪說道,“不是打得你死我活,我怎么知道你厲害?”
“所以了,你為什么要挑厲害的人,搜羅到藍帆船號上,難不成是準(zhǔn)備攜手一生白頭到老?”“
……”沉鳶映雪一時語塞。
她可是高玩獵手,來去如風(fēng),自由自在,什么白頭到老,呸。
可她張了張嘴卻沒吐出一句反駁。戎
車既安那邊就簡單揮了幾下,就停了。旗
語本來能夠溝通的信息就很有限,只能做非常簡單的交流,而且這個交流是完全公開的,如果是復(fù)雜且需要保密的信息,就很難通過兩面旗去傳達了。
但是,本來戎車既安傳達過來的,就不是什么重要復(fù)雜的機密。
“boss放它沉了?!标愑铀砷_了查爾斯.道格拉斯的尸體,說,“我們,下潛!”
……全
隊重新打起精神,該更換的裝備都更換了一遍,技能書都打上去了。陳
佑埋頭往下潛下去,海水在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里,由海面上的灼熱,悶熱,變成了冰涼。
然后,呼吸條懸浮出來。
游戲里為了正常的游戲體驗,在呼吸條沒有報警之前,不會出現(xiàn)任何不適的互動刺激,只有呼吸條報警了,才會有輕微的窒息感,窒息感的程度和玩家自己設(shè)置的感官承受比例是一致的。
水下的場景已經(jīng)完全變了。
因為道格拉斯法陣的崩塌,被法陣遮蔽起來的水域,全部都真實地展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這
一片水域的深處,其實很平靜。也
很漂亮。
陳佑他們往下面潛了三十米左右,就能看到在海中搖曳飄動的水草,每一顆水草都像是螢火蟲,忽閃忽閃地發(fā)著光。
也是靠著這些無根水草的光亮,陳佑他們才能看清楚更下方的地方。
“有幾波小怪在下面。”三缺說。
“嗯,清理掉?!?br/>
他們繼續(xù)往下潛,越過了水草帶,那些發(fā)著光的水草很快在他們頭頂了,就像是正上方亮著無數(shù)盞明燈。
幾波小怪當(dāng)然擋不住他們。只
不過,水戰(zhàn)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時候,呼吸條的下降速度會成倍增加,這就對他們的戰(zhàn)斗時長掌握要求很高了。
很快,他們清掉了三波小怪,進入了黑暗區(qū)。
那些發(fā)光的水草,已經(jīng)很遠了,看上去就像天上的星星?!?br/>
都對一下呼吸條?!标愑诱f。
“76%?!背柳S映雪回答?!?br/>
72%?!比被卮?。
“75%……”“
73%……”
他們逐次報了自己的呼吸條,基本都在70%以上,最高的有78%,最低也有71%,潛到這個位置,還經(jīng)歷了三波戰(zhàn)斗,這算是非常健康的呼吸條狀況了。這
也是陳佑讓戰(zhàn)無傷先回藍帆船號等待的原因。
現(xiàn)在進入任務(wù)的最終階段,他們不需要一個人有多強,但隊伍最好不要有短板,在深海之中,一個人的失誤就可能導(dǎo)致全隊都需要上浮重潛?!?br/>
預(yù)定35%呼吸條上浮,誰最先到了馬上說話?!标愑诱f著往下指了指。
水下,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很清晰的建筑的輪廓,像是用石頭制作成的,看上去很多部分殘缺不全,有破損的城墻,高聳的塔樓,花崗巖似的石柱子和一些雕像,等到他們再靠近一點,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頭蓋骨散落在遺跡的里里外外。再
往下看一點,一條人工開鑿的河流的河床的痕跡,從中間蜿蜒而過,河流開鑿在接近海底的巖層中,河流的兩頭都有巨鷹圖騰和金幣,一個圓形的天文圖周圍,依稀可見碼頭房屋的建筑。
被掩埋在海底巖層的河口,深度有五米左右,河口里面也都沉滿了金幣。
“……所以,陣呢?”三缺浮在這座城市上面,俯瞰下方的殘垣斷壁,“我們好不容易從道格拉斯法陣破陣出來,現(xiàn)在不是要進血眼之陣嗎?”“
船長,”沉鳶映雪看著下面的神像和房屋,也有點頭皮發(fā)麻,“血眼之陣這里,不是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是沉船嗎?你千萬別告訴我,血眼之陣復(fù)制出來了一座城市……”
“就是啊……難道我們還能把這座城市也給砸了?”另一個妹子聽上去是覺得不可思議,但聲音的尾音怎么就帶著一股躍躍欲試呢?道
格拉斯法陣可以砸。
但砸一座城市,似乎不是太現(xiàn)實。然
而,陳佑微笑:“這不是城市?!薄?br/>
那是什么?”土豆泥問。
“墓葬。”陳佑回答。他
看了一眼自己的呼吸條,并沒有急著搶時間,他緩緩下沉,落在了這座海底城市的街道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笑了。
“酒哥你笑什么?。俊比北凰Φ脺喩硪幻?。
“我們已經(jīng)入陣了……”陳佑說。
“什么?”所有人都一驚。
大概是之前道格拉斯法陣,只能進不能出的設(shè)定,讓他們都心有余悸,一聽到說他們已經(jīng)入陣了,所有人的神經(jīng)都繃緊了一下。
可是,說是入陣……一
點提示都沒有啊。
再怎么說,道格拉斯法陣可是開了九扇門呢,系統(tǒng)還提示了封閉地圖。
“呃,不管怎么說,不是封閉地圖就好?!比闭f。
陳佑的目光落在一根根石柱上。石
柱的花紋已經(jīng)幾乎被磨平了,大多數(shù)花紋就剩下七八根線條。一
些石板上是有文字的,上下雙層鐫刻的文字倒是沒有像花紋那樣被海水磨洗得那么厲害,可問題是,就算這些文字全部給他們看,他們也看不懂啊?!?br/>
所以,現(xiàn)在我們到底怎么打?”沉鳶映雪他們是真的不怕boss,就怕到了目的地沒有boss。
再難的boss都有打法,了不起也就是多滅幾次,損失一點經(jīng)驗值,只要boss倒了,就能翻倍給他們補回來。
但沒boss他們打什么?
“哦,其實很簡單了?!标愑幼笥噎h(huán)顧一周,“你們玩過捉迷藏嗎?”
“……”沉鳶映雪他們互相看看。
捉迷藏?誰能沒有玩過?
可現(xiàn)在跟捉迷藏有什么關(guān)系……
“嗯,”陳佑用兩只手比劃了一下,“現(xiàn)在,我們需要在這座海底的墓葬中,找到一個這么大,這么圓,顏色應(yīng)該是……嗯,粉紅色,可能有一顆小心心,或者幾顆的……圓形盤狀物?!?br/>
“你說的不會就是……”土豆泥眼皮跳跳。
“沒錯,血眼之陣?!标愑游⑿Α!?br/>
咳,我怎么覺得還是之前的道格拉斯法陣,和血眼之陣更像一點……”另一個妹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血眼之陣這么萌的?粉色的?只有……一顆籃球這么大?”“
是的。”陳佑很確定地說,“不過,它一點也不萌,它會在這個龐大的墓葬中,如幽靈一樣移動……”“
啥?捉迷藏還準(zhǔn)移動的?”三缺沒有問陳佑怎么知道這些的,他現(xiàn)在只顧著不滿了?!?br/>
很抱歉,規(guī)則不是我定的,”陳佑笑道,“這個小東西不但會移動,而且,它還有發(fā)起攻擊的可能,所以,分頭行動不能低于兩個人,務(wù)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