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要爭剿誰,那肯定是不能隨隨便便、偷偷摸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發(fā)檄文,告訴你,你所做的,我們都知道了,你狼子野心,但是我們寬宏大量,只要你洗心革面,我們就原諒你!
這文章寫得,但凡是看過的讀書人,都不得不說一聲好,那實在是有理有據(jù)有文采呀!因為這些人口耳相傳,黎明百姓里面就沒有人不知道李克用是怎么樣狼子野心,想要引發(fā)戰(zhàn)爭,然后連累大家跟著受罪的。
朝廷現(xiàn)在確實是不怎么好,苛捐雜稅嚴重,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但是即使如此,戰(zhàn)爭對于他們來說,仍就是個極為抗拒的事情,除了那些野心家,要不然就是實在是吃不下飯去的那些人,否則,哪里有百姓會自己想著要揭竿起義、發(fā)動戰(zhàn)爭的呢?他們本身文化程度有限,絕對是那種你說幾句我覺得有道理,他說了兩句,也挺有道理的,現(xiàn)在大家都說沙坨人是狼子野心,想要對漢人圖謀不軌,自然也是越傳越廣!
李克用也聽到了這樣的風(fēng)聲,憤怒不已,“這些漢人,就知道搞這種陰謀詭計!”
代戰(zhàn)的看法卻與他不同,“兄長這次的所作所為,也確實是有些過了,這樣招兵買馬,任憑是誰,都不可能認為你沒有野心的?!?br/>
李克用沒想到自己家里的人都給他扯后腿,更是怒不可遏,但是他更明白代戰(zhàn)在朱邪赤心心中的地位,自己與她產(chǎn)生爭執(zhí),絕對沒什么好處,是以再多的不甘心,也暫且忍下來了。
代戰(zhàn)將他氣走之后,立刻對沙坨酋長說道,“爹爹,哥哥剛剛那說的是什么話呀,他根本就是在故意針對平貴!”她之所以出聲刺激李克用,不過是為了情郎出氣罷了,畢竟,李克用對漢人不滿的話,在她聽起來,就是在對薛平貴不滿。
朱邪赤心本來也有些糾結(jié),畢竟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地盤能夠不斷擴大的,可是現(xiàn)在看到寶貝女兒對自個兒撒嬌,這心就忍不住又偏了一些,“好啦,好女兒,你也不要和你哥哥計較了,他并不是那種心思多的人?!?br/>
薛平貴也主動說道,“代戰(zhàn),酋長說的沒錯,兄長可能只是順口說說罷了,并不會是有心如此,你實在是想多了?!?br/>
他這樣一說,立刻讓朱邪赤心連連點頭,在心中認定了薛平貴是個大度之人,也更是高看了薛平貴一些。而這,也是薛平貴想要得到的,他極為在意自己的名聲,至于心眼兒,確實是不大,可是他卻善于塑造一副大度寬容的模樣,這一點,李克用其實很明白,不過李克用看不上他這樣的小計,卻也不會想到,有些人,就是非常吃這樣的手段。
代戰(zhàn)聽到情郎如此說道,立刻抱怨道,“我也是替你鳴不平,好啦,現(xiàn)在你倒是大度了,反倒是顯得我成了小人。”
薛平貴當(dāng)然不會得罪于她,立刻哄她開心道,“我明白你對我的心,咱們夫妻一體,都是一家人?!?br/>
這樣的話讓代戰(zhàn)覺得頗為滿意,“行了,我也不是故意和兄長計較什么,不過是他說話做事太過了一些罷了,不管怎么說,爹爹才是沙坨的酋長呢!”
