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后。
安欣帶著李老和火刀、馬斯克三人離去。
離去之時,安欣的美眸很是認真的看著陳慕,說道:“我們雖然結(jié)束了,但,我希望為了茜茜,我們不會成為仇人。”
陳慕沉默,沒有回答的將四人送離開酒店。
回到自己的房間后,陳慕猶如失去了精氣神一般,癱坐在沙發(fā)上,低聲喃喃道:“仇人?”
前世,陳慕從商,企業(yè)策劃、創(chuàng)意策劃、廣告執(zhí)行、股票等等,他都涉及過,而且還獲得過讓人稱贊的名聲。
內(nèi)行人都曾經(jīng)給陳慕一個稱呼,打工皇帝。
因為陳慕是從一個平民脫身成就輝煌,自己一個一個腳步的從基礎的職位一步一步得到世界五百強企業(yè)的一份股份,并且,是沒有人能夠收購了的股份。
但,別人只見到陳慕的輝煌,卻沒有看到陳慕的苦楚。
他原本沉默寡言,追求實力能證明一切,在同事的眼中,他就是一個奇怪的人,人際交流稀少,為此,他被排擠在圈子之外。
后來,他學會了偽裝,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笑容常伴身。
再加上他的能力,很快的在公司之中,職位火速上升,蓋住了無數(shù)人的鋒芒。
而為什么他能在無數(shù)人的羨慕嫉妒恨中,仍就坐在副經(jīng)理的位子上,穩(wěn)如泰山,一動不動。
“商場無仇?!?br/>
這四個字是陳慕在商界中,體會到的。
作為五百強企業(yè)公司,它和很多家公司都有業(yè)務往來,常常聯(lián)絡關(guān)系。
人各有別,有些人身處高位,好賭、好喝、好穿、好玩、好錢、好......,許許多多,數(shù)不勝數(shù)。
陳慕的身邊,這樣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更甚者可以稱之為社會的敗類,但為什么,陳慕忍著惡心,甚至怒氣,仍就要和他們微笑的聯(lián)絡感情,發(fā)展關(guān)系,取得經(jīng)濟往來。
說到底,就是兩個字:利益。
在商界中,標準就是,任何東西都是自私的,利益凌駕在任何東西之上。
在利益面前,任何仇恨都會被抹除,兩個曾經(jīng)或許有殺父之仇的人甚至會因為共同的利益而放棄仇恨。
利益,說來兩個字,卻是毀了多少人。
陳慕本是厭惡利益至上的商僚,但,最后,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jīng)變成了那個被自己討厭的人。
而且,他認為,這是必然的。
孫玉清的事,就是因為陳慕心中猶存著前世利益至上的理念而所選擇合作。
仇?
在陳慕看來,真的有這個東西么?
在利益面前,仇或許還是聯(lián)絡兩方合作的一個關(guān)系紐帶。
想想,陳慕的嘴角就變得苦澀,明明知道是不對的,為什么,自己還會向這個方向走呢?
“哎!”
陳慕嘆了一口氣,眼中黯然,或許,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一個讓父母驕傲的兒子,也不是可以讓妻子依靠的丈夫......
這般想著,陳慕眼中的落暮之色更濃,嘴角苦笑,口水,苦澀無比。
“這件事情,就讓茜茜自己選吧!”
陳慕坐下決定,只要茜茜過的開心,自己的事情變得就不再重要。
他放棄了自己主觀的想法和行為上的沖動。
“吱呀....”
陳慕正在默默思考時,開門聲響起,陳希拿著飯盒,牽著茜茜的小手,走了進來。
“哥,有人來過么?”
陳希嗅著空氣中彌漫著別樣的氣味,疑惑的問道。
空氣中彌漫的味道似乎摻雜著她熟悉的一股香味,還有令人精神氣爽的茶香味和貼近自然好聞的味道。
有人來過做客么?
陳希將飯盒放在桌子上,目光甚是疑惑。
“嗯,一位舊人?!?br/>
陳慕的手指握緊,因為茜茜在,沒有說實話。
甭管什么決定,路要慢慢走,不然,容易傷到一個孩子的心。
陳慕伸手抱過茜茜,親昵的點了點茜茜的嘴巴、臉蛋、鼻子,柔聲說道:“茜茜今天乖不乖?!?br/>
“乖!”茜茜奶聲奶氣的回答道。
陳慕咧嘴一笑,自從早上開始,他和自家閨女只見了一面,因為最近太過疲憊,多睡一會兒,才讓陳希領(lǐng)著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最近學的怎么樣?”
