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醫(yī)生,回來啦!”遠處接二連三的問候聲傳來,芳瑜一顆芳心猛烈地跳動著,只見她三兩步跑出雜貨店,看著和街坊鄰居打招呼的蕭逸軒,還是那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牛仔,還是那么頹廢,那么讓她牽掛,而見到了又忍不住想羅嗦兩句。
“嗯?不認識我了?”蕭逸軒向芳瑜擺擺手,順便把左手的小包地過去,“給馬叔和馬嬸買了點東西,還有幾瓶化妝品,適合你的皮膚?!?br/>
“做賊心虛了吧?以前總是給我爸媽買東西,怎么這一次想到我了?哼!”嘴上說得生氣,還是接過了小包?;仡^走了兩步,芳瑜轉(zhuǎn)過身來,鼓足勇氣問道:“什么時候搬走?”
“搬走?誰要搬走?是說我嘛,我為什么要搬走?”蕭逸軒笑道。
芳瑜看著日思夜想的那張永遠對任何事情都顯得無所謂的那張臉:“少爺,我們這小戶人家的,怎么能留得下您呢?求您了,不要破壞我們的生活,好嗎?”芳瑜冷著臉,眼神里充滿了嘲諷和幽怨,但芳瑜總算讓一顆芳心平穩(wěn)下來,聽到蕭逸軒不搬走,芳瑜不知為什么就突然不難過了。
“對不起,芳瑜,因為我的一些事情連累了你。不過我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后絕對不會發(fā)生了。當然,我還要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你不會趕我走吧?嘿嘿,你要是趕我走,我就只好睡橋洞了。”
“算了吧,大少爺?!狈艰て财沧欤戳丝词痔岽?,“謝謝大少爺想著我老爸老媽,也算平日里沒有白給你留著點好吃的?!闭f完,扭頭走回店鋪,再也不看蕭逸軒一眼。然而聽到蕭逸軒打開小鐵門的聲音,芳瑜又忍不住走到門口看了看,蕭逸軒已經(jīng)走進了小診所。
嘆了口氣,芳瑜轉(zhuǎn)過身去,緩緩坐下,雙手支撐在柜臺上捧著小臉蛋,呆呆的看著外面偶然而過的人影。不消片刻功夫,小診所傳來嘈雜的聲音,芳瑜忍不住捂著耳朵,甚至連蕭逸軒的聲音也不想聽,因為聽到蕭逸軒的聲音,芳瑜就覺得心亂,難受。
“丫頭,蕭醫(yī)生回來了?”聽到小診所熱鬧的聲響,后院的馬嬸來到雜貨店,看到芳瑜發(fā)呆,嘆息了一聲問。
“嗯?!?br/>
“唉——!他不適合你。丫頭,媽是過來人,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下午你爸回來,咱們請蕭醫(yī)生吃頓飯,勸他回家吧?!瘪R嬸心疼的寬慰著女兒,知女莫若母,女兒想些什么,做娘的怎么會不知道呢?
“嗯?!狈艰げ幌胝f話,她害怕自己一說話會掉眼淚。馬嬸搖搖頭,無奈地轉(zhuǎn)身回后院忙活去了。
看看日頭到了中午,小診所也沒了人聲,芳瑜不由自主的回到后院端了盤菜,拿了四個饅頭,走到門口又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進診所,把飯菜放到桌上,拿起水平轉(zhuǎn)身就走。要是在以往,芳瑜準會說上一句:“邋遢鬼,還不快點吃!小心沒人洗你的碗!”
走到門口,聽到身后傳來的咀嚼聲,芳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蕭逸軒吃得正香,打著嗝咽下一口飯菜:“嘿嘿,還是馬嬸做的饅頭香!好吃!”
芳瑜登時又覺得蕭逸軒熟悉而親切起來,忍不住說道:“餓死鬼托生啊你!慢點吃,噎不死你!”話一出口,芳瑜又呆住了,只是,以后還能這樣說他多久呢?
蕭逸軒呵呵笑起來:“這才是芳瑜。嗯,不錯,我還以為午飯要到外面去吃呢!噢,對了,晚上有時間嗎?有些話我想對你說?!?br/>
芳瑜不由得一陣心跳,嘴上卻硬氣得很:“沒那閑工夫聽你扯談!”說完慌亂的走了出去。蕭逸軒笑笑,繼續(xù)低頭對付飯菜。
夕陽西墜,倦鳥桂林。馬叔打工回來,看到小診所的門敞開著,向里面看了看,終究沒進去,直接回了家。要是在以往,馬叔一定會先進去打聲招呼,看看蕭逸軒,順便要請蕭逸軒陪他喝兩杯二鍋頭,雖然是最便宜的那種高度二鍋頭,有個人陪著喝酒,總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
剛進門,飯菜的香味讓馬叔忍不住高聲說道:“丫頭,拿瓶二鍋頭,把蕭醫(yī)生叫過來陪我喝兩杯!”話一出口,馬叔又后悔了,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就來!爸,先洗洗臉,看你這一身,不是不讓你出去了嗎,咱們家雜貨店掙的錢夠吃夠喝的了?!?br/>
馬叔嘿嘿一笑:“老丫頭,老爸可還想著給你弄點像樣的嫁妝呢!”說完,馬叔又后悔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馬叔結(jié)果芳瑜遞來的毛巾,歉然的看著女兒,尷尬的笑笑。
“爸——!”芳瑜忸怩叫了一聲,語氣的感激讓馬叔放心了不少。
“沒事,沒事!整天在家里閑著,悶得慌,出去干點什么,就當是散散心了?!瘪R叔咧著嘴笑,心里卻說道:這丫頭,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心里想著,嘴上卻說道:“把他叫過來,既然在咱們家住了,就是客人,是客人咱們就要客氣些?!?br/>
“嗯,就去!”一邊給老爸泡好茶水,芳瑜扭身出去。
看著芳瑜的背影,馬叔不由得嘀咕著:“我老丫頭也不差啊,要是在富貴人家,打扮打扮,比那明星啥的不差哩!”
