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澈緊緊地拉著我的手,快速地穿梭在幾個神秘的黑衣人之間。所謂的神秘黑衣人統(tǒng)一穿著一襲修身的黑西服,腳踩锃亮的黑皮鞋,把高大魁梧的身材清晰地勾勒出來,他們還一個個戴著深厚的墨鏡,每個人的一只手拿著發(fā)著刺眼白光的手電筒,一只手握著手槍向黑水潭里的惡靈猛烈射擊。這應該是我和江漓澈逃出來后第一次與神秘人的距離是如此之近,就在我們依次從黑衣人身旁穿過時,我的心里還習慣性的咯噔一下,多少次了,我就是被他們捆束在冰冷的實驗床上接受采血的,對于他們的出現(xiàn),或多或少在我的心里還是會產(chǎn)生一絲緊張和慌亂。
“混蛋!Zero要跑了!還不趕緊攔住?。?!”領頭的黑衣人早已端倪出我和江漓澈即將往回逃脫,便氣急敗壞地喊道。
很快,黑衣人都已反應過來,留下一大部分的人射擊惡靈,其余的人掉頭追緝我和江漓澈。眼見著前方一個黑衣人做出捕捉我們的動作,江漓澈跳起地面,上去就是一個簡單利落的橫空踢,直中腦袋,或許是力度太大,黑衣人歪倒在一旁不住地嗯哼著。江漓澈飛快地撿起黑衣人掉落的手電筒,便拉著我繼續(xù)狂奔起來。我不禁暗自直呼,想不到江漓澈竟然這般身手了得!
“沒用的東西!??!”身后是領頭黑衣人的怒罵聲,“抓不到Zero,等著回去看老板怎么處罰你們!”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劃過,我知道江漓澈這次要使用他的瞬間移動能力,但看他臉色蒼白,虛汗淋漓,便知道他的體力已到極限。我便開口說道:“阿澈,不要胡來!當心身體!”
江漓澈只是嘴角好看地翹起,拉著我迅速移動起來,剎那間周圍的空間都幻化成一條條黑色的細線,在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江漓澈大口地咳喘了幾聲,一頭栽倒地上,周圍的空間才恢復成原來的模樣。我迅速蹲下身子,發(fā)現(xiàn)江漓澈已經(jīng)昏迷過去,可能是消耗力量過多體力透支吧。感受到江漓澈這么拼命地救我,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絲絲的溫暖和感動。
說實話,自從我有意識以來,便居住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大房子里,每天要做的事除了被強迫檢查身體,偶爾翻翻書籍,便是一個人蜷縮在墻角沉浸在無盡的孤獨寂寞之中。只有在定期采集完血液之后,我才可以到另一個裝著落地窗的房間里休息。每當這個時候,是我內(nèi)心最愜意最愉悅的時刻,因為此時我可以透過厚厚的落地窗看到遠方湛藍如水的天空,幾朵潔白的云朵懶懶地躺在此起彼伏的青山之上,山底下蔥蔥郁郁的樹林里散落著幾個紅色的屋頂,在明媚陽光的照射中,反射著點點光亮,讓我恐懼緊張的心慢慢地沉靜下來,享受片刻的安詳……
或許是孤獨太久了,或許是畏懼這個世界,我一直都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我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強迫我采血的黑衣人,直到遇見江漓澈,我還是對他保持著懷疑和否定的態(tài)度,看來這次我錯了,江漓澈將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伙伴,就像親人一般……或許他也是第一個走進我內(nèi)心世界的人……
我蹲在江漓澈的身旁,什么也不會做,心里暗罵自己無能。拿過地上江漓澈手中的手電筒,我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才發(fā)現(xiàn)我們還是身處長長的爬滿藤蔓的甬道之內(nèi),前后都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突然,我注意到甬道一角那個額頭上貼著黃符的人,他靜坐在一團雜亂叢生的藤蔓里,彷佛像睡著了一般。手打著光亮,我居然鼓起勇氣向那個人慢慢走去,心里砰砰亂跳。但有個聲音告訴我,他絕對不是死尸或者惡靈,但他究竟是誰呢?為什么會靜坐在惡靈的魔窟?他在這里呆了多久?我的心里滿是疑問。
憑借著自己的感覺,我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就把那人額頭上的黃符揭了下來。沒了黃符的遮掩,借著燈光,我可以很容易地看清他的面貌。他長著一張堅毅粗獷的臉龐,濃濃的劍眉下緊閉著雙眼,高挺的鼻子旁隱約可見一道疤痕劃到臉頰,或許歷久了歲月滄桑,幾乎快要把疤痕撫平,半張殘破的白色面具滑落在肩頸上。忽然,我的腳下一陣劇烈晃動,頭頂上幾根藤蔓紛紛掉落,腥臭的氣味瞬間彌漫升騰,緊接著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小哥哥,你為什么要逃跑?”奶聲奶氣的聲音輕易地打破了安靜狹長的甬道。
