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小子,你知道那是誰的貞節(jié)牌坊嗎?”老爺子忽瞧見一幢貞節(jié)牌坊,有些好奇的問道。
“嘿嘿,這個我還真知道,那是龍庭二十四年的事了,當(dāng)時一位書生上書朝廷,給自己守寡了十八年的嫂子立的,結(jié)果后來他嫂子懷孕了,牌坊也就歪了?!?br/>
老爺子一聽卻甚感興趣,急忙問道:“哦?這事兒還真稀奇了,我這個說書人倒要聽一聽?!?br/>
李觀魚不由笑道:“這事兒說起來是個笑話。本地一個書生上書請為寡嫂立牌坊,說他嫂子從十八歲就守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教養(yǎng)兒子孝順公婆,非常的賢良,先帝便下旨撥了五百兩銀子準(zhǔn)立牌坊?!?br/>
“不料他那位寡嫂聽說了之后卻驚恐萬分,她也聽說過不貞的人,牌坊是立不住的,無可奈何只好對小叔子直言自己與人有了奸情。”
“小叔子一聽又驚又怕,罪犯欺君是要砍頭抄家的,這時他也顧不追究嫂嫂了,只好花了重金去求一位和尚。那位和尚收了銀子后作了場法事,說他嫂子偷過幾次人,便在牌坊下灑幾粒黃豆,就能破了這法。”
那位書生回去便問嫂子偷過幾次人。
他嫂子吱晤半晌才道:“他叔啊,你就別輪個兒了,你就拿著簸箕往坑里倒吧,兩簸箕下去,肯定就夠了?!?br/>
老頭子聽完,眉毛胡須一勁兒地飄,大笑不止,追問道:“魚小子,那后來如何了,呵呵。后來可是真破了這法?”
李觀魚笑道:“那書生聽了氣的全身發(fā)顫,又發(fā)作不得,為了怕出意外,偷偷往坑里灑了滿滿三簸箕黃豆。這才著人立牌坊。牌坊立好他放心不下,和嫂子天天去看。結(jié)果沒幾天的功夫,那牌坊就開始歪了,那書生一怒之下殺了嫂嫂和那不知是不是兄長骨血的侄兒,自己也尋了短見。”
“這他娘的??????”老爺子哈哈大笑彎了腰,伸手撫須,笑著說道:“牌坊底下灑黃豆。還灑了滿滿三簸箕,黃豆浸水,膨脹發(fā)芽,能不拱起來嗎?這也算是報應(yīng)啊。人啊,生在床上,死在床上,欲生欲死,也在床上?!?br/>
李觀魚佩服老爺子的真知灼見,“誰說不是呢?!?br/>
李觀魚和老人并肩而行,眼前一輛馬車疾馳而過,濺了一身泥。
李觀魚心中大怒,正要向前理論,卻見一片銀葉子‘嗖’從車上扔下,落在他面前,李觀魚罵道:“有錢了不起啊!”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有錢確實挺了不起的。
武功修為也算是八品武夫了,在牌坊鎮(zhèn)也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算得上是個人物,但還是窮逼一個,靠著寫信算命勉強(qiáng)養(yǎng)活自己和蘇蘇兩人。
撿或者不撿,這是個問題。
這是面子問題,這是尊嚴(yán)問題。
李觀魚心中迅速盤算,當(dāng)年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如今一斗米三百文,五斗米一千五百文。
這片銀葉子,至少有三兩,彎腰三兩銀,就相當(dāng)于十斗米,正當(dāng)他猶豫間,一只滿是老人斑的手伸了過來,將銀葉子撿起,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哈哈道,“娘希匹,發(fā)財了。”
老爺子將銀葉子收進(jìn)錢袋子。
“老爺子,這銀子好像是給我的?!崩钣^魚還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老人。
老爺子滿臉不屑,“你叫他會答應(yīng)嗎?”
李觀魚吃了悶虧,竟無言以對。
老爺子饒有興趣的看了李觀魚一眼,忽然笑道:“咱們相識三年了,我近日想了一處上聯(lián),卻不知下聯(lián),不知對對聯(lián)可有興趣?”
李觀魚笑了笑,暗道,相識三年,你坑了我不下三十次,但還是說道:“請講!”
老爺子直起腰板朗聲吟道:“十面埋伏,九天雷雨,八方受阻,七竅生煙,六神不安,艱險不懼,觀魚翔淺底。”
李觀魚劍眉微皺,沒想到這說書老人,尋常陋巷臥虎藏龍,這看似平凡的老爺子居然胸懷如此才學(xué),而且這上聯(lián),藏有自己名字,這難道是巧合?
李觀魚略一思索,輕聲道:“五味雜陳,四季晴空,三載雄心,二意絕無,一馬平川,拼搏無悔,看龍游九天?!?br/>
李觀魚內(nèi)心一震,他俯首做了一揖,心中想到,與這老頭子相識三年,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道:“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老爺子笑道:“鄙人姓崔名三書,虛度五十八個春秋?!?br/>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盯在李觀魚的臉上過了許久方才喟然嘆道:“魚小子,我看你乃人中龍鳳,大貴之相??!”
李觀魚笑道:“你是看上我剛才掙的一百兩了吧?!?br/>
他的算命之術(shù)都是老爺子教的,這一套再熟悉不過了。
老爺子尷尬一笑,道:“魚小子,我送你一本書!”
