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玄月,二選一
謝長風(fēng)原本打算狠狠折辱眼前的男子便離開,但是眼下——他瞇著眼睛盯著他卑微的身影。
他知道眼前的男子曾經(jīng)不止一次設(shè)下毒計想要誅殺冷莫燃,他也知道這個男子對著玄月出手過,困住玄月的符咒陣法,他那一日是親眼所見,被鮮血染紅的土壤——他也曾經(jīng)仇恨過這位神道宮背后的至尊,想著必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只是如今他匍匐在自己面前。
搖尾乞憐,姿態(tài)放得極低。謝長風(fēng)伸出手,一劍刺入他身體之中,扎扎實實地帶出了一捧血花!他的身體之上,竟然是完全放松的狀態(tài),連任何防備的守護禁制都沒有設(shè)立。
溫?zé)狨r血恣意流淌,他也沒有要控制傷口愈合的意圖。
就如同他方才所說。
任憑謝長風(fēng)處置。
謝長風(fēng)看著他傷口潺潺流出的鮮血,又是一劍刺出——很快便讓眼前的男子身體之上千瘡百孔,鮮血流淌,化作一小淙湖泊在他身下彌漫開來。謝長風(fēng)聽見他開口說道。
“主人可滿意了?”
他這等謙卑,謝長風(fēng)想到他對玄月的算計,心中依然恨極,卻終歸還是有了一絲裂縫。
他是能夠傷到冷莫燃的人。
他曾經(jīng)設(shè)下計謀針對冷莫燃。
他或許…
的確需要他。
念頭轉(zhuǎn)變。
有的時候。
或許只需要這么一個瞬間。
他的眼眸睫羽輕微一顫,只這么一個瞬間,然后謝長風(fēng)開口說道。
“好。”
“你記住你今日說的話?!?br/>
他想,他可以駕馭他如今擁有的一切!
…
神元金龍族中的龍氣爆發(fā)持續(xù)了整整半個月。
葉玄月見到曦沅的時候,赤瞳表現(xiàn)得比她更激動,他猛然一下子蹦到曦沅面前,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動個不停,來回打量曦沅。曦沅毫不客氣直接伸出手一把拎起他的耳朵,倒是惹得他連連叫喚求饒。
“你便饒了我吧!”
“你怎么突然之間,變得這樣厲害了?”
“聽說始祖鳳凰同別的鳳凰不同,我瞧你同原本樣子倒也差不多——只是這性情…變了不少…”
“還有你去火燒神道宮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聽上去便風(fēng)光熱鬧,這么解氣的事情,可惜我沒有能夠親眼看到?!?br/>
葉玄月其實也很好奇曦沅覺醒的輪回記憶,尤其是她火燒神道宮的經(jīng)過,同她前世的記憶之中究竟都有什么內(nèi)容。
曦沅對葉玄月輕描淡寫地將她同古刑至尊的愛恨糾葛都說了一個遍,她挑了挑眉,一副閱盡千帆過后的輕描淡寫,葉玄月看向她的眼底卻多了些心疼,她反而笑了笑,安慰道。
“這也不算什么?!?br/>
“何況他比我慘得多,我如今痛痛快快,逍遙自在,敢愛敢恨,比他不知道勝過多少倍。更何況,若不是因為上一次輪回,我也碰不到玄月你了?!?br/>
她十分看得開。古刑從至尊境界跌落,雪染也不知道會不會留在他身旁,多半是不會,不過曦沅已經(jīng)不在意這個男子的未來,過去的早已經(jīng)過去。前世糾葛,她也已經(jīng)了結(jié)得干凈,反而是赤瞳還是有些意難平。
“怎么能有這樣…卑鄙無恥的人。明明做得是最不堪的事情,卻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他一樣…”
“你就這樣放過他,還是太便宜他了!”
曦沅倒是輕輕松松地撇開這個話題,轉(zhuǎn)而問起葉玄月在靈武大陸的經(jīng)過,尤其是提到了謝長風(fēng)。
她比多多更敏銳。
一早便察覺,這之間必定發(fā)生了什么。
“他是不是——眼下已經(jīng)成為了我們的敵人?”