我心頭一驚,猜測惡靈已經(jīng)隱藏在這里的某個角落。將手電筒的光芒換了個方位照射,只見婦人和幾個女孩的青白的臉龐漂浮在甬道的上空,她們詭異地微笑著,下半身已經(jīng)和頭頂粗壯的藤蔓合為一體。密密麻麻的藤蔓從黑水潭的方向往這里瘋狂涌來,黑紅雜亂的藤蔓叢中隱約掛著幾具黑衣人的尸體。婦人一手拿著撥浪鼓,一手甩著某個黑衣人的斷肢,面無表情地說道:“娃娃,快跟我們一起來,馬上我們就可以看到天堂了?!陛p輕的語氣令人想醉。
我驚慌失措地向后一個趔趄,眼角余光瞥見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男子猛然睜開雙眼,從口中啐出一口血痰,痰落在其周身的藤蔓上瞬間升起一縷薄薄的白煙,引得茂盛的藤蔓開始劇烈的抽動起來。我的天,他竟然還活著!我從地上爬起來三步并兩步跳回到江漓澈的身旁,卻發(fā)現(xiàn)可憐的江漓澈依舊處在昏迷中。
“阿澈,快醒醒!”我搖晃著他,口中不停地喊道。算了,我咬了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將江漓澈從地上扶了起來。這時,臉上有疤的男人喊道:“趴下!”我下意識地扶著江漓澈趴在地上,只聽到一個聲音“嗖”得從我頭頂掠過,定眼望去是一條染著鮮血的藤蔓。說時遲那時快,男人大喊一句“久視長生①,與道合升”,便奮力掙脫了藤蔓的束縛,跳了出來。他全身穿著一襲白袍,肩上披著一件已經(jīng)破爛不堪的紫色紗衣,懷中抱著一柄惹人注目的桃木劍,眉宇間充滿了正氣。
“你還沒有死嗎?生命真是頑強?。?!”藤蔓上一個女孩嗤笑道。
“身為一個驅(qū)魔師,在沒有消滅邪惡之前,是不會輕易地死去的!”男人語氣鏗鏘,面容凝重。
“呵呵,真是癡人說夢!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休想阻止我們?。?!”藤蔓上另一個女孩氣急敗壞地叫道。
說著,女孩甩出一只潔白如玉的手,剎那間便幻化成一條血淋淋的藤蔓,直直地向男人襲去。男人冷哼道:“上次大意被你們困住,這次不會讓你們得逞?。?!”說罷便從袖口中捻出一張紙符,將右手食指咬破,隔空對著紙符迅速畫符,口中默念:“陰陽合明,穢氣清凈。真氣流行,三尸安靜②!束!??!”紙符瞬間飄向空中,眨眼間一分為七,“嗖嗖”地向幾個惡靈飛去,婦人見勢驚慌不已,連忙搖動撥浪鼓躲開。紙符打在五個惡靈的命門上,剎那間定住了她們,婦人帶著六兒躲開了紙符的攻擊,那只刺向驅(qū)魔師的血藤因為主人被紙符定住而從空中掉落。
驅(qū)魔師向我大吼道:“還不快跑!??!”
我當下扶著江漓澈撒腿就逃,婦人惡狠狠地叫囂:“今天誰都跑不掉?。?!全部都要陪葬于我?。?!”說著“咚咚”地搖起撥浪鼓,只是一瞬間我感到自己的身體莫名地向后轉(zhuǎn)移,心中一陣發(fā)毛。
“小寒,保持內(nèi)心安靜!抓住我的手……我?guī)愠鋈ァ苯斐翰恢朗裁磿r候已經(jīng)清醒,語氣虛弱地對我說。
“阿澈!不可以!這樣下去你會沒命的?。?!”我試圖平息內(nèi)心的紊亂,吃力地扶著江漓澈轉(zhuǎn)移身子向外面跑去。此時江漓澈將一個玉環(huán)塞進我的手中說道:“帶上這個,會保你平安的!”我接過他遞來的玉環(huán)欣慰地戴在手腕上。
就在這時,驅(qū)魔師大聲喊道:“太微玉清宮,無極無上圣。俱入三乘門,永斷兩舌業(yè)。”說著又從袖子中甩出六道紙符,右手揮舞著桃木劍繼續(xù)說道,“一曰眼根,二曰耳根,三曰鼻根,四曰舌根,五曰身根,六曰意根。③”霎時六道紙符在空中勾勒出一個閃著金邊的正六邊形,然后逐漸變大,驅(qū)魔師向正六邊形的中心甩出桃木劍,在劍與符心重合后,便穩(wěn)穩(wěn)地向婦人和六兒飄去。
很快,我的身后響起一陣嘶聲力竭的嚎叫聲和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震得整個甬道掉落起泥土,石塊和藤蔓。我回頭望著逐漸坍塌的甬道,眼前閃過一個矯健的白影,他一手將江漓澈扛在肩膀,一手把我夾在胳肢窩然后閃電一般地向黑口子移去。驅(qū)魔師的速度好快,看來我們要逃離這個魔窟了……
注釋:①久視長生,出自《荀子?榮辱》和老子《道德經(jīng)》第七章,是中華道家的專有名詞,又稱為長生不老、長生不死等。
②陰陽合明,穢氣清凈。真氣流行,三尸安靜。此句出自道家無量天尊畫符咒,此處“三”是虛指,多的意思。
③本段里驅(qū)魔師念的符咒全部出自《太上正一朝天三八謝罪法懺》,其中“一曰眼根,二曰耳根,三曰鼻根,四曰舌根,五曰身根,六曰意根?!背鲎浴堕_啟如儀》篇;“太微玉清宮,無極無上圣。俱入三乘門,永斷兩舌業(yè)?!背鲎浴吨拘臍w命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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