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駕馭煞魔,凌棄略感疲勞,長吐了一口氣,盤腿坐倒,將目光掃到自己左邊的胸膛。心臟的位置,也浮現(xiàn)出了一個印記,與胸膛正中央的“五氣印”離得不遠(yuǎn)。
它不是動態(tài)的,而是靜止的,模糊灰暗,瞧不清圖案。
“你心臟處的胎記,就是‘群魔印’了。很可惜,你難以使用它?!绷铏芽恐?,拱起了膝蓋。
“為什么?”
“這個胎記蘊(yùn)含的威能過大,無法光憑心念催使,需要雙手輔助結(jié)印。”
“原來如此......我沒有手啊?!绷钘壡葡蜃约嚎帐幨幍钠菩?,不由惋惜。
“所謂‘群魔印’,即操縱很多的煞魔。這些煞魔,又是五氣形成的。你想,你吸了一天一夜的空氣,也才聚成了一只煞魔。要駕馭群魔,得花多大工夫!而且還得有地方貯藏。因此祖先二蛻之后,練就了兩條神奇的手臂,不僅能夠儲存巨量云煞,還能加強(qiáng)對它們的掌控。當(dāng)年祖先被古修行界尊稱為‘馭魔手’,就是為此了。”
“所以他四蛻的時候,把雙手也帶走了?”凌棄有點明白了。
“凌棄,你不光天賦,智商也不像蛻靈喂!你不會是祖先顯靈,故意戲弄我的吧?”凌櫻忍不住靠近了他一點。
“別偷摸我大腿!古蛻術(shù)的修行,是將整個肉身蛻掉么?”
“嗯,和蛻術(shù)的‘隨練隨蛻’大不一樣,古蛻者修煉,多是積蓄至能夠‘脫胎’了,便一次性脫去肉身,留下蟬蛻一樣的蛻尸。不過,他們想帶走一些部位,也可以辦到。祖先雙手極為珍貴,當(dāng)然不愿從頭再練了。”
“群魔印之后是什么?”凌棄有些好奇。
“四蛻的胎記是‘魔軍印’,顧名思義,能統(tǒng)領(lǐng)成千上萬的煞魔,宛如一支大軍;五蛻的胎記則是‘遮天印’,煞魔更數(shù)不勝數(shù),升上高空,結(jié)成烏云,甚至可以把天遮住......”
“真的可以把天遮???”凌棄大吃一驚。
“......顯然是吹牛嘛,這叫夸張修辭啦!啊......我、我沒貶低祖先!我們的星球是圓的,要用烏云把整個地表裹住,恐怕神靈也做不到吧?!绷铏淹铝送律囝^。
“哦......遮天印之后呢?”“不知道。”“不知道?”
“祖先‘五蛻’后,留下子嗣,從此下落不明。至于后來,修煉到何種地步,無人能夠知曉。”
“這樣啊......若凌祖活到現(xiàn)代,說不定已經(jīng)幾十蛻了吧?!?br/>
“怎么可能!”凌櫻白了他一眼,“又不是能永無休止地蛻變下去。每次蛻變,都比前一次難上數(shù)倍,乃至數(shù)十倍!就算祖先僅止步于‘五蛻’,也是出類拔萃的天才!”
凌棄悠然神往,出聲感嘆:“如果我也練到遮天印的境界,就沒多少人類能傷害我了?!?br/>
“凌棄......”凌櫻有點于心不忍,不過還是告訴了他,“蛻靈都是不能修行的,只能繼承靈主的部分力量。哪怕你和蛻尸結(jié)合,用上蛻尸自帶的胎記之力,也沒法進(jìn)一步提升?!?br/>
“......是嗎?”凌棄沉默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子。煞魔從他額頭的胎記躥出,慢慢布滿周身。
“咦?你要干什么?”凌櫻還以為他會很沮喪。
“休息夠了,繼續(xù)練習(xí)。就算無法修煉,多發(fā)揮出一分胎記力量,也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鄙纺г谒目刂葡?,挑戰(zhàn)著難度更大的動作,飛來躍去,摘葉折枝,越來越輕松自如。
凌櫻自覺地躲到了樹后,免得妨礙他。她望向凌棄的眼神,莫名多了一分溫柔,也多了一分癡迷。
三日之后。
“報仇咯,去報仇咯!”凌櫻興高采烈,和凌棄并肩穿出了密林。
這三天,凌棄得到了充分的鍛煉,對云煞印的運使,已是天翻地覆。
凌櫻評估了一下,覺得那名刀客滄浪,應(yīng)該完全打不過他了。
凌棄卻沒那么樂觀。
“我讀過的書里,敵人都有殺手锏......有的小頭目還能爆氣,戰(zhàn)斗力飆升十幾倍......”
“......現(xiàn)實不是小說好嗎?沒那么多奇跡的。二蛻與三蛻,完全天壤之別!”
“但你也說過,古蛻術(shù)和蛻術(shù)不是一碼事,沒有可比性呀?!?br/>
“呃,我說過嗎......管它的,馬馬虎虎,差不多就行了!”凌櫻臉上一紅。
“馬馬虎虎?”凌棄翻了翻白眼,“而且,你連蛻者都不是,可別瞎誤導(dǎo)我!”
“本姑娘雖然不修行,我老爹是‘二蛻’,祖父是‘三蛻’。論見識,我比你這只小蛻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保險點考慮,若我打不過他......”
“哎,你小心過頭了,你現(xiàn)在是肉身三蛻啊!他才靈魂二蛻,論力量被你完爆!靈武者靠精神力洗滌身體,強(qiáng)化格斗,哪比得上真正蛻變?nèi)馍淼墓磐懻撸啃扌薪绯Uf:靈武者是古蛻者最劣等的山寨品!”
“......你急著慫恿我去報仇,其實只是想出來透氣吧?”
“哈,被你看穿了?躲在林子里,水果我快吃吐了,該去海邊抓點魚和螃蟹什么的啦。”
“我沒有手......要吃自己抓。”凌棄聳了聳肩膀。
“什么?你忍心讓一個弱女子去抓魚?我這兩天織樹葉,手上都被刺傷了!”凌櫻抱怨道。
歷經(jīng)了海難和戰(zhàn)斗,兩人衣衫都有不同程度破損。凌棄練習(xí)的時候,凌櫻閑來無事,摘了不少樹葉,在旁縫補(bǔ)衣物。自小熱愛美術(shù),凌櫻也心靈手巧,將樹枝削尖,制成木針,又抽出衣服上的絲線,以樹葉縫織漏洞。
以她的藝術(shù)品味,兩人現(xiàn)在半布料半樹葉的打扮,不僅造型毫不違和,還有點像情侶衫。
“和祖先大人男耕女織的美滿日子結(jié)束了......”凌櫻很懷念這幾日。
“我有耕過地嗎?你別腦補(bǔ)了好不好......”凌棄正要打破她的妄想,忽然耳中傳來一絲動靜,忙壓低了嗓音,“別說話了,我聽到有人正在交談,他們就在不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