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握著無云劍，笑道：“第五位，死神誕日還真是群英薈萃啊。不知道之前的四位還活著沒有？”

    雙目綻放出幾米遠的紫色光芒，洗滌一切云霧與迷茫，朱元踏步向前，心中一片清澈。

    前方，茅草屋浮現(xiàn)而出，兩棵蒼勁虬然大樹，相隔十米，郁郁蔥蔥的枝葉幾乎遮過屋檐，它們枝干相接，高大無比。

    掃地老人的額頭上流下幾滴汗液，他眼神無光，木訥的行動著，似即將垂暮，瀕臨死亡般。

    他佝僂著腰，緩慢而有節(jié)奏的掃著地。

    就在此刻，白絮大道突然破開一條五人平起的道路，出現(xiàn)在他面前。

    眼神中露出點點漣漪，不過很快被掩蓋，他直立而起，停下動作，手杵著掃帚，干枯的嘴唇輕輕蠕動。

    朱元隔離太遠，并不能聽清，但有一點十分確信，老人知道他來了。

    天空若有若無的起了點點霧氣，遮蓋住背后路過的道路。

    朱元基本可以看見前方的大道，最多不過五六十米，但他走的非常緩慢，幾乎每一步都要細細斟酌半天，才下第二步。

    約莫有半個小時，朱元才到達大道盡頭。

    他對著茅屋，沉吟道：“看見你一次還真是不容易啊?！?br/>
    一步踏下。

    一陣狂風(fēng)襲來，云卷云舒，似乎蒼穹破碎，星辰變軌般。

    白絮大道后背響起無數(shù)烏鴉嘶鳴的聲音，黑色的身影成片成片的飛翔而起，是為了把劇烈的旋風(fēng)熄滅，讓此地歸于清凈。

    他們直接沖擊向旋風(fēng)所在之處。

    觸碰之下，除了幾根羽毛，沒有剩下任何東西。

    朱元步步驚心，他盡管神識已經(jīng)看見，可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將失去踏上天外天的資格。

    又是一聲巨響，他雙腳全部踏上天外天。

    天聽之聲再次傳來：“白絮大道測試，全部通過，新人進入第二輪淘汰。”

    緊接著，無數(shù)破碎，斷裂的聲音響起。

    那是鐵鏈的崩壞和山體的脫落結(jié)合在一起的聲音。

    “不會吧，破碎了?！?br/>
    他依舊沒有回頭，而是向前跨了兩步。

    掃地老人像石化一般，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可隨著鐵鏈破碎聲，他的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盛，幾乎破碎聲結(jié)束，光芒已與常人無異。

    掃地老人扭轉(zhuǎn)脖子，筆直站立，看著前進而來的朱元，咳咳冷笑。

    此刻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神志。

    朱元早有心里準備，這個人竟能輕而易舉進入白絮大道內(nèi)，登上天外天，肯定有非凡之處。

    就在剛才，他已經(jīng)明顯感覺他全部修為已經(jīng)恢復(fù)，臻至完美狀態(tài)。

    他輕輕說道：“難道你也是洪荒古體？”

    掃地老人深意看向朱元，不點頭，也不搖頭，掃帚在地下畫了一個圓圈，抬起掃帚，猛地點在圓圈中心，他的語氣和緩，帶著不可違逆的口氣：“這個點，就是命運。朱元，你明白命運嗎？”

    朱元知道這老頭深不可測，他不敢掉以輕心，施禮道：“命什么？運又是什么？不過是失敗者肆無忌憚的胡吹，成功者花枝招展的借口而已。老者，難道這都沒看穿嗎？”

    他后退半步，隨時準備接受攻擊。

    因為他明顯感覺到，掃地老人前升騰起一圈光芒，氤氳成輝，似乎在召喚什么東西。

    里面的力量讓朱元心悸的同時，是死亡的氣息夾雜著毀滅的執(zhí)念。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嘆：這老人不過殘魂，就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如果是真身存在，那實力？

