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吃下了一只清甜的香瓜,又跟前來兜售的小販買了一整筐的瓜果,容遂懶洋洋地躺倒在椅子上。
因為怕有什么意外,雖然藍(lán)北的人自容遂開始依次嘗試融合成一個意念從復(fù)制的時空中脫出,但阿漫和阿瀏卻被分開了,阿漫跟容遂一道出來了,阿瀏則留下悄悄照應(yīng)。
從一團意念恢復(fù)成為一個人,也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
出來后才發(fā)現(xiàn),其實他們離瓜洲已經(jīng)很近了,頂著鴨蛋黃的大太陽等了一陣,雖說如今眾人都已經(jīng)不懼炙烤,但一直脫出水分還是需要從別處補回。
大家的目光在等待中都投向了不遠(yuǎn)處那綠樹白墻的瓜洲城。無異議地,他們來到瓜洲等候,畢竟按阿瀏給出的信息,藍(lán)南那一撥人還有得等。
或許異鄉(xiāng)人扮得再像也和本地人不同,偌大的茶肆中有五撥客人,獨他們五人被來來往往的人著意關(guān)注。
小販們格外喜歡到容遂面前兜售,大約也因為她的眼睛總在瓜瓜果果中打轉(zhuǎn)。不好吃不要錢,樣樣都請先試吃了再買,價錢也十分便宜,至多一個銅板一斤。容遂于是買買買!
拳頭大的青棗連籃子一同買下,一口咬下去平湖秋月一樣色清質(zhì)白的果肉和著飽滿的汁水化在口中,阿漫都跟著瞇起了眼睛,僅僅藍(lán)南這里的物產(chǎn)都可以馳名宇宙!為了美食也要保衛(wèi)藍(lán)星!
常安剝了一只籃球大小的石榴,刺破乳白的果衣,一牙一牙地取出瑪瑙一樣紅得晶瑩,大如彈珠的石榴籽放在鴉青色的琉璃盞中分送給容遂等人。
真看不出這茶肆如此講究,茶杯是梅子青的小盞,大果盤是直徑有兩尺的鴉青琉璃盞,紅紅綠綠清清白白的瓜果放在上面,益發(fā)鮮亮誘人。
另四撥人客所用的器具也大致同等,只尺寸都要再大一些,果然他們是外地人這一點已被人瞧出來了。
最后又吃下一盅密瓜酸奶,容遂手撐在桌子上,渾身骨頭都酥了。
雖然不知道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怎么樣,可是她前頭吃下的那比容遂一張臉還大的粉尖尖絲綿綿的桃子已經(jīng)是此生僅遇。
她好像可以為了這里瓜果留下來!
然而這樣安適的時光,是從整個世界里掉落的一個小小空隙,既沒辦法永存,他們也無法長久停留。
再是眷戀,依然收拾心情回到茶肆后面的客院冥想,點點滴滴的增加能量,不為勝率,只為盡力。
清早咚咚的敲門聲讓容遂和葉傾自冥想中醒來,開門一看是玫紅紗巾從頭部垂到地上襯得身姿格外曼倩動人的美麗女招待。
隔壁常安正牽著阿漫的手,與小步一同站在廊下等著她們。
女招待聲如細(xì)雨銀鈴,輕柔又輕快地道,“早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客人隨時可以前去用餐?!?br/>
濃密的睫毛,嫵媚的眼波流水一樣緩緩經(jīng)過藍(lán)北五人的視線,阿漫還被特別招待了一個酒渦輕旋的微笑。
早餐很豐盛,各式水果餡餅和小面包、沙獸肉的烤包子、沙蝦水晶包、沙蟹粥,腌肉、熏肉、烤肉以及涼拌的新鮮蔬菜琳琳瑯瑯在中間的餐臺上擺了三層,隨客自取。
容遂吃得胃滿肚圓,最后用一杯香草茶清了清口,意識中傳來常安的聲音,“神情穩(wěn)住不要變化,繼續(xù)喝茶。昨天我和小步輪流值夜,一整晚都沒有聽到任何哭聲?!?br/>
容遂為自己又倒了一杯茶,順手為眾人都斟上。
“這么說這個地方有古怪?我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樣!”葉傾微微有些懊惱。
容遂:這都什么事!再去取一盤水果餡餅和乳酪面包。
阿漫從椅子上跳下來,也拿了一個大盤子狂夾自己愛吃的核桃杏仁牛角包。
多好的地方啊,有這么多的美食,連器皿都好合容遂心意,居然有問題!多吃點,找找補。
阿漫喝一口酸甜的石榴奶茶,吃一口裹了一層核桃一層杏仁的牛角包,“沒關(guān)系,阿瀏說他們至少還得一天,我們就在這再吃一天吧。藍(lán)星還沒有我們水元素一族對付不了的事呢!”