走之前,陳慕給陳希交代過學習的任務,回國這幾天因為處理一些事情,陳慕還沒有過問陳希的學習成績。
“還好?!?br/>
陳希的天資優(yōu)秀,加上對學習的興趣廣泛,她的進度很快,已經(jīng)可以自學到初三知識了。
陳慕點頭,這很正常,甚至他還認為陳希的學習進程有些快,學習不是一朝一暮的事,需要長時間的堅持,和堅固的基礎。
陳希的學習進程已經(jīng)讓陳慕感覺到,她的基礎可能出現(xiàn)晃動。
“最近這段時間鞏固一下以前學過的知識,多寫作,多做題?!?br/>
陳慕交代下任務,轉(zhuǎn)即和茜茜、陳希一起吃飯。
早上飯還沒吃,他早就餓了!
吃完飯后,陳慕猶豫了一下,阻止了陳希收拾碗筷的動作,對茜茜柔聲的問道:“茜茜,爸爸問你點事兒?!?br/>
“啊?”
茜茜抱著自己的小玩具,迷茫的抬起頭,旋即展開兩只小胳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說道:“爸爸,你想問什么??!”
陳慕將她抱在懷里,慈愛的目中隱隱有些掙扎,最終還是堅定下來,柔聲問道:“茜茜,你想媽媽么?”
茜茜的小手一僵,抬起靈氣的大眼睛,顯得愣愣的樣子,舉足無措。
小小的孩子,似乎因為陳慕的一個問題,已經(jīng)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片刻后,茜茜的眼中涌出一點點淚花,低下頭,小手揉搓著自己的衣角,用微不可查的聲音說道:“想!”
想。
一個字仿佛萬斤之重,擊碎陳慕心中的堡壘。
陳慕的面色微微煞白,心臟處隱隱傳出撕心裂肺的痛楚。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話,卻又是他想聽到的話。
茜茜感覺到陳慕身軀的僵硬,小臉再度揚起來,看見陳慕臉色的瞬間,茜茜小臉一變,否認說道:“不想?!?br/>
說完,茜茜又是低下頭,顯得無精打采。
陳希在一旁舉足無措,她雖然知道內(nèi)情,卻也不知道還怎么辦。
陳慕緊緊的一咬牙,潔白的牙齒咬在唇上,在紅嫩的嘴唇上印出一道白印,隱隱間,血絲從中流出。
口腔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陳慕輕柔的摸了摸茜茜的腦袋,臉上露著溫柔,說道:“茜茜,那媽媽回來,你開心么?”
“媽媽回來了!”
茜茜眼睛瞪得溜圓,小臉上瞬間揚出激動的開心之色,忙不迭的點頭,跟個撥浪鼓一樣,說道:“開心,爸爸,媽媽在哪?”
茜茜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陳慕,帶著強烈的期待和微微的懼怕。
似乎,她在懼怕這一切都是陳慕的自顧自演。
陳慕摩挲了一下茜茜的臉蛋,柔聲說道:“媽媽就要回來看茜茜了!”
說罷,陳慕緊接著說道:“茜茜,最近要乖乖的呦,聽話,知道么?”
茜茜連連點頭,舉起自己的小手,滿是嚴肅的說道:“嗯嗯,爸爸,茜茜發(fā)誓,一定會聽話的?!?br/>
“好了,去玩吧!”
陳慕將茜茜放在地上,將她微亂的頭發(fā)捋至背后,說道。
茜茜此時似乎比任何時候都開心,蹦蹦跳跳的抱著自己的玩具撲進陳慕的臥室,自娛自樂。
“哥。”
陳希見茜茜離開,將一雙柔美的眸子看向陳慕,光潔的俏麗臉頰上浮現(xiàn)出微笑,說道:“我覺得今天你做的是對的?!?br/>
陳慕聞言,眸子微微一動,不知是何感想的輕輕嘆息一聲。
“剛才來的是大嫂吧!”
陳希雖然是疑問,語氣卻很肯定。
她早就感受空氣中彌漫的氣味很熟悉,經(jīng)過陳慕一番奇異的表現(xiàn),陳希自然聯(lián)想到安欣身上,氣味也符合。
陳慕輕輕一點頭,面色陰晴不定,聲音僵硬的說道:“不是大嫂,你就叫她名字就行。”
陳希心中微微一嘆,也不知道陳慕和安欣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居然有如此大的隔閡。
而且,若不是因為茜茜擺在中間,怕是兩人將會化身為敵。
時間貼近下午的時候,陳慕終于做下決定,拿起手機,發(fā)出去一條短信。
“我同意你的條件,但,只能靠你自己。”
打完,陳慕直接關(guān)掉手機。
.......
杭州的交通中,一輛頂級商務車帶著風靡萬眾的目光下,徑直而快速的穿梭而過。
“我滴個乖乖,這車得多少錢,太有氣勢了!”
“跑車跟它相比都弱爆了!”
“頂級工程師打造的全球銷量汽車,你以為?”
“那四個車轱轆,就能換一個普通的跑車?!?br/>
“.......”