    盡管之前已經(jīng)知道老人與蓋雙天有過一戰(zhàn)，實力自然不能小噓，但是此刻親身感受，遠遠超過當(dāng)初想象而出的畫面。

    老人抬起滄桑的頭顱，看著這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年，智慧光芒閃現(xiàn)眼底，他點點頭，說出幾個字：“你再看看呢？”

    掃帚點出的一點中，出現(xiàn)一顆幼苗，而在一米高的虛空中，出現(xiàn)點點云霧，滴下幾顆雨露，滋潤著幼苗。

    朱元只感覺咚咚亂跳，這種能力，就連神賦境都不能成功。

    就算只有一點點常識的武者，都知道，要想虛空成物，變換出真實存在的東西，只能是仙人級別的存在才能完成。

    他不由心中閃現(xiàn)出一個想法：“難道他是仙人？”

    這個世界上存在仙人，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靈沉大陸存在仙人，幾乎所有人都會搖頭。

    答案非常簡單，因為就算集聚靈沉大陸所有破氣，都不足以養(yǎng)活仙人一個月的消耗。

    須知，越強大的東西，需要的補給就越大。

    既然如此，他是怎么憑空創(chuàng)造出這些東西的呢？

    朱元皺眉，陷入深思中。

    一段時間過后。

    老人微微笑道：“小伙子你可有答案了嗎？”

    朱元搖頭不語，天空眼睜開，但是看到的不過是真實，無比真實的一株幼苗和雨露，甚至是云彩。

    讓他震驚的同時，帶來了不可磨滅的深刻記憶。

    他木納當(dāng)場，手指抵著下顎，睫毛跳動，呼吸變得異常微弱和均勻，似乎整個人進入龜息狀態(tài)。

    老人眼里流出一絲金芒，他一動不動，永恒等待著朱元。

    時間在等待著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后。

    朱元并沒有悟透其中的含義，不過卻找到了點點思緒。

    如果這不是仙人所施展的道法，那么能不能是其他的東西造成的呢？

    也許是有的。

    道紋術(shù)。

    他融合三大神方，經(jīng)過永恒寂元的錘煉和靈沉大陸兩年時間的修化，道紋術(shù)已經(jīng)如火純青，登堂入室。

    盡管有許多道紋術(shù)還不能修煉，可是明白其中的道理卻不在話下。

    他記得無云神方結(jié)合無云劍的時候，晦澀難明的劍紋中增進有過一道詳細的記載：

    所謂破而后立，破凈重圓，都不過一個“立”。人立于天地之間，物立于縱橫之中，一切正在改變的東西，都處于立的狀態(tài)，一旦倒下去，那就意味著死亡。

    細想而去，朱元發(fā)現(xiàn)，無論什么東西，只要立起，就擁有生命。

    他苦苦皺起的眉毛有了松弛的痕跡。

    “那么反過來說，生命之始，就是為了立起來，站起來嗎？”

    他突然開懷大笑，心頭為之一舒。

    這句話似乎打破了桎梏，讓他清醒明白過來。

    如果他不去思考活著是什么東西，將輕松許多。

    他喃喃自語道：“人們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復(fù)雜化，那么反之呢？”

    任何復(fù)雜的東西都是簡單而來的。

    生命如果用理論的方式講述，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但如果用現(xiàn)實直觀的方式講述，一個字就可以說完：立。

    真所謂問渠那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

    以點破面，以一概全。

    朱元輕聲笑道：“老人，我看破了?！?br/>
    掃帚老人慈眉善目，說道：“是嗎？”

    得到智慧的老人，絲毫沒有之前的兇惡和遲鈍，就好像污水和清水。

    朱元點點頭：“明白了。明白了。生命的起源是什么？不過是為了站立在天地之間，抬起頭顱的人擁有生命，低下頭顱的依然如此，大樹筆直或者扭曲都具有生命，而小草小貓站立生機勃勃，毫無差別。”