常安無語,都不關(guān)心一下為什么會聽不到哭聲嗎?是藍(lán)南發(fā)生了變化,白鳥部族不用再哭泣,還是出了什么事?或者的確是這里有問題,所以他們聽不到哭聲?
常安和步青驪更傾向于這個瓜洲出了問題,因為除了沒有哭聲,這里的夜晚也安寧得過份,一點騷亂也沒有,與此前在芳洲的住宿經(jīng)驗完全不同。
叫常安和小步措手不及的是,容遂直接叫住今早前去喚門的女招待問道,“這兒晚上怎么這么安靜,完全聽不到哭聲?”
女招待烏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確認(rèn)容遂的問題,接著很快回道,“我們這里一直都是如此,感謝主,感謝城主?!?br/>
說話間竟整個人伏下身子對著東方叩拜施禮。
容遂不好再問她,又去餐臺取烤包子,然后逮住一個昨天下午來投宿的小伙問道,“瓜洲晚上都是這么安靜么?”
小伙子一連取餐一邊不加思索地回道,“是啊,不然住一晚五十個銀幣誰會愿意付呢?”
是這樣么?雖然對于銀幣的購買力略有了解,比如一張手工織的沙羊毛的地毯也不過一個銀幣。住一晚,五十張手工羊毛地毯就沒了。
不過,還有這樣豐盛的早餐包含在內(nèi),其實也不多吧
葉傾沖著容遂直笑,雖然容遂問出的東西不辨真假,但得到這樣的答案至少表明兩種可能。
一是大家說得都是真的,瓜洲應(yīng)該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二是,大家說得都是假的,那么他們遇到的所有人都有問題。
如果整個城市的人都如此安然,那整個城市的人都有問題。所以,雖然容遂看上去是生猛草率了一些,但這個方法還是可用的。
如果最后真確定有危險,該用的手段還是要用,還了解的總會了解。
那么現(xiàn)在,就去看看這個城市的人吧。五人以逛街的名義出發(fā),不但無人阻擋,茶肆三個女招待還熱情地給他們介紹必買之物
瓜果飄香的瓜洲,石板綠蔭之間都有一股甜蜜的氣息。小孩子們剛啃了密瓜,香甜的果汁將一張張臉,一只只手都沾染得粘膩。
葉傾若無其事地問一個給孩子凈手的少婦,“這里瓜果香甜,晚上又安寧,佛經(jīng)里的極樂世界也不過如此了。”
少婦一臉自豪地回道,“我們都是有福之人,才能在這里生活?!?br/>
一路采買,一路問,人人都將這里的安寧視作當(dāng)然,再問就感謝主,感謝城主
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大家心中已經(jīng)有數(shù),這個瓜洲果然有問題。
果脯蜜餞干果買了一堆,有心選些琉璃盞和瓷杯,果然也都很精美,但并無一樣比得上他們投宿的茶肆兼客棧所用。
那一整條街的茶肆,也只是他們投宿的那一家食物最美味,最豐盛。所以,他們是被當(dāng)做客人招待了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