身后,只留下震驚的人眾的交流聲。
那一輛頂級商務車上,安欣坐在車中,緊閉著眸子,氣息略有波動。
開車的是火刀,他熟悉華夏的交通法,加上高超的車技,使得車身平穩(wěn),如履平地。
馬斯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眸中泛著兇光,目光時不時瞥向倒車鏡,對周圍的一切都警惕無比。
身穿唐裝的李老則是如同一個溫文爾雅的老人,安穩(wěn)平坐在安欣的身后,眸子中平淡無華。
“叮鈴...”
手機的短信鈴聲響起。
火刀、馬斯克神色一凜,望向聲音的源處,見是在安欣的手里,他們二人才收回目光。
李老也是微微抬眉,看了一眼,旋即淡淡一笑,收回目光。
安欣睜開眸子,看見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時,她呼吸一滯,眼中浮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原本以為,她還要努力好久,才能爭得陳慕的同意,沒有阻攔的和茜茜母子相認。
卻沒想到,這么快。
“陳慕不是特別仇恨我么?”
安欣心中疑惑,旋即苦笑一聲,眼中滿是苦澀。
安欣細長如雪蔥般白嫩的手指輕輕點擊屏幕,回復道:“我知道了?!?br/>
最后,她再加上兩個字:“謝謝!”
遠在酒店中的陳慕看了一下安欣回復的信息,手指微微一動,最終沒有回復。
等待陳慕回復消息半晌的安欣,見是仍然沒有回復,微微一嘆,說道:“到了么?”
“到了,小姐!”
火刀看向遠處這個印刻著《南岸晶都艾灸養(yǎng)生工作室》匾額的養(yǎng)身會所,恭敬的說道。
安欣聞言抬了抬頭,看著艾灸工作室的新景象,不由得一嘆,低聲說道:“真熟悉?。 ?br/>
安欣眼中的神采漸漸分散,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我們下車?!?br/>
等車停穩(wěn)下來后,安欣推開車門,踩著干爽的地面,走進艾灸工作室。
其身后,李老、火刀、馬斯克跟上。
“你好,幾位?!币晃淮┲ぷ鞣拿裁琅涌匆姲残酪恍腥松矸莶环?,急忙迎了上來,低聲說道。
說話間,她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安欣,眼中不由升起一絲驚艷,好美貌的女子!
安欣腳步一停,冰冷的眸子中,冰山似乎在融化,安欣說道:“我找王傲。”
“?。俊泵裁拦ぷ魅藛T微微驚訝,但看著這幾人身份非凡,便是說道:“我去找一下,你們稍等一下,平坐?!?br/>
工作人員給安欣、李老四人安排坐下之后,轉(zhuǎn)身走上樓,去尋找王傲。
半晌后,貌美的工作人員帶著王傲走下樓。
王傲仍然穿著白色的麻布大褂,黑色寬松的褲子,瞧不出任何非同一般的氣勢。
“誰找我?”
王傲隨手拿著手巾擦干自己的雙手,疑惑的問道。
貌美工作人員手指一指,指向站起來的安欣,說道:“是這位小姐?!?br/>
王傲一抬頭,瞬間一愣,手中的手巾無力的落下地面。
安欣目中隱隱出現(xiàn)忐忑的情緒,微低下頭,輕聲說道:“大哥。”
王傲微微失神,好久之后才回過神,什么也沒說,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活著就好?!?br/>
劉家和安家原本是在華夏的世交,只不過伴隨著安家的基地轉(zhuǎn)至國外,兩家老人的交流才淡了下來,在安欣離開之前到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很久沒聯(lián)系過。
至于安欣的父親,安建華,王傲僅僅只是見過兩次,印象不深刻。
當初,陳慕說出安欣死訊的時候,王傲便是不怎么相信,畢竟一大財團掌門人的獨生女死亡,不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
只不過因為安家基地遠在國外,加上身心震動的原因,王傲才相信陳慕的話。
而在之后的時間里,王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現(xiàn)如今,終于證實。
“吃飯了么?”
王傲將手巾撿起來,放在一旁,關(guān)切的問道。
安欣點了點頭,眸中冰山消融,說道:“吃了,我就是過來看看大哥。”
王傲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問道:“陳慕和茜茜呢?”
王傲沒有追究陳慕的謊言,事出非常,必有因。
陳慕和安欣之間應該發(fā)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見了兩面?!卑残赖吐暬卮鸬馈?br/>
王傲嘆了一口氣,說道:“進來聊?!?br/>
王傲側(cè)頭一看李老、火刀、馬斯克,眉頭微皺,好重的血腥味,不由說道:“安欣,這是你的人?”
“嗯!”安欣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我父親派給我的?!?br/>
王傲點頭,忽然,他的目光一凝,落在火刀身上。
好眼熟的眼睛。
火刀暗暗一嘆,被認出來了么?
既然被認出來了,火刀也不隱藏,低頭說道:“見過副教官?!?br/>
“副教官?!?br/>
王傲只有少數(shù)的幾次擔任副教官的經(jīng)歷,一聽此稱呼,憑借他高超的記憶力,自然想起來火刀是誰。
王傲的目中露出可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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