說話之間,老頭子拿出來一本書,緩緩交道李觀魚手中,同時神秘兮兮的說道:“本人已達(dá)至強(qiáng)境界,秘籍什么的隨手捏來。今天我看你骨骼驚奇,日后必是人中龍鳳。我這有一本武林秘籍賣給你,儒圣十劍,我看與你有緣,就收你十兩銀子吧。別小看這一本書啊,或許就是個大機(jī)緣,對你以后很有用的。”
李觀魚面上無表情,心中啞然一笑,老頭子的秉性他還不了解?
一定是打他那一百兩的主意。
老頭子說完,深吸一口氣,背負(fù)雙手,作出一副高手姿態(tài),只是風(fēng)范雖有,一身白衣破兮兮,上面有好幾個補(bǔ)丁,看上去模樣卻有些滑稽,怎么老人說書的時候他沒看出來,李觀魚不由暗笑。
老爺子瞧著李觀魚,兩眼一瞪,“小子,你不相信啊,我一巴掌拍碎山岳,一腳踩碎一座城池。放一個屁,能把南海炸裂,到時候直接在沙灘上烤海鮮了,再也沒必要下海捉鱉了,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給你放一個?。俊闭f完就要擼起褲子。
“崔老,我信!”李觀魚連忙打住,“這大冷天的,凍著了您金貴的小屁屁也不好。”
崔三書一副瘦弱模樣,“小友有所不知,其實我本姓楊,祖上是楊家將楊五郎的后代?!?br/>
李觀魚差點笑了,“楊五郎不是和尚嘛,怎么會有后代?”
崔三書說,“這不信奉的黃教嘛,可以娶妻生子的?!?br/>
“那你怎么改姓了?”李觀魚只覺得好奇,他與這老人相識三年,但有關(guān)于老人的事情,他是一無所知,今日聽老人說起來,雖然言談由此而胡扯,他還是認(rèn)真的聽起來,“楊家后代?楊家槍法來比劃一下?”
“啊啊呵呵,楊家槍法?哈哈。這個嘛,揚(yáng)州炒飯,揚(yáng)州叫花雞我倒是比較熟?!崩蠣斪诱f話的時候,肚子已經(jīng)咕嚕嚕在抗議了。
李觀魚說:“老爺子,你查查族譜,我怎么覺得你更像是二郎神家的呢?”
“管他二郎神還是楊五郎呢,我現(xiàn)在是肚子餓的呱呱叫啊?!?br/>
李觀魚揣了揣懷中的銀兩,心道:反正這兩天就要帶著蘇蘇去參軍了,不如今晚給蘇蘇也帶一點好吃的,于是他笑了笑,道:“走吧,不過最多只能吃二兩銀子的飯菜?!?br/>
老爺子嘿嘿一笑,招呼伙計,“小二,一碟花生米,一小碟腌蘿卜干,兩角烈酒,開胃了之后再上二十根雞腿,三斤牛肉,招牌菜都上啊?!?br/>
老爺子重新打量李觀魚一番,哈哈一笑,“少年人啊,血氣方剛,一個個都吆喝著要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狗,最后都把身子弄壞了,我這叫做先淡淡后濃烈,滋味才會品出來?!?br/>
兩個人一起喝酒扯淡,崔三書問李觀魚,“你小子只是個八品小低手?”
修煉武道之人,境界分九品,九品為末,一品成至尊,超出九品之外乃是兵家魁首,佛門金剛,道家洞玄,儒家圣人的怪物,再要往上就是陸地神仙之類的老怪物了。
李觀魚笑了笑,早知道老爺子是一位武道之人,于是很誠實的道:“距離七品還差著三張牛皮的厚度?!?br/>
崔三書嘿嘿笑道,“這你就不懂了,看在你請我吃喝酒吃肉的份上,我教你練習(xí)儒圣十劍,絕逼能晉身二三品高手行列?!?br/>
李觀魚連忙虛心請教。
崔三書抿了一口酒,說:“很簡單,我剛才送你的這本書上有十劍,每一劍修煉到極致,那都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存在,我再傳授你一段劍決心法,絕對讓你躋身一品高手行列?!?br/>
李觀魚有點相信老爺子是個修煉之人了,只不過他是八品境界,自然感應(yīng)不到老爺子的修為,崔三書連忙擺手,“也罷,看在雞腿的份上”說著說了一段運(yùn)功的口訣。
“這套口訣乃是劍決,其實還有一個更牛?逼的名字,叫做一劍仙人跪,你內(nèi)力淺,多多練習(xí),總有一天會成功滴?!?br/>
崔三書消滅了兩根雞腿,抹了抹嘴巴,“當(dāng)你熟練運(yùn)用這一套劍決的時候,就可以在殺人的時候大喊一聲,我有一劍仙人跪,你他娘的跪不跪?”
李觀魚悟性上佳,用了三兩盅酒的時間,已經(jīng)將一劍仙人跪的劍決融會貫通,將內(nèi)力聚集手中,劍氣隨手指激射而出,破壞力驚人。
李觀魚心中暗驚,這套一劍仙人跪口訣絕非凡品,看來眼前的老爺子并不是在晃點他,只是不知道懷中這本書上的儒圣十劍是否也是上品。
崔三書說,“這套武功我從未外傳,本來想帶進(jìn)棺材了,看你小子有緣分,就傳授給你了。我想,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br/>
李觀魚再問,為什么說要離開?
老爺子只喝酒,不說話。
聽老爺子的話,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李觀魚再三逼問。
老者但笑不語,最后說了一句:“讓讀者慢慢看吧,不說了,劇透死全家啊。”
相識三年,老爺子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經(jīng),言談之間,放浪形骸,從沒見過今日面色這么凝重。
李觀魚心頭浮起一朵黑云,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緩緩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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