    朱元笑道：“人活著，是為了一口氣，也是為了堂堂正正的站立?！?br/>
    老人嘴角一笑，微微笑道：“不錯，不錯，這么快就明白生命的道理。不愧是第五代洪荒古體?！?br/>
    朱元心底依舊十分抵觸老人，盡管他已經(jīng)看破他出的兩大難題，但鬼知道后面是什么。

    一個人守著寶藏不獲取，反而只是一味的掃地，想想就覺得可疑啊。

    尤其他還是一個舉世無雙，跺跺腳就可以讓大陸震三震的人物，更是讓朱元不敢放松警惕。

    朱元小心翼翼的挪移，嘴中卻裝作滿不在乎：“老人，你在這里很久了吧。怎么不進入天外天呢？”

    就在此刻，朱元看見老人的手上身體中，出現(xiàn)了無窮無盡的黑光，圍繞著他。

    智慧之光正在消退，他逐漸變?yōu)橹暗牡膾咧憷先恕?br/>
    他的時間到了。

    老者眼神突然一變，掃帚抬起，圓圈和金光同時消散虛無，而后他像是看見什么可怕的東西，眼神變得崇敬無比，手背上身后，口中發(fā)出微弱的聲音：“第五代洪荒古體，他在等第五代洪荒古體。我，不是洪荒古體?！?br/>
    “第五代，白絮大道說是第五位，究竟怎么回事？”

    微弱的聲音逐漸增強：“第五代洪荒古體就會出現(xiàn)，靈沉大陸會毀滅了，肯定要毀滅了?！?br/>
    老人眼中的智慧之光，竟然在消失，逐漸歸于癡呆。

    但是就在此刻，老人的眼底卻沖出一道黑暗，幽森的光芒，試圖占據(jù)他的身體。

    聲音變得陌生而狂傲：“蓋雙天，你是一個可惡的偷取者，占用我的資源，你是個小人，卑鄙的小人。蓋雙天，我盡管敗了，但是我會永遠生存在天外天，讓你的美夢變?yōu)樘摶?，我要讓你，永世不得重生。?br/>
    哈哈哈

    一陣大笑傳出，老人的背后升騰起瓊瓊烏光，遮天蓋地，日月無光，連漫天的白霧都被強制推開，天外天成為一團魔地。

    幾乎同一時間，此地震蕩不安，那些懸浮著的古殿開始向此地合攏，圍繞茅草屋組成一個十分生疏的圖案。

    朱元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過這個圖案，一時間竟想不起來。

    天空在瘋狂顫栗，旋風(fēng)四起，萬物都誠服在老人的腳下。

    烏鴉叫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讓人頭昏欲裂。

    朱元站立當(dāng)場，因為早有準備，無云劍握著手中，懸浮而起，星辰之光出現(xiàn)，抵抗住魔云侵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人的身體正在變換，體內(nèi)似乎裝著什么可怕的魔獸。

    怎么可能這樣？

    老人陷入徹底瘋狂，之前的智慧光芒完全泯滅，帶來的是一股讓人害怕，驚悚的魔光。

    朱元實在想不通這是為什么，沒有任何征兆，讓人變成如此模樣。

    難道是仇恨？不可能吧。是什么仇恨能夠讓一個強大的修士甘心混為魔道，一輩子癡癡顛顛，不成人樣呢？

    他不敢多想，努力控制者星辰，抵抗魔云。

    實在太過強大，朱元全力以赴，不過只能在茍且間生存下來而已，這簡直是超越天際的力量。

    整片空間都在他的控制之中，成為了這里執(zhí)掌生死的魔神。

    “蓋雙天，不要以為你遁入輪回就可以完美逃脫，這是不可能的，我會一生一世守護在這里，你的轉(zhuǎn)世之人，永永遠遠不可能得到傳承。我盡管敗了，可是，我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