“老頭子,喝酒的時候,可別亂說話,也不知蕭醫(yī)生究竟什么來頭,是什么樣的大戶人家少爺。芳瑜出事到現(xiàn)在,我整夜都做噩夢,我就琢磨著,蕭醫(yī)生的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出來避風(fēng)頭的啊?!?br/>
“婦道人家,真是頭發(fā)長見識短。也不想想,要是出來避風(fēng)頭的,還有那些厲害的人幫他?你沒聽老丫頭說啊,救她的那些人都叫蕭醫(yī)生少爺。我說老婆子,他不會真的看上咱家閨女,特意來咱們這兒的吧?”
“做夢吧你!咱芳瑜雖然長的不差,可比起那些富貴人家小姐多少要差點!那個什么氣質(zhì)的,咱們閨女有嗎?我可告訴你,不能把閨女朝著火坑里推!”
“啥氣質(zhì)?!咱閨女那叫淳樸!”馬叔點根大前門,“你說的也不差,咱們閨女沒那富貴命,請蕭醫(yī)生過來喝酒,就當感謝他救了咱老丫頭。有些話,是該說清楚了?!?br/>
蕭逸軒過來的時候,酒已經(jīng)倒上,馬叔招呼著蕭逸軒坐下,卻總覺得別扭,不同往日里有說有笑的其樂融融。
“馬叔,敬您老一杯!”
“來,干!”
“馬叔,馬嬸,這段時間給您二老添了不少麻煩,您二老多包涵?!?br/>
“沒啥,沒啥!”馬叔憨厚的笑笑。
“馬叔,您和馬嬸都是勤快人,我有個酒店想找人幫幫忙,不知您二老愿不愿意過去,包吃包住,月薪兩千?!?br/>
馬叔搖搖頭:“噢,還是算了吧。我和你馬嬸沒見過大世面,到了那里還不是給你丟人!多謝你的好意,來,喝酒!”
喝了杯酒,蕭逸軒真誠的說:“我是說真的,馬叔。反正事情你們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說,這些天之所以沒有再發(fā)生什么事情,都是因為有人在這里守著。我不敢保證還有沒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須對您二老和芳瑜負責(zé)。白天,芳瑜回來看雜貨店,我來診所,晚上就在酒店住,這樣有什么事情也好照應(yīng)一下?!?br/>
“我和你馬叔再商量一下吧,蕭醫(yī)生,真的像你說的那么嚴重嗎?”馬嬸有些不放心的問,幾天來平安無事,先前的驚嚇都快忘記了。
蕭逸軒點點頭,看了芳瑜一眼,對馬叔和馬嬸說道:“當然,這樣做是為了以防萬一,實在不行,我安排一個人過來陪芳瑜也行?!?br/>
“我看這樣吧,就讓芳瑜去你的酒店上班吧。我和你馬嬸都這把年紀了,他們還能拿我們怎么樣?就是給你添麻煩了?!毕胂肴绻娴南胧捯蒈幷f的那樣,馬嬸還真害怕有個萬一。
“我不去!大不了那些人把我抓了去毀尸滅跡。再說了,我又沒招惹他們,他們抓我干嘛啊!”芳瑜嗔怒道。
“由著你了!怎么跟蕭醫(yī)生說話呢?”馬叔瞪了芳瑜一眼,轉(zhuǎn)過臉來對蕭逸軒說道,“都是你平時讓著她,把她寵壞了。唉,逸軒啊,不知我該不該說,如果你搬走了,他們還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呵呵,馬叔是想趕我走嗎?”
“不,不是,我沒那個意思?!瘪R叔喝杯酒,大大方方的說,“我和你馬嬸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但你的為人我們都清楚,這九個多月來,你不計較吃住,不計較金錢,街坊鄰居也都受了你不少恩惠,在我和你馬嬸眼里,你都快成菩薩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不能總為了我們和芳瑜分心,如果你搬走了,他們就不會來找我們麻煩的話,還是搬走吧。不是趕你走,而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說來說去,都是我的錯。馬叔,無論如和,我不會讓你們和芳瑜出事的。以后,我可能不會天天來了,但有時間我還會回來看看的。房子,我繼續(xù)租下了,隔三岔五的回來一趟,也好給街坊鄰居看看病什么的。來,我在陪您老喝兩杯,吃完飯,我和芳瑜出去一下。”
“你和芳瑜出去?”馬嬸擔(dān)心的問道。
蕭逸軒點點頭:“馬嬸,放心吧,有些事情我想和芳瑜說清楚?!?br/>
馬嬸和馬叔對視一眼,不由自主的點點頭,蕭逸軒的為人他們再清楚不過,女兒和他出去應(yīng)該沒事的,只是要說清楚的究竟是什么呢?芳瑜也暗自琢磨,夾起來的菜停在半空,忘了放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