葉玄月有些遲疑。
“我其實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如今有了極大的變化,已經(jīng)不再是曾經(jīng)的那個他。再遇見他,我也沒有辦法再如昔日那般信任他?!?br/>
失去了信任的人…大概是…不能再算作朋友。
曦沅卻蹙眉。
她的心思細(xì)膩,更能做出理智判斷,始祖鳳凰的殺伐果決,也正是能夠引領(lǐng)鳳凰一族披荊斬棘幾番輪回不滅的關(guān)鍵所在。
“若是如此,玄月你日后再遇見他,絕不能有絲毫心軟。人心易變——連你都明白他已經(jīng)不能算作過去的他,他的心思怕是已經(jīng)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何況若是當(dāng)真是他成了七海至尊——縱然他不想與你敵對,也會有旁人推著他,往你不愿意看到的那一步走去。”
“玄月你千萬要小心戒備,萬萬不可以因為過去的情誼而疏忽大意?!?br/>
她這些告誡說得語重心長十分認(rèn)真。
這些話——也只有從她口中說出才最為合適。曦沅緩緩嘆一口氣。
“我之前沒有想到,他會演變成今日這樣,當(dāng)年一起從靈武大陸走出的伙伴,會走到今日局面?!?br/>
“或許他曾經(jīng)真的想過放手?!?br/>
“但是他這樣偏執(zhí),對他而言并沒有好處?!?br/>
曦沅看著似是陷入沉思的葉玄月,她知道以玄月的聰慧,她自己必定能想明白,她不用再畫蛇添足多加言語什么,可還有一件事,讓她覺得心里頭有點沉甸甸的。
“我同多多都打聽不到黑曜的消息?!?br/>
…
神道宮中。
眼下多了一只小松鼠。
這只小松鼠蹦蹦跳跳地跳到謝長風(fēng)的肩膀,然后又蹦起來,得意洋洋地巡視一遍,好似這是它的領(lǐng)土一般無二,就連唇角旁的胡須瞧著都高高翹起,一幅得意而又精明的模樣。
“這里的人,真的都要聽你的話?”
“你沒有騙我吧,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這只小松鼠,自然是謝長風(fēng)接到神道宮中來的。他的唇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個有些微茫的笑意,然后摸了摸這只小松鼠的頭頂,動作力度恰到好處,不疾不徐,它的絨毛被他揉搓,讓這只小松鼠不禁提出抗議來。
“你別總是揉我的腦袋啦!”
“對了,玄月呢?”
“我怎么沒有瞧見她?”
謝長風(fēng)的神情不變。
“我同她已經(jīng)不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br/>
“你必須在我同葉玄月之間做出抉擇來?!?br/>
“若是你選了,我會把你送到她身旁去?!?br/>
“但從此我同你的緣分便也到此為此了?!?br/>
這只松鼠瞪著眼睛看著謝長風(fēng),鼓著腮幫子氣喘如牛,它第一反應(yīng)便是謝長風(fēng)在開玩笑,他怎么可能這樣做…他怎么舍得,可對面的青年始終不為所動,而它甚至感覺到了一絲冷漠同睥睨凡塵的至高無上的頂端之意,隔了數(shù)秒鐘,這只小松鼠方才郁郁寡歡的悶聲問道。
“你一定要我做出選擇么?”
謝長風(fēng)的手指輕輕拂過它輕而蓬松的尾巴。
“不是我要讓你做出選擇,只是眼下的現(xiàn)實便是如此,我只是告知你罷了?!?br/>
其實那一日…神道宮的那位至尊的那句話,還是觸動了謝長風(fēng)的。他說他是孤家寡人,沒有人站在他這一邊…可是他心底,還是想要證明…他并不孤獨。
所以,他才會找回小松鼠。
他的手指揉著這只小松鼠的蓬松尾巴,他的音調(diào)聽上去極為冷靜,并沒有透露出半點他的心思來。
“你想好了么?”
這只小松鼠猛然甩了甩尾巴,從他掌心之中掙脫而出,再看向他的時候,神情十分復(fù)雜。
“讓我…讓我想一想。給我些時間好么。”
“我眼下無法做出抉擇?!?br/>
它捧著最心愛的瓜子,卻覺得食不嚼味,它偷偷抬起眼睛去看謝長風(fēng)的表情,心里頭卻還是一片茫然。
怎么會…怎么會有這種事呢。讓它在玄月同冷莫燃之間做出選擇。這兩個人,怎么會敵對呢。
謝長風(fēng)倒沒有逼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