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雪甩手扔出了一只竹蜻蜓,斑綠的蜻蜓嗡嗡的往前飛,江若雪細心聽著,耳鼓微動,邁步跟了上去。
黑重的濃霧無窮無盡,什么都看不到。
移動的竹蜻蜓慢慢停了下來,江若雪也停了步子。
嗤嗤地碰撞聲從一旁傳來,竹蜻蜓好像碰到了堅硬的壁壘,碰撞越來越密集。
江若雪伸出手。
光滑的如同雞蛋殼,江若雪的手撫摸了一陣,突然往外一推。
如同瀑布的水簾,江若雪穿壁而入。
四周繁亂的氣息在穿壁之后只剩下一層死沉的死氣。
江若雪的心松快了一分。
既然有壁壘保護,又只剩了死氣,那那個丫頭應該無事。這丫頭真是霉運到家,竟然納了如此多的害人之物到體內(nèi),難怪他探不到她的神魂。
這層層阻隔,若只是在體外訊早又怎么可能找到。
也算她幸運,能遇到鬼界的冥差,若不是有冥差查魂的差事在,他又肯舍魂入身,就算是神仙也是找不到姜婉的神魂的。
江若雪慢慢往前尋去。
一絲靈氣泄了過來,江若雪扭了一個方向,往靈氣聚集的地方邁步。
靈氣越來越重。
糾纏瓜葛。
最終充沛滿界。
江若雪慢慢睜開了眼睛。
小煞一身黑袍跪坐在地,姜婉慘白著臉色躺在他的懷中。
江若雪看見這一幕,心中鈍痛難消。
江若雪往前幾步,想伸手去拉姜婉,可千絲引密密麻麻的穿行不息,江若雪若要強行穿過,他的那只手只怕瞬間就會血肉橫飛。
他凝神望了望,慢慢將手收了回來,順手從懷中掏出一物,飛快的往千絲引拋去。
幾絲白光閃過,一陣飛絲。
原來江若雪拋出的是一張絲絹,輕柔無力的絲絹如今已經(jīng)又化成了絲。
江若雪進不去千絲引,只能在外看著姜婉嘆氣。
他有些羨慕那個黑袍小子。
江若雪盤膝坐在了一邊,閉目凝神打坐。
姜婉的神魂輕柔綿軟,江若雪輕輕的喚著姜婉的名,細細的滋養(yǎng)姜婉脆弱的神魂。
神魂空間里的日子無晝夜輪回,姜婉的神魂被拘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孤獨的飄在一處。
她混混噩噩中聽見有人喚她,聲音輕柔溫暖,細致綿長。
姜婉,姜婉,姜婉,……
這聲音就好像長了鉤子,鉤著姜婉的魂,昏沉的感覺慢慢的消散。
姜婉緩緩地睜開了眼。
她將全身的力氣都放在了眼皮上,沉重的眼皮一次一次的壓下來,她又一次一次的抬上去。
她第一次體會到重若千金這四字。
小煞兩眼血紅,此時看到姜婉醒來,竟喜極而泣。
他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雙手酸麻,他想抬手為姜婉拂去臉上的發(fā)絲竟也無能為力。
姜婉扯著嘴角笑了笑,沙啞著嗓子道,“沒事了。”
姜婉耳中傳來一個聲音,清晰溫柔的說道,“將血撒入你身邊的線網(wǎng),祭血。”
姜婉有些疑惑,她覺得這個聲音耳熟,可她有些記不清楚這是誰。
一陣不厭煩的聲音繼續(xù)涌來,“就知道你笨,可也笨的,你從哪里招惹了這么些東西,死氣還能說是你同那個該死的鬼胎結(jié)仇惹來的,那什么佛家的加持了,道家的鬼東西了,還有那些要人命的毒了?你真是想死想瘋了?!?br/>
姜婉頭疼欲裂。
這誰啊,好死不死的說這么多,好煩人。
想到這里,姜婉恍然,江若雪。
如此話癆不著調(diào)的兇巴巴的人,除了那個妖孽長相的江若雪,不做第二人選。
姜婉很想吼回去,可她沒力。
“叫你祭血,聽懂沒。死丫頭?!?br/>
姜婉撇了眼珠子往四周看,除了小煞,和一圈白絲她什么都沒看見。
小煞此時正咧著嘴傻笑,兩只像兔子的紅眼睛炯炯有神,寵溺的看著姜婉,仿若要將她刻入骨髓之中。
姜婉心里柔軟一片。