朱邪赤心嘴上沒說什么,但是心里面卻把這句話給記在心里面了,他才是沙坨的酋長,而李克用這個義子,現(xiàn)在實在是越來越過分了。
這邊沙坨人心浮動,那邊大唐卻沒有收獲到自己覺得滿意的效果,是以皇帝很是不高興,接連又發(fā)了三次檄文,讓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皇帝對于沙坨的不滿之后,直接下旨,任命魏虎討伐沙坨諸人。
對于這種事情,李克用是完全不在乎的,他自認為自己兵強馬壯,就算是面對大唐的軍隊,也絕對會勢如破竹的將之打敗,是以完全不以為然。
年輕人總是會有一些野心,可是有些時候,年老的人就沒有辦法承受這樣的野心了,比如朱邪赤心,他是希望沙坨越來越壯大,但是他卻并不喜歡遭遇戰(zhàn)爭,特別是當(dāng)民心都不向著他們的時候。是以這父子倆也因為此事發(fā)生了一些爭吵,讓朱邪赤心氣得不行。
李克用也覺得不高興呀,他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了,難道要回去跪舔大唐嗎?他可不覺得現(xiàn)在的大唐還有什么了不起的,是以完全不在乎什么大唐軍隊,更覺得朱邪赤心這個酋長實在是太沒有魄力了。
魏虎其實并不怎么想要打仗,他也沒打過幾場仗,大唐的將領(lǐng),早就是憑借著蔭封上位了,他雖然當(dāng)初也是武狀元出身,不過能這么年輕就成為驃騎大將軍,并不是因為他帶領(lǐng)軍隊贏了多少戰(zhàn)爭,打敗了誰,而是完全因為他娶了宰相的女兒。
不過這也有些壞處,正如現(xiàn)在,王允認為自己需要更多的兵權(quán),就把魏虎給派出去爭剿沙坨人了。可是,魏虎卻不敢露出絲毫的抱怨,這并不是因為他多年來習(xí)慣當(dāng)孫子,說起來,從娶到銀釧之后,他的好處是享受了不少,但是從來都沒有當(dāng)過一天的孫子。銀釧不是個多么聰明的女人,但是她有個好出身,魏虎就是抓住了她,才能夠得到越來越多的好處,很多時候,他會對銀釧表露出一些想法,而銀釧總是能夠通過各種方式,從王允那里幫他得到這些。
但是現(xiàn)在,他并不敢讓銀釧知道他不想要攻打沙坨,因為他充分的感覺到,自己的岳父,有些不一樣了。魏虎能夠走到這一步,才能還是有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總是能夠看清形勢,然后站在最正確的一邊。
是以這一次甚至于在銀釧對他說起,“怎么就想起讓你去爭剿叛軍了呢,打仗是多么危險的事情呀!”的時候,他甚至還主動開口安慰銀釧道,“這也是岳父大人看重我,朝堂之中那么多人,這樣的好處就讓我得了,等這趟我回來了,你的品級,也能再升一升了?!?br/>
銀釧聽他這樣說了,雖然覺得心里甜滋滋的,但還是有些不高興,魏虎只能繼續(xù)安慰道,“雖然我是主將,但是并不需要我征戰(zhàn)沙場,只是坐鎮(zhèn)指揮罷了,岳父更給我派了那么多的人在身邊,這一趟不用擔(dān)心,定然無事的?!?br/>
這絕對是真的,魏虎根本沒怎么打過仗,直接就讓他領(lǐng)兵作戰(zhàn),那不是想要給他們掙軍功,那是直接讓魏虎去送死,是以王允與寶釧商量了許久,才選好了幾位謀事在魏虎的身邊,至于那些副將,更是驍勇善戰(zhàn)之輩,魏虎只要不自己腦子抽了找死,否則這一趟,那是妥妥的鍍金。
王允甚至專門和魏虎提起過,“李克用此人驍勇善戰(zhàn),但是現(xiàn)在沙坨并不是他說了算,他的腦袋上還有朱邪赤心管著呢!”現(xiàn)在的沙坨根本不怎么安穩(wěn),王允把事情的利害關(guān)系仔仔細細與魏虎說清楚之后,就連魏虎也覺得,這一趟只要小心行事,絕對不會失敗。而他,倒是真的能夠借此機會,經(jīng)歷戰(zhàn)爭,學(xué)習(xí)兵事。
大唐是經(jīng)歷了幾個不怎么靠譜的皇帝之后衰敗了很多,但是魏虎有個當(dāng)宰相的岳父,還有個當(dāng)兵部侍郎的連襟,不管是軍隊還是補給,那都是挑不出錯的。而他對于行軍打仗,或許真的有那么一點兒天分,又肯聽別人的意見,面對沙坨軍隊,倒是也并未被壓制。
而這樣的戰(zhàn)局,對于大唐來說,就是好事,畢竟,沙坨的矛盾,一定會因為李克用在戰(zhàn)事上的失利不斷激化,到了那個時候,就是他們的機會了。
魏虎從最開始就知道自己需要抓住這一點,然后將沙坨的矛盾不斷擴大,從而找出機會來贏得這場戰(zhàn)爭。
“兄長,我們沙坨將士本來就少,若是因為您的失誤,可就是滅國的慘案了!”代戰(zhàn)當(dāng)然是要抓緊機會與李克用針鋒相對,這其實也是朱邪赤心默許了的,畢竟李克用現(xiàn)在的權(quán)柄,實在是太大了。
王寶釧就因此與王允說過很多次,“咱們大唐的陛下雖然算不上多么用人唯賢,朱邪赤心那一位,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一樣就知道寵女兒的傻瓜,朱邪赤心和李克用的矛盾必然會越來越大,而代戰(zhàn)嫁給薛平貴,他們使了手段之后,只是讓一切變得更加明顯,明顯到,能夠?qū)ι驰绲木謩莓a(chǎn)生不小的影響。
李克用仍舊不肯服輸,代戰(zhàn)卻表示應(yīng)該讓薛平貴領(lǐng)兵,李克用立刻不客氣的反駁道,“他,一個漢人,攻打漢人嗎?”
薛平貴本來一直沉默,現(xiàn)在聽到了李克用的話,也是忍不住開口了,“兄長,慎言,現(xiàn)在,可不是咱們內(nèi)部分裂的時候。”
李克用也不客氣地看了回去,“怎么著,難不成,我還說錯了嗎?你不是漢人?”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